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这一章最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
齐银娣仔细地看——齐薇薇的眼神里，没有恐慌，一点儿也没有。
她不怕自己的传染病？
齐银娣却忽然有些慌。
她扯着嗓子，好像给自己壮胆似的，继续喊：
“你们领导都不管吗？
齐薇薇她仗着自己当官，欺负亲叔叔一家！
我爹六十多岁的人了，被当兵的抓走！
我大姐二姐也是拖家带口的，全给关起来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人应她。
齐银娣喊了几句，见众人不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躲得更远，心里越发虚了。
她想起自己的一招杀手锏，伸手就去解头巾：
“你们看！你们好好看看！
我这一身病，就是让齐家给逼出来的！
我嫁到冀州十几年，齐家没管过我一分钱！
现在齐达友住着大院子，给孙辈一人送一套房，凭啥没有我们家的份儿？！”
吕方方已经从会议室的墙角取来了防爆叉子。
他举着叉子，对着齐银娣，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别动，就在那儿别动！”
齐薇薇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梁冰办公室的电话。
“梁政委，我是齐薇薇。齐银娣来工业部闹事了，在会议室。对，正撒泼呢。她身上有严重皮肤病，可能是传染性的。您派几个人过来把她带走吧，做好防护再过来，最好穿上防爆服。嗯，我等您！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挂了电话，她对吕却斋道：“部长，梁政委说半小时内到。要不先让人把会议室封起来，别让其他人靠近？”
吕却斋点头，指挥着大家退出来。
又让几个保卫干事守在门口，又让人去拿了消毒水，把会议室周边都喷洒了一遍。
齐银娣听到“防爆服”三个字，脸色变了。
她猛地从地上蹿起来，向齐薇薇扑过去：“你个贱人！你敢叫当兵的来抓我！我跟你拼了！我可有大疮，你粘上一滴脓汁子，都让你烂到骨头里！”
吕方方横过防爆叉子，挡在齐薇薇面前。
高畅也抄起一把折凳，护住另一侧。
齐薇薇站在两个年轻男人身后，面对齐银娣，声音突然提高，冷得人打战：“齐银娣，你再多走一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这话，防爆叉子和折凳，都往前逼近了一下。
齐银娣愣了愣。
这个傻薇薇，还有左右护法了？
她瞪着齐薇薇，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你以为野男人会护你一辈子？齐薇薇，我告诉你，我齐银娣有的是时间！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能躲在高墙里！”
齐薇薇没理她，只对吕方方说：“把她逼到墙角去，别让她碰着人。等梁政委的人来了，直接带走。”
吕方方点点头，和高畅一人一边，把齐银娣慢慢逼到会议室的死角。
齐银娣背靠着墙，嘶声叫骂：“齐薇薇你不得好死！你害我全家！你瞧瞧你那张脸，勾引男人的货色！你……”
齐薇薇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骂声像污水一样往她耳朵里灌，可她并不在意。
前世她听过更脏的话，从唐爱军嘴里，从唐甜甜嘴里，甚至从她自己的“儿子”嘴里。
这些话伤不到她分毫。
半小时后，梁冰的人来了。
这回来的不是普通军人，而是六个穿着防爆服、戴着头盔和防护面罩的战士。
他们训练有素，进门后不由分说，把齐银娣双臂反剪，像拎小鸡一样按在地上。
齐银娣撕心裂肺地尖叫，脸上最大的那个脓包磨在地上，“噗”地一声破开，爆出黄水。
防爆服上立刻被溅了一片，但没人退缩。
领头的小队长冲齐薇薇敬了个礼：“齐主任，人我们先带回部队，交给梁政委处理。”
齐薇薇点头：“辛苦你们。她可能真有传染病，你们回去后把接触面都消毒一遍。”
“谢谢您提醒，梁政委已经安排好了。”
齐银娣被拖了出去，叫骂声在走廊里一路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会议室外安静极了。
吕却斋环视一圈，咳了一声：“散会。今天的事，都别外传。回去好好工作。”
众人散去，吕却斋走到齐薇薇面前：
“薇薇，害怕了吧？”
齐薇薇点头：“给您添麻烦了，吕老。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她会追到单位来。”
吕却斋摆摆手：“不怪你。你一个年轻女同志，摊上这种事，够糟心的。行了，下午的会不开了，你早点回去歇着。那个晾衣夹子的事，我让他们直接打样。”
齐薇薇谢过吕却斋，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出了工业部大门，她深吸了一口秋日的凉气，觉得肺叶子里那点被齐银娣搅起来的燥热，终于压下去了。
