瑟琳皱着眉头走在路上，自动屏蔽了诺拉妮喋喋不休的声音。
假设玛蒂尔达很早就知道诺拉妮对生命力和腐败气息格外敏感呢？
一个没什么背景，又偏偏好奇心重得要命的精灵。
根本不需要让她去调查什么，只要给她一个进入秘巷的机会，再让她接触到足够多的异常，她自己就会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挖下去。
按照这个思路推理，从诺拉妮认识玛蒂尔达以后，她做过的很多事，恐怕就一直在那个女人的视线里。
但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困惑。
“那些报纸，是你在玛蒂尔达那里找的吗？”
诺拉妮满脸茫然：“什么报纸？”
瑟琳停顿了一下：
“乌灵给我送过几份旧报纸，还有你平时戴的那朵花。”
“乌灵给你送报纸？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瑟琳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反应不像装的。
不是诺拉妮留下的，那就只能是玛蒂尔达准备的。
如果说诺拉妮是第一颗棋子，那么身上带着一截同源残根。
拥有压制腐败的圣性力量的自己，或许才是真正改变这盘棋的地方。
玛蒂尔达应该早就察觉到这些……
所以她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换掉手里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之前很多不起眼的细节一下就变了味道。
瑟琳觉得脑子里的线越缠越多。
最烦的是，到现在为止她掌握的都只是推测，真正属于玛蒂尔达的动机却一条都没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已经走进别人摆好的棋局，偏偏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落到棋盘上的都不知道。
诺拉妮还在旁边愤愤不平地数落：
“我就知道她那个人不靠谱。平时看起来懒得什么都不想管，真碰到事情，下手比谁都黑！反正我回去以后一定要找她算账！”
“走。”瑟琳忽然开口。
诺拉妮的话被打断：“去哪？”
“找玛蒂尔达。”
这下她眼睛都亮了：“你也要找她算账？”
“算账可以放后面。”瑟琳重新迈开脚步，语气倒比刚才冷了很多，“我现在更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诺拉妮立刻跟了上来。
“那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尤其是为什么把我交给金衡，我这么信任她，她居然趁我不注意直接把我弄晕——”
瑟琳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没有。”
“怎么晕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
“……”
瑟琳忽然觉得，诺拉妮能一个人平安活到现在，可能本身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
两人沿着采石场外的小路继续往赤鸢方向走。
只是这一次还没走出多远，诺拉妮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瑟琳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
前方一截倒塌的石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团黑色。
两颗一模一样的猫脑袋并排抬着，四只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们。
乌灵。
它就那么蹲在石柱顶端，尾巴垂在边缘，偶尔轻轻扫一下石面，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诺拉妮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你竟然还敢来！”
乌灵两颗脑袋同时歪向一边。
诺拉妮三两步冲过去，指着它便开始控诉：“亏我以前还给你喂了那么多好吃的！鱼干、肉条，还有上次那块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奶酪！”
“结果我被玛蒂尔达卖了，你都不帮忙？没良心！”
乌灵坐在那里听完，左边那颗脑袋张开嘴。
“喵。”
诺拉妮瞪大眼睛：“你还喵？别装听不懂！”
乌灵显然没有和她争论的打算。
它站起身，从石柱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到地面，随后沿着另一条岔路往前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四只眼睛一起望向两人。
诺拉妮原本还准备追着骂，看到这里却顿住了。
“它好像是在……”
“带路。”
瑟琳替她把后半句说完。
诺拉妮盯着乌灵远去的方向：“去哪？”
“跟上去看看。”
瑟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了上去。
玛蒂尔达既然连乌灵都提前派到了这里，说明那女人八成早就知道她们会去找她。
甚至有可能，她们到赤鸢的所有经过，她都知道。
弄明白了这些，瑟琳现在反而不急了。
她倒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准备怎么解释。
诺拉妮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只双头猫的背影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气呼呼追了上来。
“我先说好，等见到玛蒂尔达，我要第一个揍她！”
两人跟着乌灵走了小半段路后，周围的人烟不但没有变多，反而越来越少。
石板路早就没了，脚下只剩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方向明显偏离了赤鸢。
