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昌干咳两声。

  “王爷今日府中宾客众多,此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那可不行。”

  吴良说道:“本王记性很好,宋大人当日说过的话,可不能不认。”

  “下官当然不会不认。”

  宋彦昌赶紧转移话题。

  “下官今日为王爷准备了一份厚礼,已经让人送去礼房。王爷看过以后,定然喜欢。”

  “哦?”

  吴良立即来了兴趣。

  “什么东西?”

  “王爷稍后便知。”

  “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卖关子。”

  吴良心情大好,招呼几人进入怡和堂。

  宾客越来越多。

  王府门外一辆接着一辆马车,几乎将整条长街堵死。

  前来参加封王宴的人,很多都在朝中身居高位。剩下一些即使没有官职,也都是洛安有名的世家和豪商。

  吴良刚刚封王。

  庆王一党又在这三日间遭到疯狂清算。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大周朝堂已经换了天。

  眼下最需要结交的人,除了皇宫里的女帝,便是这位掌握玄衣卫,大周又一位异姓王——逍遥王。

  王府里的贺礼越堆越多。

  与此同时,洛安城另一边的抓捕依旧没有停止。

  吏部衙门。

  十几名官员正在考功司公房议事。

  吏部右侍郎严伯庸坐在上首,手中拿着一份官员考评名册。

  “陛下刚刚登基,朝中空缺甚多。”

  “各部衙门递交上来的补缺人选,必须尽快核定。”

  “凡是与方肃之一同辞官之人的门生故吏……”

  严伯庸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公房大门被人推开。

  一队玄衣卫鱼贯而入。

  领头的千户手持一份盖有会审司大印的文书。

  严伯庸皱起眉头。

  “这里是吏部衙门!”

  “谁准许你们闯进来的?”

  玄衣卫千户展开文书。

  “吏部右侍郎严伯庸,涉嫌勾结逆贼姜渊、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隐瞒谋逆党羽。”

  “奉会审司之命,缉拿下狱。”

  公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严伯庸猛然站起。

  “胡说八道!”

  “本官侍奉朝廷二十余年,历来忠心耿耿。姜渊谋逆之时,本官一直留在吏部衙门,从未参与其中。”

  “你们有何证据?”

  玄衣卫千户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存根,还有两封已经泛黄的书信。

  “承平四十一年,你收受庆王府白银二十万两,将十二名庆王心腹调入六部。”

  “承平四十三年,你又收白银三十五万两,替姜渊撤换河东、淮西两道十七名地方官员。”

  “上面有你的亲笔签押。”

  严伯庸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

  “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

  他伸手便想去抢。

  两名玄衣卫一步上前,反剪双臂,将他按在桌上。

  咔嚓一声。

  镣铐锁住手腕。

  严伯庸头上的官帽掉在地上,滚出数尺。

  周围那些吏部官员看着这一幕,各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时辰以后,严府也被玄衣卫查封。

  几乎同一时间,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章怀璧、太仆寺卿冯晋臣,先后在各自衙门被带走。

  章怀璧被抓时,正在公房里起草一封弹劾地方官员贪污的奏折。

  太仆寺卿冯晋臣,则刚刚查看完今年送往北境的军马名册。

  两个人直到镣铐戴在手上,依旧大喊冤枉。

  玄衣卫却没有与他们争辩。

  会审司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抓人。

  封府。

  审问。

  依照早已定好的规矩清点财物。

  谁负责开门,谁负责搬运,谁负责登记,每一件财物装入哪口箱子,全都有人签押。

  所有名册互相核对,封条一旦贴上,任何人不得私自开启。

  洛安城里到处都能看到玄衣卫与禁军的身影。

  一座座往日门庭若市的高官府邸,被贴上白底黑字的封条。

  附近百姓站在街边,议论声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

  午时将近。

  逍遥王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陛下有赏——”

  嘈杂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小黑子身穿一袭深青色内侍官服,手持拂尘,在数十名宫廷禁卫簇拥下走入王府。

  后方内侍抬着一只只御赐箱笼。

  怡和堂内外的官员纷纷起身。

  吴良走下主位。

  小黑子来到堂中,先向吴良行礼,随后展开礼单。

  “陛下赐逍遥王亲王常服六套。”

  “赤霄剑一柄。”

  “蓝田玉璧一对。”

  “千年血参两株。”

  “宫中御酒一百坛。”

  “另赐亲笔匾额一方,恭贺王爷开府。”

  两名内侍揭开覆盖在匾额上的明黄绸缎。

  黑底金字。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逍遥王府。

  字迹清隽有力,收锋处却带着几分凌厉。

  吴良一看便知道出自姜青鸾之手。

  “陛下呢?”

  小黑子赶紧压低声音。

  “北雍、幽州和各道送来的奏折太多,陛下从昨夜忙到现在,只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

  “太上皇今日还要用药,陛下实在走不开。”

  吴良听得微微皱眉。

  这女人才刚刚登基便如此熬下去,身体早晚要出问题。

  “回去告诉她。”

  “国事处理不完,先把饭吃了,觉睡了。”

  “别过几日又病倒,还得本王进宫给她看病。”

  附近几名官员听得神情古怪。

  敢用这种语气说女帝的人,放眼整个大周,恐怕也只有吴良了。

  小黑子倒是早就习惯了。

  “奴婢一定将王爷的话带到。”

  他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明黄封套,悄悄递给吴良。

  “北雍王的奏表刚刚送到宫中。”

  “陛下让人誊录了一份,请王爷等宴席结束以后看看。”

  吴良接过封套。

  “知道了。”

  小黑子完成差事,也被吴良安排在怡和堂入席。

  御赐贺礼送到以后,今日封王宴终于正式开始。

  沈令仪站在侧门附近,看了一眼门外。

  守在那里的丫鬟立即会意,转身向后传话。

  片刻之后,丝竹声自堂外响起。

  箫声清越。

  琴音如流水。

  鼓点由远及近,一点点变得明快。

  岁华二十四伶从两侧回廊依次出现。

  其中八人奏乐,十六人踏着鼓点进入堂中。

  水袖翻飞,裙摆旋转,金铃随着舞步发出清脆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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