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帝淡淡说道:“路不同,不相为谋!”

  唯一的女子“三”,黑色长裙随风浮动,声音清婉:“好好好,既然走到这一步,多说无益,动手吧。”

  话音未落,四尊超脱境强者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光焰,没有震天动地的法术吟唱,四股源自寰宇本源的至高伟力,自四个方向同时轰杀而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力量对撞,而是根源层面的侵蚀与抹杀。

  “道”抬手,亿万条原始本源之链横亘荒无,不是束缚肉身,而是直接绞杀渊帝的因果线,要从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序之上,把渊帝这一个存在彻底抹除,让他从来没有在诸天之中出现过。

  “一”掌心托起一片灰蒙蒙的原始混沌海,那是寰宇尚未分化阴阳之前的本初物质,混沌海翻滚扩张,要把渊帝吞噬、消融,重归万物未生的原点。

  “二”周身演化无穷纪元生灭的图景,一幕幕纪元兴起又覆灭的画面铺天盖地压来,以无尽纪元轮回的碾压之力,要把渊帝耗死在万古轮回之中。

  “三”纤手轻扬,万千腐朽本源化作无边罗网,这亿万年从囚笼壁垒上汲取的不祥之力尽数释放,罗网之内,一切道果都会腐朽,一切真灵都会溃烂。

  四股力量,封锁了渊帝上下四方,封死过去未来所有退路。

  荒无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扭曲,原本就不存在时间,此刻时序彻底紊乱,有的地方亿载一瞬,有的地方一瞬亿载。

  虚空成片成片化作虚无,连残存的古纪残痕都被撕扯粉碎。

  囚笼之外,那面巨大的灰色腐朽巨壁,都被内部爆发的余波震得嗡嗡轰鸣,壁面上那张被困亿万年的扭曲面孔,神色紧张到极致,死死盯着荒无深处,连呼吸都屏住。

  渊帝双目之中,一半是寂灭之黑,一半是生生不息的璀璨明光,零境道则轰然彻底铺开。

  “零!”

  他一声低喝,自身道果轰然显化。

  有无相生的至高本源化作一圈圈无形涟漪向外荡漾。

  想要抹除他因果的本源锁链,靠近渊帝百丈之内,便直接归于空无,一条条本源链条悄无声息消融,如同冰雪投入烘炉。

  那片吞噬万物的原始混沌海席卷而来,撞上零道涟漪,混沌海竟被强行分割,一边归于绝对虚无,一边演化万千星辰大界,再也无法吞噬渊帝。

  无尽纪元轮回的图景铺天盖地笼罩而下,渊帝立身轮回风暴的中心,万千纪元生灭在他身周流转,却伤不到他分毫。

  零境,本就是轮回的起点,亦是轮回的终点。

  至于那铺天盖地的腐朽罗网,触碰到零道光辉,腐朽之力一层层瓦解消散,连一丝一毫都难以沾到渊帝的衣袍。

  轰隆!!

  四尊超脱境的联手一击,竟被渊帝以零道权柄硬生生接下。

  荒无之内掀起恐怖的大爆炸,无形的力量浪潮向四面八方汹涌冲刷。

  那四颗堪比寰宇的漆黑星辰,被冲击得不停摇晃,星体表面厚厚的腐朽外壳大片大片剥落,漫天黑色碎片在虚空中纷飞。

  “嗯?!”黑袍的道瞳孔骤缩,脸上终于褪去那副从容的神色,“零境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囚笼主场之下,化解我们四人联手的本源攻伐。”

  “不过,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银发白面的“一”沉声开口。

  四道身影不再隔空出手,身形一晃,四尊超脱境强者同时近身,杀至渊帝近前。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法术神通已经意义不大,更多的是本源肉身的硬撼,是道果与道果之间的惨烈搏杀。

  黑袍“道”一拳轰出,拳头上缠绕寰宇初始的万道纹路,这一拳,打的不是渊帝的肉身,而是直接轰击渊帝的道果根基。

  渊帝不闪不避,同样挥拳迎上。

  砰!!!