诺拉妮也发现了不对，停了下来：“等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乌灵头也没回，继续钻进前方的树林。
瑟琳扫了一眼四周，没察觉到明显的危险气息，再次跟了上去。
诺拉妮着急道：“诶！你等等我！”
又过了一会儿，林木渐渐稀疏。
两人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灌木，前方却彻底没了路。
一座陡峭山壁横在面前，灰黑色岩石从地面一路向上延伸，表面爬满青苔和枯藤，连条能勉强钻过去的缝都找不到。
诺拉妮站在石壁前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乌灵。
“你怎么把我们带到死胡同了啊？”
乌灵左边的脑袋偏向她，像是懒得解释。
下一秒，它慢悠悠走到山壁前，抬起一只前爪，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瑟琳还没来得及细看，脚下忽然亮起一线紫光。
紧接着，无数繁复纹路以乌灵为中心迅速展开，眨眼便铺满两人的脚下。
“魔法阵？”
诺拉妮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骤然扭曲。
瑟琳只觉得一股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猛然倒转。
她稳住身体，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大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水潭。
潭水呈现出黑色，表面没有半点波纹，里面还似乎流淌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一片神秘的星空银河。
淡紫色烟雾贴着水面缓慢游动，偶尔凝成蝴蝶和飞鸟的形状，又很快重新散开。
而水潭中央，漂着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贵躺椅。
白色软垫铺得极厚，金色扶手上缠绕着细密金纹，几层轻纱从椅背垂下，几乎要落进水里。
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流动明月，带着诡异般的梦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侧躺在上面。
雪白长发散落在肩头，裙摆从躺椅边缘垂下，随着紫烟轻轻飘荡。
女人一只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里依旧握着那根细长烟斗，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她慢悠悠地抬起烟斗，吐出一缕紫色烟雾。
“恭候你们多时了。”
“我可爱的小蝴蝶们。”
假设玛蒂尔达很早就知道诺拉妮对生命力和腐败气息格外敏感呢？
一个没什么背景，又偏偏好奇心重得要命的精灵。
根本不需要让她去调查什么，只要给她一个进入秘巷的机会，再让她接触到足够多的异常，她自己就会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挖下去。
按照这个思路推理，从诺拉妮认识玛蒂尔达以后，她做过的很多事，恐怕就一直在那个女人的视线里。
但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困惑。
“那些报纸，是你在玛蒂尔达那里找的吗？”
诺拉妮满脸茫然：“什么报纸？”
瑟琳停顿了一下：
“乌灵给我送过几份旧报纸，还有你平时戴的那朵花。”
“乌灵给你送报纸？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瑟琳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反应不像装的。
不是诺拉妮留下的，那就只能是玛蒂尔达准备的。
如果说诺拉妮是第一颗棋子，那么身上带着一截同源残根。
拥有压制腐败的圣性力量的自己，或许才是真正改变这盘棋的地方。
玛蒂尔达应该早就察觉到这些……
所以她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换掉手里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之前很多不起眼的细节一下就变了味道。
瑟琳觉得脑子里的线越缠越多。
最烦的是，到现在为止她掌握的都只是推测，真正属于玛蒂尔达的动机却一条都没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已经走进别人摆好的棋局，偏偏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落到棋盘上的都不知道。
诺拉妮还在旁边愤愤不平地数落：
“我就知道她那个人不靠谱。平时看起来懒得什么都不想管，真碰到事情，下手比谁都黑！反正我回去以后一定要找她算账！”
“走。”瑟琳忽然开口。
诺拉妮的话被打断：“去哪？”
“找玛蒂尔达。”
这下她眼睛都亮了：“你也要找她算账？”
“算账可以放后面。”瑟琳重新迈开脚步，语气倒比刚才冷了很多，“我现在更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诺拉妮立刻跟了上来。
“那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尤其是为什么把我交给金衡，我这么信任她，她居然趁我不注意直接把我弄晕——”
瑟琳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没有。”
“怎么晕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
“……”
瑟琳忽然觉得，诺拉妮能一个人平安活到现在，可能本身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