她走到公交站，正打算上车，身后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回头一看，自己开来停在院子后面的吉普车，此时却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笑。
——前些天凌和平配了一把钥匙，现在这车，俩人都有钥匙了。
凌和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白衬衣，灰夹克，脸也洗得干干净净，身上那股泥腥味全没了。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冲她按了按喇叭。
齐薇薇快步走过去，惊讶道：“你不是回部队去了吗？怎么又来这边了？”
凌和平推开车门：“先上来。”
齐薇薇上了车，侧头看他：“出什么事了吗？”
“薇薇，”凌和平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退伍了。”
齐薇薇愣在副驾驶上，好半天没说话。
她盯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可他的下巴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半点不认真。
“你疯了。”她的声音很轻。
凌和平没看她，只是抬手把后视镜调了调：“疯就疯吧。人这一辈子，总得为最要紧的事疯一次。”
吉普车发动，稳稳地上路了。
齐薇薇眼眶湿润了。
她当然知道，凌和平为什么退伍。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的情谊太深重了，她用什么去回报呢？
吉普车拐进胡同，在齐宅门前停下。
凌和平从后座拎出两个前运袋，扛在肩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薇薇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今天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轻松。
闻素美正在院里摘菜，看见凌和平扛着行李进来，吓了一跳：“和平，你这是……”
凌和平把前运袋放在柴房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奶奶，我跟部队申请退伍了。从今天起，我回齐宅借住了，我可不付房钱啊。奶奶，您不许赶我走啊！”
齐银娣仔细地看——齐薇薇的眼神里，没有恐慌，一点儿也没有。
她不怕自己的传染病？
齐银娣却忽然有些慌。
她扯着嗓子，好像给自己壮胆似的，继续喊：
“你们领导都不管吗？
齐薇薇她仗着自己当官，欺负亲叔叔一家！
我爹六十多岁的人了，被当兵的抓走！
我大姐二姐也是拖家带口的，全给关起来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人应她。
齐银娣喊了几句，见众人不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躲得更远，心里越发虚了。
她想起自己的一招杀手锏，伸手就去解头巾：
“你们看！你们好好看看！
我这一身病，就是让齐家给逼出来的！
我嫁到冀州十几年，齐家没管过我一分钱！
现在齐达友住着大院子，给孙辈一人送一套房，凭啥没有我们家的份儿？！”
吕方方已经从会议室的墙角取来了防爆叉子。
他举着叉子，对着齐银娣，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别动，就在那儿别动！”
齐薇薇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梁冰办公室的电话。
“梁政委，我是齐薇薇。齐银娣来工业部闹事了，在会议室。对，正撒泼呢。她身上有严重皮肤病，可能是传染性的。您派几个人过来把她带走吧，做好防护再过来，最好穿上防爆服。嗯，我等您！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挂了电话，她对吕却斋道：“部长，梁政委说半小时内到。要不先让人把会议室封起来，别让其他人靠近？”
吕却斋点头，指挥着大家退出来。
又让几个保卫干事守在门口，又让人去拿了消毒水，把会议室周边都喷洒了一遍。
齐银娣听到“防爆服”三个字，脸色变了。
她猛地从地上蹿起来，向齐薇薇扑过去：“你个贱人！你敢叫当兵的来抓我！我跟你拼了！我可有大疮，你粘上一滴脓汁子，都让你烂到骨头里！”
吕方方横过防爆叉子，挡在齐薇薇面前。
高畅也抄起一把折凳，护住另一侧。
齐薇薇站在两个年轻男人身后，面对齐银娣，声音突然提高，冷得人打战：“齐银娣，你再多走一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这话，防爆叉子和折凳，都往前逼近了一下。
齐银娣愣了愣。
这个傻薇薇，还有左右护法了？