  看不见光,看不见火焰,只有道果碰撞引发的层层无形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渊帝脚下的荒无虚空,直接崩裂开无穷无尽的裂痕。他的红衣袍袖,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炸开一大片裂口,一缕金色的本源道血,自渊帝的拳指关节流淌而出,飘散在荒无虚空之中。

  零境固然至高,可他终究只是刚刚踏足这个境界,而对面四人,乃是寰宇原生源头,在此囚笼之内,坐拥主场之利,亿万年沉淀的底蕴深不可测。

  一对一,渊帝有绝对把握将其斩灭。但四尊同层次的存在合围,压力如山似海,压得他道躯都在微微震颤。

  就在硬接“道”这一拳的刹那,另外三人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一”掌刀横斩,原始混沌之力化作刀芒,劈向渊帝的脖颈。

  “二”双掌拍出,无数纪元破灭的伟力重重碾压渊帝胸腹。

  “三”十指弹动,万千不祥本源毒丝,如同毒蛇一般,缠向渊帝四肢百骸,要钻入他道躯之内腐蚀零道本源。

  渊帝身躯猛地向后飘退亿万里,九灭九绝九天九五不朽功全力运转,周身红黑双色零道神光疯狂暴涨。

  他左手演化“无”,右手演化“有”,双手同时划动,构筑出一面有无交织的至高防御壁垒。

  铛!铛!铛!!

  接连三声震彻荒无的道音轰鸣。

  掌刀、纪元巨力、不祥毒丝,全部狠狠轰击在壁垒之上。

  有无壁垒剧烈震荡,壁垒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飞速蔓延。

  “噗!”

  渊帝喉头一甜,一口本源道血喷了出来。

  这不是凡俗血肉之血,是零境道果受损溢散出来的本源精华,点点血色光雨,飘散在死寂的荒无虚空。

  他的身躯向后连连倒飞,每后退一步,脚下虚空就大片大片崩碎。

  “零境很强,但你刚刚成就此道,根基尚未圆满。”青年模样的“二”一步步向前迫近,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你孤身一人,我们四个。耗,也能将你耗死在此地。”

