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造反的消息已经传开。

  十日以后,定国公萧承岳将带领十万大军出征。

  逍遥王吴良担任平叛副帅,随军玄衣卫全部由他统领。

  以前听说要随军平叛,许多玄衣卫最先想到的是危险。

  叛军。

  刺客。

  江湖高手。

  敌国细作。

  他们这些负责侦缉刺探的人,往往比普通士卒更加危险。

  今日看完功勋兑换表,众人心中的恐惧已经被另一股火压了下去。

  银子。

  良田。

  宅院。

  丹药。

  神兵。

  秘籍。

  官职!

  平日里需要几年才能积攒的功劳,战场上或许只需要查出一条重要情报。

  谁能找到叛军粮仓?

  谁能挖出宁王暗桩?

  谁能生擒宁王麾下高手?

  谁就能往上爬!

  吴良和墨九幽站在人群外围看了许久。

  墨九幽缓缓说道:“你把所有人想要的东西都摆在了他们面前。”

  “自然会有无数人替你卖命。”

  吴良脸上浮出笑容。

  “让人办事,总得给好处。”

  “又想让人提着脑袋拼命,又舍不得给银子、丹药和官位,谁会真心跟你?”

  “想要什么,自己挣。”

  墨九幽看着那些恨不得立刻赶往河间的玄衣卫,心里也不得不承认。

  这套制度一旦真正运转起来,玄衣卫会迅速焕发出惊人的活力。

  吴良不需要每个人都忠心耿耿。

  只要这些人想要银子、宅院、丹药、秘籍和官位,他们便会拼命完成任务。

  两人穿过人群,进入玄衣卫衙门。

  叶知微很快赶到指挥使值房。

  吴良直接问道:“墨绾绾的下落查到了吗?”

  叶知微看了一眼墨九幽。

  “贪狼司已经查过洛安各处客栈、商号、镖局、青楼与江湖据点。”

  “能够联系到的各道探子,也都收到墨姑娘画像。”

  “目前仍然查不到确切踪迹。”

  墨九幽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站起身,“本座亲自去找。”

  吴良看向他。

  “你准备去哪?”

  “先回幽冥神教。”

  “再沿着绾绾当初离开的方向寻找。”

  “你一个人能找多少地方?”

  吴良来到墙边,伸手点向大周舆图。

  “大周十三道。”

  “数百州府,上千县城。”

  “大周之外还有大元、大乾、大梁。”

  “你赶到山南,她可能已经到了洛安。”

  “你再去青州,她又可能听说你人在北雍。”

  “这么互相追下去,几十年都未必能碰上。”

  墨九幽声音骤然变重。

  “她是本座唯一的女儿!”

  “如今生死未知!”

  “本座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干等?”

  阴寒气息从墨九幽体内涌出。

  墙上的舆图轻轻晃动。

  桌上茶水也出现一圈圈涟漪。

  叶知微脸色微变。

  天下第九的一品指玄,即使没有刻意出手,情绪波动仍然让她感受到一股沉重压力。

  吴良能够理解墨九幽。

  幽冥神教发生内乱以后,墨九幽重伤逃亡,儿子惨死,唯一的女儿如今也下落不明。

  墨绾绾如今究竟在哪里?

  是否受伤?

  有没有落入殷长夜手中?

  这些事情如同一根根刺,始终扎在墨九幽心里。

  “我没让你干等。”

  吴良说道:“玄衣卫会继续寻找。”

  “我等会儿进宫,请皇帝下一道旨意。”

  “让大周十三道所有州府县衙、城门、码头和驿站,全都张贴绾绾画像。”

  “能够提供确切线索,赏银万两。”

  墨九幽看向吴良。

  “姜青鸾会同意?”

  “她当然会同意。”

  吴良指了指自己。

  “我如今是大周逍遥王,还是玄衣卫指挥使。”

  “风雨楼又把我的名字传遍天下。”

  “过几日,我还会去河间平叛。”

  “只要我还活着,天下便会一直有我的消息。”

  “我现在就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绾绾只要眼睛不瞎,便能看见。”

  墨九幽冷冷道:“你倒是会吹嘘自己。”

  “哈哈,本王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

  吴良拍了拍墨九幽肩膀。

  “岳父,你留在我身边。”

  “绾绾若知道你的消息,直接过来找我便行。”

  “你若独自离开,她千里迢迢赶到洛安,结果你又去了其他地方,反而更容易错过。”

  墨九幽沉默许久。

  阴寒气息逐渐收敛。

  他看着墙上的大周舆图,最终缓缓点头。

  “本座留下。”

  “河间之行,本座也与你同去。”

  吴良顿时大喜。

  “好!”

  “这才是一家人!”

  墨九幽挥开他的手。

  “本座留下是为了绾绾。”

  “你若敢拿本座当手下随意使唤……”

  “明白。”

  吴良满脸笑容。

  “岳父大人身份尊贵。”

  “咱们属于互相帮助。”

  墨九幽懒得继续理他。

  吴良又让人将许从舟、蒋归鸿、孟镇川、贺文通与陶进叫到值房。

  叶知微也留了下来。

  “七杀司挑选精锐随军。”

  “把所有与宁王府来往密切的门派、帮会和绿林势力整理出来。”

  “贪狼司继续查姜承业逃出洛安的路线,再提前派人进入河间和琅琊。”

  “破军司盯紧元国与乾国。”

  “文曲司负责汇总情报、记录功勋。”

  “禄存司准备随军银两、丹药与兵器。”

  “廉贞司查清每个随军之人的底细。”

  六人同时领命。

  许从舟将一本名册放到吴良面前。

  “王爷,这是七杀司整理出来的高手名单。”

  吴良翻开名册。

  一品高手看起来不少。

  可真正能够放心带去河间的,只有寥寥数人。

  两人需要留守洛安。

  还有几人刚从镇狱放出,身上虽然种着生死符,忠心仍需继续观察。

  一品以下的人倒是很多。

  可宁王暗中经营多年,身边绝对豢养了大批高手。

  正阳宫。

  殷长夜。

  还有江湖上那些想拿他脑袋扬名的人。

  这些人都会趁乱冒出来。

  鬼见愁与黑白无常已经离开。

  墨九幽虽然愿意随行,终究只有一个人。

  吴良合上名册,脑海中缓缓浮出一张丹方。

  紫府龙芝丹!

  高手不够。

  那就自己培养!

  ……

  吴良再次进宫时,姜青鸾正坐在养心殿偏殿。

  她身上穿着素白孝服。

  双眼依旧红肿。

  桌上摆着一碗莲子玉参粥。

  这碗粥看上去颜色清白,所用食材却样样珍贵。

  云梦道每年进贡的雪玉米。

  百年茯苓。

  玉参。

  雪莲子。

  还有少量蜂王浆。

  单单这一碗粥,已经抵得上寻常百姓数年口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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