她瞪着齐薇薇，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你以为野男人会护你一辈子？齐薇薇，我告诉你，我齐银娣有的是时间！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能躲在高墙里！”
齐薇薇没理她，只对吕方方说：“把她逼到墙角去，别让她碰着人。等梁政委的人来了，直接带走。”
吕方方点点头，和高畅一人一边，把齐银娣慢慢逼到会议室的死角。
齐银娣背靠着墙，嘶声叫骂：“齐薇薇你不得好死！你害我全家！你瞧瞧你那张脸，勾引男人的货色！你……”
齐薇薇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骂声像污水一样往她耳朵里灌，可她并不在意。
前世她听过更脏的话，从唐爱军嘴里，从唐甜甜嘴里，甚至从她自己的“儿子”嘴里。
这些话伤不到她分毫。
半小时后，梁冰的人来了。
这回来的不是普通军人，而是六个穿着防爆服、戴着头盔和防护面罩的战士。
他们训练有素，进门后不由分说，把齐银娣双臂反剪，像拎小鸡一样按在地上。
齐银娣撕心裂肺地尖叫，脸上最大的那个脓包磨在地上，“噗”地一声破开，爆出黄水。
防爆服上立刻被溅了一片，但没人退缩。
领头的小队长冲齐薇薇敬了个礼：“齐主任，人我们先带回部队，交给梁政委处理。”
齐薇薇点头：“辛苦你们。她可能真有传染病，你们回去后把接触面都消毒一遍。”
“谢谢您提醒，梁政委已经安排好了。”
齐银娣被拖了出去，叫骂声在走廊里一路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会议室外安静极了。
吕却斋环视一圈，咳了一声：“散会。今天的事，都别外传。回去好好工作。”
众人散去，吕却斋走到齐薇薇面前：
“薇薇，害怕了吧？”
齐薇薇点头：“给您添麻烦了，吕老。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她会追到单位来。”
吕却斋摆摆手：“不怪你。你一个年轻女同志，摊上这种事，够糟心的。行了，下午的会不开了，你早点回去歇着。那个晾衣夹子的事，我让他们直接打样。”
齐薇薇谢过吕却斋，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出了工业部大门，她深吸了一口秋日的凉气，觉得肺叶子里那点被齐银娣搅起来的燥热，终于压下去了。
她走到公交站，正打算上车，身后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回头一看，自己开来停在院子后面的吉普车，此时却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笑。
——前些天凌和平配了一把钥匙，现在这车，俩人都有钥匙了。
凌和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白衬衣，灰夹克，脸也洗得干干净净，身上那股泥腥味全没了。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冲她按了按喇叭。
齐薇薇快步走过去，惊讶道：“你不是回部队去了吗？怎么又来这边了？”
凌和平推开车门：“先上来。”
齐薇薇上了车，侧头看他：“出什么事了吗？”
“薇薇，”凌和平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退伍了。”
齐薇薇愣在副驾驶上，好半天没说话。
她盯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可他的下巴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半点不认真。
“你疯了。”她的声音很轻。
凌和平没看她，只是抬手把后视镜调了调：“疯就疯吧。人这一辈子，总得为最要紧的事疯一次。”
吉普车发动，稳稳地上路了。
齐薇薇眼眶湿润了。
她当然知道，凌和平为什么退伍。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的情谊太深重了，她用什么去回报呢？
吉普车拐进胡同，在齐宅门前停下。
凌和平从后座拎出两个前运袋，扛在肩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薇薇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今天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轻松。
闻素美正在院里摘菜，看见凌和平扛着行李进来，吓了一跳：“和平，你这是……”
凌和平把前运袋放在柴房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奶奶，我跟部队申请退伍了。从今天起，我回齐宅借住了，我可不付房钱啊。奶奶，您不许赶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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