  话音未落,四人再度齐齐冲杀上来。

  荒无之内,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战,没有凡俗概念上的时间。

  荒无本就时序崩乱,一瞬可以是亿万年,亿万年亦可以只是一瞬。

  道、一、二、三四尊超脱境,进退配合浑然一体。

  他们本就是寰宇初生一体分化而出,彼此道则相辅相成,攻伐之间互补缺口,轮转不息,永无破绽。

  渊帝以一敌四,在无边无际的荒无之中纵横搏杀。

  零道之光时而寂灭万物,时而衍生万法,九灭之力一遍遍横扫四方。

  天帝镇世剑被他唤出,剑身流转零道光辉,剑光过处,虚空生灭,因果崩断。

  每一次碰撞,都有海量的道纹碎片纷飞,本源光血四处抛洒。

  渊帝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红衣破碎,满身都是深浅不一的道痕伤口。

  有的伤口是被原始混沌撕裂,有的是被纪元轮回之力磨出来,还有的,是被那至强的不祥本源侵蚀留下的黑色伤疤。

  那些不祥之力极其难缠,哪怕零道可以消融,依旧会一点点啃噬他的道果,每消融一分,都要消耗渊帝大量的零境本源。

  他的黑发,都有一部分开始泛出灰白。

  那不是凡俗的白发,是道果不断受损,本源消耗过度才会出现的征兆。

  可对面四尊超脱境,同样不好受。

  渊帝手中天帝镇世剑,蕴含九灭真谛,配合零境的生灭权柄,每一剑劈出,都能够真正伤到他们的本源道躯。

  “道”的一条臂膀,被渊帝一剑劈中,整条臂膀的本源道躯直接崩碎,漆黑的本源黑血如同星河倾泻,洒落在荒无虚空。

  他不得不耗费巨大本源,重新凝聚臂膀,气息为之跌落一截。

  “一”胸膛被零道拳印狠狠砸中,胸膛处道躯塌陷下去一大块,体内流转的原始混沌本源剧烈紊乱,一口漆黑本源血喷吐而出。

  “二”被九灭剑光扫中半边身子,半边身躯近乎湮灭,耗费无尽纪元本源才勉强重铸。

  就连女子“三”,也被渊帝一记零道掌力拍在肩头,肩头道躯裂开巨大的豁口,无数不祥本源从伤口外泄。

  荒无之中,到处都是四尊超脱境洒落的漆黑本源血,还有渊帝洒落的金红色零道光血。

  那些至高存在的本源血滴落在荒无虚空,偶尔便会自发演化出一方小小的生灭世界,转瞬又在后续战斗的余波之中轰然破灭。

  四颗漆黑的寰宇星辰,早已在大战之中满目疮痍,星体之上无数腐朽纹路大片熄灭,星辰外壳布满巨大的裂痕,不断有大块星体碎片脱落,在虚空中飘荡。

  “继续耗!他零境根基未成,本源损耗速度远胜我们!”黑袍“道”厉声大吼,残存的一条臂膀挥动,万千本源锁链再度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他们四人依托这片囚笼天地,可以不断汲取囚笼残留的寰宇本源缓慢修复自身。渊帝却没有这种补给,每一分消耗,都只能依靠自己本身的零道道果硬扛。

  渊帝呼吸沉重,体内零道本源在飞速损耗。

  身上的伤口不断开裂,又被零道力量强行弥合,弥合之后又被新一轮攻击撕裂。

  内外交攻,不祥之力还在持续从一道道伤疤往道躯深处渗透。

  他很清楚,再这样无休止被四人车轮缠斗消耗下去,就算是零境的自己,道果也会一点点被磨灭,最终彻底陨落在此荒无囚笼之中。

  不能继续僵持,必须寻机会,逐个击破。

  渊帝眼底精光一闪。

  他不再一味防御,周身零道神光骤然猛地收敛,将绝大部分防御力量全部收回体内。

  “嗯?!”四尊超脱境同时心中一动,以为渊帝本源耗尽,已经无力再维持防御,心中一喜,四大至强者同时催动毕生最强杀招,铺天盖地向着渊帝碾压过来。

  就在这刹那!

  渊帝将所有收敛的零道本源,毫无保留全部爆发!

  “零衍·九灭归墟!”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灭洪流自渊帝的身躯之内轰然炸开。

  不是向外单纯的轰击敌人,而是以自身为中心,构建出一片笼罩亿万里荒无的归墟领域。

  领域之内,有与无疯狂轮转,一切外物都被拉扯进生灭轮回。

  猝不及防之下,冲在最前面的青年“二”,瞬间被卷入这片归墟领域的中心。

  “什么?!”青年“二”脸色剧变,感受到归墟领域之内那恐怖的生灭权柄,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拼命催动自身纪元轮回道则,想要挣脱这片领域束缚。

  可零道构建的归墟领域牢牢锁死他的四方时空,锁死他的因果时序。

  渊帝手持天帝镇世剑,浑身道血不断挥洒,他不顾另外三尊超脱境已经冲杀至身后,不顾后背即将落下来的致命攻击,拼尽全部残余力量,纵身向着被困住的“二”杀去!

  “疯子!你不顾自身死活?!”黑袍“道”睚眦欲裂,大吼出声,三大强者的杀招已经狠狠落在渊帝的后背。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足以重创超脱境的至高攻击,尽数轰在渊帝的后背上。

  渊帝的红衣后背瞬间炸开,整片后背的道躯血肉几乎全部崩碎,金色的零道本源血如同瀑布一般狂涌而出。

  他的身躯猛地向前踉跄扑出一大段距离,口中接连喷出数大口本源道血,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剧痛席卷神魂,道果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解开来。

  可是,他没有回头,没有半分停顿。

  借着身后三记重击的冲击力,他手中天帝镇世剑,裹挟完整的零道九灭之力,一剑,狠狠刺入被困在归墟领域之内的“二”的本源道躯核心!

  “不!!!”

