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今天萌萌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苏晓一愣。
李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跑道边的高杆灯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她跟整个宿舍的人炫耀你有多爱她，说你们大学毕业就准备结婚了。”
苏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吴萌萌跟整个宿舍的人都说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逢人就炫耀的玫瑰，枯萎了，该怎么收场？
结婚。
这个词像一个吹得太大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可泡沫终究是泡沫，等时间线走到那一步，这个由户口本、眼泪和承诺编织起来的世界，迟早要被戳破。
到那时候，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本户口本，站在他面前，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分毫，他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别人的事：“呵呵，是啊。萌萌怎么这事都说，不过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
他说完，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他怕李琪追问，比如问具体什么时候，比如问在哪儿办，比如问要不要帮忙。
可李琪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继续走，晚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几分清凉。
跑道上有几个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哒哒的。
走了一段，李琪又开口了。
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萌萌私下跟我说，你为了她，跟妹妹断绝关系了。”
苏晓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没接话。
李琪接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单凭这件事情，萌萌对你很愧疚。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中午和下午的时候，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苏晓，萌萌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辜负她。”
苏晓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并没有带着多少真情实意。
李琪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的语气反而轻松起来：“不过我相信你，毕竟你为了萌萌，连妹妹都能断绝关系。说明你这人挺好的，只是我一开始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还挺专一。”
苏晓差点没绷住，他咳嗽了一声，把那股乱窜的荒谬感压下去：“是吗？我也没想到，我沪市第一深情的身份，都被你看出来了。”
李琪看了他一眼，她嘴角弯了弯，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宿舍了。你慢慢逛。”
说完，她扬起马尾，沿着跑道跑远了。
她的背影很轻，很快就融进了路灯和夜色里。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忽然觉得李琪对他的态度，比刚开学时好了不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他帮了吴萌萌？还是因为那张好人卡？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随便又走了两圈，就回了宿舍。
……
几天后，圈圈在沪市的第一家分店，正式开业了。
铺子就在男生宿舍楼旁边那条小路上，位置极好。
左边是宿舍区，右边是食堂，正卡在学生们每天必经的那条动线上。
装修用了不到一周，刷了墙，铺了地，装了灯箱和货架。
门头上挂着那块粉底白字的招牌，lOgO还是一只眯眼的大猫。
和荆城那几家一模一样，可开业这天，来的阵仗比荆城任何一家都大。
苏晓一个人站在店门口，被一群领导围着。
创新创业部部长张帆来了，辅导员汪博文来了，学校还来了一位副校长，两个主任，外加一个宣传部的老师。
副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握着苏晓的手，笑得满脸褶子：“苏晓同学，你的创业事迹，我们学校很重视。青年创业典型，校地合作的优秀案例。今天这个店，是我们在创新创业工作上的一次重要尝试。”
苏晓点头，微笑，说：“谢谢领导关心。”
他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被拉出来展示，拍照，握手。
宣传部的学生举着相机，咔嚓咔嚓。
苏晓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学校官网的头条：《我校大一新生创业典型圈圈二手回收正式开业》。
吴萌萌站在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面。
可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苏晓被一群领导簇拥着，看着他跟副校长握手，跟主任谈笑。
她下巴微微抬着，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好像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是她自己。
李琪也站在旁边，她本来是陪吴萌萌来的，可她看着吴萌萌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着吴萌萌眼睛里的光，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很浅的东西。
那东西很快就没了，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信管0610班的同学们也来了不少，毕竟是本班同学创业，而且苏晓在班上人缘不错。
温让、郭航、袁峰、魏廷钧、胡竞择五个人全到了，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温让看着那个铺子，啧啧有声：“这就是苏哥的店，牛。”
郭航推了推眼镜：“这位置真好，客流大。”
张帆为了给苏晓招揽人气，更是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以后来圈圈参加劳动实践，可以拿创新创业学分。”
此话一出，围观的学生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举手问怎么报名。
学分这东西，比钱还实在。
那些领导们终于被张帆领走了。
副校长临走前又握了握苏晓的手，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
苏晓点头，笑着送走最后一位主任。
等人走远了，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奶奶的，自己腮帮子都笑酸了。
他还没喘匀这口气，吴萌萌就跑了上来。
她一把从侧面抱住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靠着他，脸上笑开了花：“苏晓，你好厉害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苏晓看着她那个笑，那笑里没有半点虚假。
她真的觉得他厉害，也真的为他骄傲，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也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微微弯腰，做了个很绅士的邀请手势，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那你愿不愿意做本店的第一任前台呢？美丽的小姐。”
吴萌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小声的嘟囔道：“愿意。”
她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但你不许扣我工资！”
苏晓直起身，双手插兜，往店里走：“看心情。”
吴萌萌追上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李琪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走进店里。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跟了上去。
