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色。

  最后的最后,阮棠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细白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小姑娘眉尖蹙得极紧,眼尾泛着红。

  只觉得,小花妖的灵魂根基,随着…,在发生质变,也更难耐难熬。

  一个月后,城南小庄园。

  司凛从财团回来时,天刚擦黑。

  他脱了外套递给佣人,松了松领扣,径直往餐厅走。

  阮棠坐在长桌边,面前摆着七八样精致小菜,她手里捏着银勺,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碗里的粥。

  粥还是满的,看着是一口没吃。

  司凛走过去,弯腰从后头看她。

  她穿了件奶杏色薄衫,下面一条软绸长裙,露出来的半截小腿白生生的,踩在椅沿。

  小脸比前几日又尖了些,眼睫垂着,看着没什么精神。

  “又不吃?”司凛低声问,大掌覆上她后颈。

  阮棠偏了偏头,没躲开,声音有气无力:“不想吃,没胃口。”

  司凛眉峰拧起来,把椅子拉开,自己坐她旁边,伸手把粥碗端过来。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就吃一口。”

  小姑娘看着那勺粥,犹犹豫豫,半天才张开小嘴,含进半勺。

  刚咽下去,胃里就翻涌起来,她捂住嘴,身子往后缩,眼眶一下子红了。

  司凛放下碗,把人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不吃了,我们不吃了。”

  “难受。”她小声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司凛低头亲她发顶,又摸了摸她的小脸,有点凉。

  他脸色沉下来,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佣人:“秦舟呢?”

  “回少爷,秦医生已经在路上了。”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阮棠揪住他衬衫前襟,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我不要看医生。”

  “让秦舟看看,不打针。”他哄着,拇指擦过她眼尾,把那一小片湿意抹掉。

  她没再说话,只软软靠着他。

  司凛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拿过手机,拨出去,声音比方才冷了不止一度:“到哪了?再快。”

  挂了电话,他把她抱起来,大步上楼。

  阮棠窝在他怀里,两条细白的手臂环着他脖颈,脸贴在他肩窝。

  卧室里,司凛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到她腰际。

  她蜷着身子,小手捂着小腹,眉心蹙着,可怜得不行。

  “还疼?”他半跪在床边,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轻轻按了按。

  “不是疼,就是恶心,一阵一阵的。”阮棠说,声音又软又轻。

  司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这个月例假来过没有?”

  阮棠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她有些害羞,别过脸,小声道:“不知道,忘了。”

  司凛喉结滚了滚,没再问。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手插进西裤口袋,肩背线条绷得极紧,平复情绪。

  系统在识海里也很激动,小奶音顶呱呱,“棠棠!他是不是猜到了?天哪天哪!我们也才刚刚知道。”

  阮棠没理它,只看着司凛的背影。

  男人个高肩宽,深灰衬衫下背肌起伏,光是站在那,就有种压人的气势。

  没一会儿,秦舟到了。

  他提着药箱上楼,先给阮棠量了体温,又问了几个问题。

  阮棠半阖着眼,答得含含糊糊。

  司凛站在床边,盯着秦舟每一个动作。

  秦舟收起听诊器,退后半步,对司凛说:“司少,借一步说话。”

  司凛看了阮棠一眼,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马上回来。”

  两人出了卧室。

  秦舟压低声音:“司少,阮小姐像是有孕了,不过月份还浅,我建议明天带去医院做个检查。”

  司凛没说话,靠在墙上,抬手松了松领扣。

  他偏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良久,才哑声道:“几分确定?”

  “八九分。”秦舟说。

  司凛舒了一口气,秦舟想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八九分,就基本确定了。

  司凛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秦舟的肩膀:“今晚留在这,随时待命。”

  秦舟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

  司凛重新推门进去。

  阮棠还醒着,侧着身子,小脸陷在枕头里,一双杏眸湿蒙蒙地望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

  他不敢用力,只虚虚贴着。

  小姑娘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呀?”

  “棠棠。”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秦舟说,你可能有宝宝了。”

  阮棠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掌心。

  她是昨天知道的,没想到宝宝来的这样快。

  她虽然没想瞒着他,但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现在他看出来了,阮棠心里又酸又软,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我难受。”她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凛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顺着她的背。

  “哪里难受?告诉我。”他亲她的额角,又亲她的眼皮,黏黏糊糊。

  “哪里都难受。”小姑娘告状,手指抓着他的衬衫,拽出几道褶。

  “吃不下东西,总想吐,腰也酸,腿也软。”

  司凛听得心疼,大掌从她后腰滑到腿弯,轻轻揉捏。

  他低头,亲她下巴,亲她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含住她的下唇,极尽温柔地吮了一下。

  他想要宝宝,也只是害怕,她没有像他喜欢她那样,同等喜欢她罢了。

  可是如果,宝宝会伤害她,他宁可不要。

  司凛开口,“它闹得你不舒服,我们就不要了。”

  小姑娘捂住小腹,害怕宝宝听到。

  下一秒气呼呼抬起头,杏眸圆睁:“你胡说什么呢。”

  “太辛苦了。”他盯着她,眼里全是疼惜。

  “你本来就瘦,现在还吃不下东西。”

  “可我就是想要它,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小姑娘不开心地扭过头,委屈巴巴的,“我会难过,宝宝听到也会难过的。”

  司凛喉头发紧,把人往怀里按,下巴搁在她头顶,好半天没说话。

  只觉着,他的小姑娘,怎么就能乖成这样。

  这一晚,司凛没怎么睡。

  他撑着身子,看着怀里的人。

  阮棠睡得不稳,时不时皱眉,嘴里含糊地哼唧。

  他就一次次拍她的背,亲她的额角,低声哄着。

  天快亮时,阮棠醒了一次。

  她仰起小脸,眼睛半睁,软软道:“司凛,我想吃酸的。”

  司凛翻身下床,动作快得惊人。

  “我去让人做。”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弯腰捧住她的小脸,重重亲了一口。

  “还有什么想吃的,一起说。”

  “就酸的。”她弯了弯眼睛,模样乖得不像话。

  司凛出门时,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春风得意劲。

  佣人们见了他,头垂得更低。

  他亲自进了厨房,把主厨叫起来,又让人去准备最新鲜的青梅和柠檬。

  天光破晓,整座小庄园因为小姑娘的一句想吃酸的,热闹了起来。

  而卧室里,系统正趴在阮棠识海里,小奶音里满是雀跃:“棠棠,小宝宝哎,啦啦啦,我有小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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