  青年“二”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怒吼。

  九灭真谛配合零境生灭权柄,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他的本源深处,从根源之上瓦解、磨灭他的道果。

  他的身躯开始从内向外一层层崩解,纪元轮回的道则在疯狂破灭。

  他拼尽一切想要重聚道躯,可零道之力牢牢镇死他的本源,不给半分复原的机会。

  亿万里荒无之内,响起道果崩碎的惊天巨响。

  青年模样的超脱境“二”,身躯一寸寸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雨。

  属于“二”的那一缕寰宇源头意志,被九灭零道彻底抹杀,消散在这片荒无之中,再无半分残存。

  第一位超脱境,陨落!

  渊帝一剑了结“二”,归墟领域随之溃散。

  他浑身浴血,后背道躯破碎大半,摇摇欲坠,几乎快要站不稳身躯。

  体内零境本源已经消耗掉近乎六成,身上黑色不祥腐蚀伤疤越来越多,不断有阴冷的力量向道果深处钻去。

  “二!!!”

  剩下的道、一、三,目睹同伴被彻底斩灭,全都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充斥心神。

  “你竟然真的敢斩杀我们同源的源头!”银发白面的“一”声音冰冷到冰点,周身原始混沌之力疯狂暴涨,整片荒无的虚空都被染成灰蒙蒙一片。

  “既然如此,不必留手,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挫骨扬灰!”黑袍“道”厉声咆哮。

  女子“三”双目之中寒意森然,周身亿万不祥本源尽数沸腾。

  剩下三尊超脱境,不再有任何保留,彻底放开一切桎梏,引爆自身一部分本源,战力瞬间暴涨一大截,三股恐怖到无以复加的伟力,铺天盖地,再一次向着浑身是伤、本源大损的渊帝碾压而来。

  大战再度爆发,惨烈更胜从前。

  渊帝后背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愈合,只能强行调动残存零道本源一边压制伤势,一边迎战三尊暴怒的超脱境强者。

  每一次出手,都要承受道果撕裂般的剧痛,金红色的本源道血不断从他嘴角、伤口流淌出来。

  荒无虚空之中,到处漂浮着他洒落的本源光雨。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灰白色的发丝越来越多,零道本源还在飞速消耗。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目光深邃,死死盯住眼前三大强敌。

  借助斩杀“二”积攒下来的战斗经验,渊帝更加熟悉这一批寰宇源头存在的道则弱点。

  他游走在三大强者的狂猛攻势之间,不断寻找下一个破局的机会。

  荒无之中,不知度过多少段时序错乱的光阴。

  一次次险死还生,一次次道躯被打碎,又靠着零境的生灭权柄强行重塑肉身,每一次重塑,都要耗去海量本源。

  渊帝已经伤痕累累,道果之上,都布满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终于,又一次拼死的互换厮杀。

  渊帝硬扛住女子“三”漫天不祥毒源的侵蚀,任凭自己半边身躯被不祥之力腐蚀溃烂,他抓住一瞬的破绽,天帝镇世剑横贯长空,以自身半边道躯彻底报废作为代价,一剑刺穿银发白面“一”的混沌本源核心!

  “呃啊!!!”

  “一”发出痛苦的嘶吼,原始混沌本源疯狂外泄。

  他拼命想要挣脱,可渊帝燃烧自身大量零道本源,以九灭之力死死锁死他的本源。

  轰隆一声巨响。

  第二位超脱境“一”,道果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混沌光雨,消散于荒无。

  又一尊源头,被了结!

  渊帝半边身躯被不祥本源腐蚀得近乎彻底废掉,半边身子都呈现出灰黑色。

  他大口大口呕出本源道血,身躯晃了又晃,几乎要栽倒在虚空之中。

  体内零道本源,如今只剩下不足两成。

  现在,对手只剩下黑袍“道”,还有女子“三”。

  可渊帝已经油尽灯枯。

  道果遍布裂纹,肉身残破不堪,不祥之力在道躯之内肆虐,不断侵蚀他的零道根基。

  “混账!!!”