两人沿着采石场外的小路继续往赤鸢方向走。
只是这一次还没走出多远，诺拉妮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瑟琳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
前方一截倒塌的石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团黑色。
两颗一模一样的猫脑袋并排抬着，四只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们。
乌灵。
它就那么蹲在石柱顶端，尾巴垂在边缘，偶尔轻轻扫一下石面，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诺拉妮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你竟然还敢来！”
乌灵两颗脑袋同时歪向一边。
诺拉妮三两步冲过去，指着它便开始控诉：“亏我以前还给你喂了那么多好吃的！鱼干、肉条，还有上次那块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奶酪！”
“结果我被玛蒂尔达卖了，你都不帮忙？没良心！”
乌灵坐在那里听完，左边那颗脑袋张开嘴。
“喵。”
诺拉妮瞪大眼睛：“你还喵？别装听不懂！”
乌灵显然没有和她争论的打算。
它站起身，从石柱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到地面，随后沿着另一条岔路往前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四只眼睛一起望向两人。
诺拉妮原本还准备追着骂，看到这里却顿住了。
“它好像是在……”
“带路。”
瑟琳替她把后半句说完。
诺拉妮盯着乌灵远去的方向：“去哪？”
“跟上去看看。”
瑟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了上去。
玛蒂尔达既然连乌灵都提前派到了这里，说明那女人八成早就知道她们会去找她。
甚至有可能，她们到赤鸢的所有经过，她都知道。
弄明白了这些，瑟琳现在反而不急了。
她倒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准备怎么解释。
诺拉妮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只双头猫的背影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气呼呼追了上来。
“我先说好，等见到玛蒂尔达，我要第一个揍她！”
两人跟着乌灵走了小半段路后，周围的人烟不但没有变多，反而越来越少。
石板路早就没了，脚下只剩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方向明显偏离了赤鸢。
诺拉妮也发现了不对，停了下来：“等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乌灵头也没回，继续钻进前方的树林。
瑟琳扫了一眼四周，没察觉到明显的危险气息，再次跟了上去。
诺拉妮着急道：“诶！你等等我！”
又过了一会儿，林木渐渐稀疏。
两人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灌木，前方却彻底没了路。
一座陡峭山壁横在面前，灰黑色岩石从地面一路向上延伸，表面爬满青苔和枯藤，连条能勉强钻过去的缝都找不到。
诺拉妮站在石壁前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乌灵。
“你怎么把我们带到死胡同了啊？”
乌灵左边的脑袋偏向她，像是懒得解释。
下一秒，它慢悠悠走到山壁前，抬起一只前爪，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瑟琳还没来得及细看，脚下忽然亮起一线紫光。
紧接着，无数繁复纹路以乌灵为中心迅速展开，眨眼便铺满两人的脚下。
“魔法阵？”
诺拉妮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骤然扭曲。
瑟琳只觉得一股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猛然倒转。
她稳住身体，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大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水潭。
潭水呈现出黑色，表面没有半点波纹，里面还似乎流淌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一片神秘的星空银河。
淡紫色烟雾贴着水面缓慢游动，偶尔凝成蝴蝶和飞鸟的形状，又很快重新散开。
而水潭中央，漂着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贵躺椅。
白色软垫铺得极厚，金色扶手上缠绕着细密金纹，几层轻纱从椅背垂下，几乎要落进水里。
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流动明月，带着诡异般的梦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侧躺在上面。
雪白长发散落在肩头，裙摆从躺椅边缘垂下，随着紫烟轻轻飘荡。
女人一只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里依旧握着那根细长烟斗，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她慢悠悠地抬起烟斗，吐出一缕紫色烟雾。
“恭候你们多时了。”
“我可爱的小蝴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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