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么多人想当王爷。”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吴良越看越高兴。

  “办这场宴席花了多少?”

  沈令仪说道:“酒菜、彩棚、赏钱以及其他开销,加起来不到三万两。”

  “三万两换回来一千二百万两。”

  吴良感慨不已。

  “这买卖太值了。”

  “以后本王是不是还能摆个生辰宴、乔迁宴、纳妾宴?”

  沈令仪听得无奈。

  “王爷若是隔几日便摆一次宴,旁人便该躲着王府的请柬走了。”

  “那就一年摆两次。”

  吴良依旧有些不死心。

  “今天谁送得最多?”

  宁秋棠翻到礼册后面。

  “单论金银和银票,洛安几家票号与江南盐商送得最多。”

  “恒通票号送来八万两现银和一对红珊瑚。”

  “江南盐商在洛安的总号,送了二十万两银票。”

  “河东商会送来黄金三千两,还有一尊前朝青玉鼎。”

  “另外,有人送来城外田庄,连田带人,价值四十余万两。”

  “几个江湖门派送来的金银不算多,兵器、药材倒是很珍贵,其中还有两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吴良听得连连点头。

  “送礼最重的那些人,全部单独标出来。”

  “妾身已经标好了。”

  宁秋棠指向礼册上的朱笔记号。

  “他们以后若来求见王爷,府里也能提前有所准备。”

  “还是秋棠懂我。”

  吴良伸手将她拉到身边。

  宁秋棠没有防备,轻呼一声,直接坐进他怀里。

  “王爷……”

  “今日你和令仪都有功。”

  吴良搂着她纤细腰肢,又看向沈令仪。

  “礼单必须保存好。”

  “他们送多少,本王收多少。”

  “以后若只是谈生意、求门路,可以商量。谁想拿几万两银子换本王替他压案子、捞死囚,便让他滚远点。”

  宁秋棠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妾身明白。”

  “所有贺礼单独立账。”

  “金银与银票已经送入内库。珍宝、药材和兵器暂时封存,田庄、商铺和宅院的契书,还要派人查明是否存在债务和争议。”

  “好。”

  吴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件事继续交给你。”

  宁秋棠脸颊发热,眼中却带着笑。

  沈令仪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亲近,神色也柔和许多。

  她正准备说话,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知微在门外停下。

  “王爷。”

  “进来。”

  房门打开。

  叶知微一身玄衣,手中拿着两只封套。

  她看见坐在吴良怀里的宁秋棠,脚步微微停顿,很快恢复如常。

  沈令仪和宁秋棠知道他们要谈正事。

  宁秋棠从吴良怀中起身,整理一下裙摆。

  “王爷先忙。”

  “妾身与姐姐再去看看库房。”

  两人欠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吴良与叶知微。

  吴良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尽。

  “一千二百万两。”

  他感慨道:“本王现在也算有钱人了。”

  叶知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将手中封套放到桌上。

  “王爷,这是北雍刚刚送到的消息。”

  “还有一封写给王爷的私人书信。”

  吴良先拿起小黑子交给他的明黄封套。

  里面是裴枭密奏的副本。

  他展开奏表。

  “臣裴枭,诚惶诚恐,顿首谨奏。”

  “伏惟陛下奉太上皇之诏,承宗庙之统,诛逆定乱,御极践祚。”

  “臣远镇北雍,未能亲诣阙下,随班拜舞,惟率北雍文武将士遥叩洛安,恭贺陛下登临大宝。”

  “愿陛下圣躬康泰,大周国祚永昌,山河永固,四海安宁。”

  “臣先前已遣使奉表入京,奈何驿道阻绝,战火频仍,数路使者或死于乱军,或为元骑截杀,臣心中惶恐,昼夜难安。”

  “今朔宁王率元军犯境,断漠天垣已失,北雍军退守诸关。”

  “军中将校死伤甚众,粮草、甲械日渐短缺,百姓携老扶幼,南逃者数以十万计。”

  “臣虽年迈,不敢惜身。”

  “北雍上下亦愿为大周守土,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亦不使元贼轻越国门。”

  “然军心民心,皆系名分。”

  “昔陛下在北雍之时,曾许臣以十六州为裴氏世守之地,使裴氏子孙世代镇守北疆。”

  “臣不敢以私情邀赏,惟北雍军民苦战多年,所求不过名分安定,子孙有归。”

  “伏愿陛下俯察边军之心,早降明诏,使北雍军民知朝廷不忘其功,使裴氏上下再无后顾,专心拒敌。”

  “臣裴枭,谨奏。”

  吴良将整份奏表看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裴枭的语气足够恭敬。

  该有的朝贺、请罪、忠心,一样不少。

  最后提到北雍十六州时,却已经没有多少退让余地。

  当初,

  为了说服裴枭放姜青鸾回洛安,吴良说服姜青鸾答应裴枭,只要她登基为帝,就将北雍册封为裴氏世袭封地。

  如今她已经登基。

  裴枭等了十余日,始终没有等到那道圣旨。

  偏偏此时断漠天垣崩溃,大元攻入北雍,裴家最需要稳定军心。

  这件事确实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吴良看着奏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裴长歌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大元南下,断漠天垣失守、北雍军败退,裴家在北雍道的统治,恐怕也不会像以前那般稳固。

  “这封奏表是什么时候写的?”

  “十日前。”

  叶知微回答。

  “路上耽搁了十日?”

  “北雍驿路已经被元军骑兵截断多处。”

  “送信之人绕过数座关隘,又从雁云道转入官驿,今日才抵达洛安。”

  十日。

  北雍局势每日都在变化。

  裴枭奏表里写的东西,放到今日可能已经再次发生改变。

  吴良将奏表放下。

  “另一封呢?”

  叶知微将黑色封套推到他面前。

  封套上没有署名。

  只有一根细长黑羽。

  吴良一眼便认了出来。

  黑翎台!

  他拆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张带着淡淡香味的信纸。

  字迹清秀,落笔却十分有力。

  “吴良小贼。”

  开头四个字,看得吴良嘴角一抽。

  “数月不见,听闻你已经受封大周逍遥王,本郡主起初还以为黑翎台传错了消息。”

  “你这样一个贪财好色、无耻下流的混账东西,竟然也能成为亲王。哈哈哈,大周朝廷当真是无人了。”

  “不过,你能活着回到洛安,还能杀掉姜渊,倒也没有辜负本郡主当日对你的一番高看。”

  “绿柳山庄之事,本郡主一日都不曾忘记。”

  “这笔账,早晚与你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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