  黑袍“道”目眦欲裂,失去两位同源同伴,巨大的悲愤与滔天杀意彻底冲垮他所有冷静。

  他引爆自身大半本源,周身原始本源链条无穷无尽铺展开来,要把渊帝彻底绞杀在因果层面。

  女子“三”也是双目赤红,无穷无尽的不祥罗网再度张开,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一男一女两尊残存超脱境,不顾一切,疯狂向本源近乎枯竭的渊帝杀来。

  渊帝深深吸气,压下真灵之中阵阵袭来的眩晕感。

  他残存的两成零道本源,已经不足以再像之前那样大范围展开归墟领域。

  他没有后退。

  将天帝镇世剑横在身前,体内残存的九灭九绝九天九五不朽功全力运转,把仅存的零道本源压榨到了极致。

  “就算耗尽我道果,今日,也要了结你们。”渊帝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回荡在死寂荒无。

  他迎着两大超脱境的滔天黑潮,主动冲杀上去。

  接下来的搏杀,是最为惨烈的白刃血战。

  没有宏大的领域铺开,没有大范围的生灭权柄倾泻。

  就是本源与本源之间,一寸一寸的硬碰硬,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渊帝每出一剑,自身道果的裂纹就会再多上数道。

  每接下对方一记攻伐,身上就会新增无数道致命伤口。

  黑袍“道”的本源锁链多次洞穿渊帝的身躯,女子“三”的不祥毒丝不断钻进渊帝道躯,腐蚀他的零道本源。

  渊帝就靠着零境那一点残存的生灭之力,一边拼命磨灭侵入体内的不祥,一边挥剑反击。

  荒无到处都是本源血雨在纷飞,渊帝金红色的道血,和两尊超脱境的漆黑本源血,混杂在一起,漂浮在虚空之中。

  不知熬过多少次生死刹那。

  渊帝抓住一个两尊强者配合出现微小缝隙的瞬间,舍弃自身全部防御,任由黑袍“道”的本源锁链洞穿自己的胸膛道果,他整个人借着锁链穿刺的冲势,如同一道赤色红光,瞬间冲到女子“三”的近前。

  “什么!!!”

  女子“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

  渊帝胸膛被本源锁链洞穿一个巨大的血洞,金红色本源道血疯狂喷涌。

  他双手紧握天帝镇世剑,将自己残存所有的零道本源、九灭之力,全部灌注剑身之内。

  “归寂!”

  一声断喝,剑光璀璨夺目,照亮整片死寂荒无。

  剑光狠狠劈斩在女子“三”的本源道躯之上。

  零道与九灭之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冲刷、磨灭她的源头道果。

  女子“三”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鸣,身躯从外到内飞快崩解。

  任凭她如何催动不祥本源想要复原,都被零道力量死死压制,再无回天之力。

  轰隆!!!

  第三尊超脱境,女子“三”,道果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黑灰,消散于荒无。

  这一刻,荒无之内,只剩下渊帝,以及黑袍的“道”。

  渊帝胸膛巨大的血洞还在向外喷涌本源光血,浑身到处都是伤痕,半边身躯残留着不祥腐蚀留下的灰黑色。

  道果之上,裂纹密密麻麻,如同快要破碎的琉璃。

  体内零道本源,已经所剩无几,近乎枯竭。

  他身躯摇摇欲坠,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才勉强立身于虚空,没有就此倒下。

  囚笼之外,那面腐朽巨壁上,那张被困亿万年的面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呼吸粗重,既震撼,又狂喜。

  四尊源头,已经倒下三尊!

  荒无之中,黑袍“道”孤零零立在虚空,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彻底消亡,无边的悲怒、疯狂、绝望,全部交织在他的心底。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本源也在之前的血战之中损耗惨重,身上同样带着数道不轻的伤势。

  可他依旧是残存的超脱境,这片囚笼天地的主场依旧对他有所加持。

  “你……你竟然杀了他们三个!”黑袍“道”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疯狂,“我承认,你的实力,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可是,你也已经油尽灯枯!现在,该轮到你了!”

  黑袍“道”不再有半分保留,引爆自身最后大半本源。

  寰宇初生的万千本源链条全部浮现,无数链条拧成一杆贯穿亿万里荒无的漆黑长矛。

  长矛之上,镌刻着寰宇开辟之初最原始的道纹,承载着“道”全部的力量。

  “受死!!!”