听到这句话，苏晓一愣。
李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跑道边的高杆灯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她跟整个宿舍的人炫耀你有多爱她，说你们大学毕业就准备结婚了。”
苏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吴萌萌跟整个宿舍的人都说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逢人就炫耀的玫瑰，枯萎了，该怎么收场？
结婚。
这个词像一个吹得太大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可泡沫终究是泡沫，等时间线走到那一步，这个由户口本、眼泪和承诺编织起来的世界，迟早要被戳破。
到那时候，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本户口本，站在他面前，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分毫，他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别人的事：“呵呵，是啊。萌萌怎么这事都说，不过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
他说完，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他怕李琪追问，比如问具体什么时候，比如问在哪儿办，比如问要不要帮忙。
可李琪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继续走，晚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几分清凉。
跑道上有几个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哒哒的。
走了一段，李琪又开口了。
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萌萌私下跟我说，你为了她，跟妹妹断绝关系了。”
苏晓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没接话。
李琪接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单凭这件事情，萌萌对你很愧疚。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中午和下午的时候，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苏晓，萌萌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辜负她。”
苏晓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并没有带着多少真情实意。
李琪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的语气反而轻松起来：“不过我相信你，毕竟你为了萌萌，连妹妹都能断绝关系。说明你这人挺好的，只是我一开始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还挺专一。”
苏晓差点没绷住，他咳嗽了一声，把那股乱窜的荒谬感压下去：“是吗？我也没想到，我沪市第一深情的身份，都被你看出来了。”
李琪看了他一眼，她嘴角弯了弯，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宿舍了。你慢慢逛。”
说完，她扬起马尾，沿着跑道跑远了。
她的背影很轻，很快就融进了路灯和夜色里。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忽然觉得李琪对他的态度，比刚开学时好了不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他帮了吴萌萌？还是因为那张好人卡？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随便又走了两圈，就回了宿舍。
……
几天后，圈圈在沪市的第一家分店，正式开业了。
铺子就在男生宿舍楼旁边那条小路上，位置极好。
左边是宿舍区，右边是食堂，正卡在学生们每天必经的那条动线上。
装修用了不到一周，刷了墙，铺了地，装了灯箱和货架。
门头上挂着那块粉底白字的招牌，lOgO还是一只眯眼的大猫。
和荆城那几家一模一样，可开业这天，来的阵仗比荆城任何一家都大。
苏晓一个人站在店门口，被一群领导围着。
创新创业部部长张帆来了，辅导员汪博文来了，学校还来了一位副校长，两个主任，外加一个宣传部的老师。
副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握着苏晓的手，笑得满脸褶子：“苏晓同学，你的创业事迹，我们学校很重视。青年创业典型，校地合作的优秀案例。今天这个店，是我们在创新创业工作上的一次重要尝试。”
苏晓点头，微笑，说：“谢谢领导关心。”
他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被拉出来展示，拍照，握手。
宣传部的学生举着相机，咔嚓咔嚓。
苏晓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学校官网的头条：《我校大一新生创业典型圈圈二手回收正式开业》。
吴萌萌站在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面。
可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苏晓被一群领导簇拥着，看着他跟副校长握手，跟主任谈笑。
她下巴微微抬着，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好像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是她自己。
李琪也站在旁边，她本来是陪吴萌萌来的，可她看着吴萌萌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着吴萌萌眼睛里的光，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很浅的东西。
那东西很快就没了，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信管0610班的同学们也来了不少，毕竟是本班同学创业，而且苏晓在班上人缘不错。
温让、郭航、袁峰、魏廷钧、胡竞择五个人全到了，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温让看着那个铺子，啧啧有声：“这就是苏哥的店，牛。”
郭航推了推眼镜：“这位置真好，客流大。”
张帆为了给苏晓招揽人气，更是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以后来圈圈参加劳动实践，可以拿创新创业学分。”
此话一出，围观的学生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举手问怎么报名。
学分这东西，比钱还实在。
那些领导们终于被张帆领走了。
副校长临走前又握了握苏晓的手，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
苏晓点头，笑着送走最后一位主任。
等人走远了，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奶奶的，自己腮帮子都笑酸了。
他还没喘匀这口气，吴萌萌就跑了上来。
她一把从侧面抱住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靠着他，脸上笑开了花：“苏晓，你好厉害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苏晓看着她那个笑，那笑里没有半点虚假。
她真的觉得他厉害，也真的为他骄傲，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也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微微弯腰，做了个很绅士的邀请手势，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那你愿不愿意做本店的第一任前台呢？美丽的小姐。”
吴萌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小声的嘟囔道：“愿意。”
她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但你不许扣我工资！”
苏晓直起身，双手插兜，往店里走：“看心情。”
吴萌萌追上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李琪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走进店里。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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