  黑袍“道”双手猛地向前推送。

  那杆亿万丈长的本源长矛,裹挟毁灭一切的威势,撕裂荒无虚空,径直刺向渊帝的心口道果。

  渊帝双目微微一凝。

  他的零道本源已经快要耗尽,道果破碎不堪,肉身残破,不祥之力还在体内不停作乱。

  硬接这一击,几乎是九死一生。

  可他没有退。

  他抬手,将天帝镇世剑横挡在身前,同时把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零道本源,全部燃烧起来。

  零境本源燃烧,不是简单释放力量,而是在损耗自身道果根基。每多燃烧一分,他自身道果破碎的风险就会增大一分。

  红黑交织的光芒,自渊帝身上最后一次冲天而起。

  “铛!!!!”

  惊天动地的碰撞响彻整片荒无。

  本源长矛狠狠刺在天帝镇世剑的剑身上。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遍布一道道裂痕。

  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传导过来。

  渊帝的双臂骨骼、道纹,瞬间成片崩裂。

  长矛的巨大冲击力,推着渊帝的身躯向后飞速倒退,一路在荒无虚空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

  他拼尽全部燃烧的零道力量,在死死抵挡长矛的穿刺。

  长矛一寸一寸,不断向前挤压剑身,距离渊帝的胸膛越来越近。

  渊帝浑身道躯不断开裂,金红色本源血如同暴雨一样挥洒。

  “给我碎!!!”黑袍“道”疯狂嘶吼,源源不断输出本源力量,催动长矛继续向前穿刺。

  渊帝的嘴角不停溢出本源道血,道果上面的裂纹,还在持续增多。

  他的真灵都开始一阵阵恍惚,好几次都差点彻底失去意识。

  但他的意志,依旧坚如磐石。

  不能倒下。

  净土亿万生灵,真界的故人,终无天、天灵儿,还有诸天万域所有众生,都还在等待。

  咕嘎燃烧自身换来的这条命,不能就此白白葬送在此囚笼。

  渊帝咬紧牙关,将燃烧的零道本源再往上推到极限。

  九灭真谛与零道生灭权柄,顺着剑身反向逆流,顺着那杆本源长矛,反向侵染黑袍“道”的本源。

  “什么?!”黑袍“道”神色大变,他感受到长矛之上,传来可怕的生灭侵蚀之力,正在顺着长矛往自己的本源道躯蔓延。

  他想要舍弃长矛,抽身后退,可长矛已经和他本源紧紧相连,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斩断联系。

  “休想!!!”黑袍“道”怒吼,拼命调动本源,想要隔绝那股侵蚀。

  就在这一瞬间!

  渊帝抓住这短暂的僵持,他不惜进一步崩裂自己的道果,猛地弃剑,身躯化作一道染血的赤色残影,越过长矛,直接扑杀到黑袍“道”的身前。

  渊帝伸出双手,一双已经布满裂纹、流淌本源道血的手掌,狠狠按在黑袍“道”的胸膛本源核心之上。

  “零·寂灭!”

  他把燃烧殆尽的最后全部零道力量,一股脑,全部倾泻进黑袍“道”的本源道躯之内。

  “啊!!!!”

  黑袍“道”发出震彻荒无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哀嚎。

  零道的寂灭权柄,在他本源内部彻底爆发。

  从根源之上瓦解他这一尊寰宇源头的道果。

  他庞大的道躯开始飞快崩解,万千本源链条一根根寸寸断裂、灰飞烟灭。

  他拼尽一切想要重聚,想要挣脱,可渊帝双手死死按在他的胸膛,燃烧的零道之力牢牢锁死他全部本源,不给对方半分复原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

  黑袍“道”的身躯,一点一点化作漫天漆黑光雨。

  属于四尊寰宇源头之中,为首的“道”的意志,在无尽的哀嚎之中,彻底归于寂灭。

  第四尊超脱境,就此,彻底了结!

  荒无深处,终于安静了下来。

  四尊祸害诸天纪元的超脱境源头,道、一、二、三,尽数陨落于此。

  可渊帝,也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

  他松开双手,浑身是伤,残破的红衣早已被本源道血浸透,黑发大半泛白。

  道果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裂纹,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体内零道本源近乎完全燃尽,残存的不祥本源还在道躯之内四处肆虐侵蚀。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如同一片被狂风摧残过的红叶,缓缓向后坠落,在死寂的荒无虚空之中,慢慢向下飘飞。

  四周,到处都漂浮着大战遗留下来的本源光雨,有渊帝金红色的,也有四尊超脱境的漆黑光屑。

  那四颗原本堪比寰宇的漆黑星辰,在连绵大战之中,已经崩碎大半,星体残骸静静悬浮在四周。

  囚笼壁垒的壁面上,那张被困亿万年的扭曲面孔,呆呆望着荒无深处,整个人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杂腐朽黑液不断滑落。

  四尊禁锢折磨他无尽纪元的元凶,终于全部伏诛!

  可荒无虚空之中,那道红衣的身影,正无力地缓缓坠落,生机与道力,都在飞快消散。

  渊帝的意识,开始一阵阵模糊。

  过往一幕幕画面,在他识海之中飞快闪过。

  一幕幕流转而过,如同浮光掠影。

  他想活下去。

  他想要回到净土,回到天灵儿、终无天他们的身边。

  可此刻,他残破的道果,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荒无这片死寂的天地,没有日月,没有生机,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向着未知的虚无深处,缓缓坠落。

  咕嘎!!

  一声呼唤,响彻在寰宇壁外那片虚无至极的战场之上。那声音从渊帝几近涣散的真灵最深处迸发,像是跨越了无数纪元的誓约,终于在这一刻回响。

  这声呼唤,是道则的余烬在燃烧,也是执念的一念通神。

  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瓦解,如同被风吹散的细沙般消散于虚无之际,寰宇壁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那道光是红与白的交织,是万万年也没能遗忘的、那个莽莽混沌深处与他相遇的身影。

  整个寰宇壁开始震颤,亿万重道纹如同被唤醒的巨龙,爆发出无量的光。

  那灰灰色的、腐朽的壁面,在这一刻竟流动了起来,宛若一头沉睡了无穷岁月的巨物终于睁开眼。

  下一刻——寰宇壁骤然爆发无量之光,刹那化作亿万缕流光,向着渊帝胸前汇聚。那光瀑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滴液体。

  一滴红黑双色的液体,不大,如同亿万法则凝缩成的一粒道露。

  那滴液体,融入了渊帝的眉心。

  轰——

  一股贯穿诸天万界、贯通古今未来的浩瀚生机,在渊帝体内炸开。他那即将崩塌的道基、碎裂的血肉、磨灭的真灵,在这一瞬尽数修复。

  像是前一刻还在万丈悬崖坠落,下一刻便已被托举上九天。

  就像千古冰封之地,刹那春回大地。

  又如同亘古混沌初开,第一缕光撕开天地。

  渊帝周身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染血的长袍无风自净,黑发重新垂落如瀑,深邃的眼中,一抹神光缓缓亮起。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一个小小身影。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红白毛发,宝石般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那神情带着十万分眷恋,带着无数岁月的等待,带着终于重逢的欢愉。

  “咕嘎。”渊帝的声音微哑,却带着久违的温度。

  “咕嘎!”那小家伙欢快地叫了一声,蹦跳了两下,用小脑袋使劲蹭了蹭渊帝的脸颊。

  渊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欢喜,带着万古沧桑熬过后的平静:“原来你,就是寰宇壁之灵。”

  咕嘎点头,不住地点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在渊帝肩膀上蹦蹦跳跳,像是最灼烧的灵魂也化作了一片春水。

  终于,结束了。

  渊帝轻吐一口气,双足踏落虚空,那一缕气息沉入万道,仿佛沧桑天地都在此刻安稳。

  他站在虚无之中,身后是已消散的寰宇壁,眼前是那四个终于被他灭尽了最后一丝气息的超越存在——道、一、二、三的残痕,也已经随着寰宇壁的消散灰飞烟灭。

  那腐朽之壁本就是它们的囚笼,也是它们的棺椁。

  壁散,则四道无根,悉数归墟。

  他望向远方。

  在那虚无的尽头,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正兀自吞吐着残缺的道韵,缓慢恢复。

  是那张狰狞面孔的主人——那个曾经困于壁内,向他哀嚎求救的半步超越者。

  这家伙虽然脱困,却已破败不堪,像是劫后余生的残火,在虚无中静静舔舐自己的余烬。

  渊帝没有过河拆桥,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挣扎至今,也非易事。”

  然后,他不再多言,闭目静立。

  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自玄黄宇宙的御天之主,到现在可映照诸天,他失去过记忆,失去过故人,失去过那些并肩同行者的身影。

  然而此刻,经历过的一切,就像一枚被无穷岁月锤炼的道果,终于在他掌中结出晶莹。

  但这一切,还不是终点。

  他要映照诸天。

  渊帝缓缓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那五指间,仿佛有无数丝线牵动着整个诸天万界的因果长河、光阴碎片、道则流脉。

  他垂眸,望向下界。

  那一眼,便将亿万界域、万千生灵尽收眼底。

  那些在腐朽大劫中阵亡的生灵,那些被腐朽物质彻底吞噬的地域,那些曾经繁荣、后来沉寂的小世界,那些岁月中尘土飞扬的战场与祭祀的余音。

  都在他那目光中静静浮现,如同尘封在历史长河里的泡影,等待被重新点亮。

  “以吾之力,映照诸天。凡劫中朽灭者,当归。”

  渊帝声音不大,却如同万道共鸣。

  刹那之间——从他的脚下一道光芒扩散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无边虚空,涌入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大寰宇,涌入每一座曾经繁荣后来又沉入朽灭的大陆,涌入每一片被腐朽吞噬成死域的小千世界。

  那些崩毁的天地在光芒中重新凝聚。

  那些湮灭的山海、道统、城池,它们像是被水墨重新渲染,从灰烬中拔地而起,在光阴中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原貌。

  荒芜的大地重新长出草木,腐败的海洋重新涌出清澈浪花,战火熄灭处,炊烟再度升起。

  那些阵亡的生灵,那些曾经倒在腐朽怪物潮前的修士,那些曾经在前线拼上性命也要护住身后苍生的无名之辈,那些在绝望中被吞没的亿万生灵,都在渐渐显现。

  他们的真灵从虚无中被渊帝的伟力唤回,重塑血肉,复归其位。

  最初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如同大雪纷飞的天地之间,无数光点交织成漫天星辰,落向那复归的大地。

  渊帝还复活了那些他曾经在意过的亲人、故友,那些与他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秦尘、秦长天,秦天、秦枭等等等。

  那些曾经在因果长河中沉浮、在岁月中随风散去的身影,被他一一从时光的裂隙深处捞回,如同从深海之中捧出一枚枚明珠。

  还有……曾经为了送走他而牺牲的母亲。

  那一道他一直放在心底最深处的沉痛,是无数轮回中从未能弥补的遗憾。

  渊帝微微闭了闭眼,然后,轻声道:“回来吧。”

  在他映照诸天的力量下,那道身影出现了,渐渐地,清晰了。

  面容温婉,像是带着岁月洗尽后的慈爱与释然,正朝他微微笑。

  渊帝望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他深深弯腰,行了一礼。

  然后,他将所有复活者,送到了净土。

  那是他曾悟道的地方,有悟道世界树庇护,有祥和之气缭绕,万劫不侵。

  大地辽阔丰饶,道韵甘泉自在流转,是一片真正可以安居乐土。

  渊帝将复活之人送入净土,又划下道印:此地永世安泰,诸灵休养生息。

  做完这一切,他立于虚空之巅,俯瞰着那个焕然一新的大寰宇和净土中繁衍生息的生灵,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安然的笑容。

  在他肩头,咕嘎歪着小脑袋,蹭了蹭他,咕咕叫了两声,似在说:以后,不会再分开了吧?

  渊帝轻声开口,像是回答它,也像是回答自己:“嗯,不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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