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看他。

  秦昼一本正经地补充:“犯罪层次、撒谎层次、被捕层次。”

  沈棠在旁边点头:“还有被判刑层次。”

  姜眠看向她:“你进步了。”

  “跟你混久了,嘴自然会长出来。”

  机房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人笑。

  他们都盯着剩余的二十一条红色曲线。

  最外层的节点开始变换地址。

  数据包从一个国家跳到另一个国家,短短两秒内完成了六次转发。

  傅安衍拿出手机,接通了监管部门的联络电话。

  “目前二十七个备用节点都已被发现,数据尚未成功释放。请立即向各平台下发临时拦截指令,所有来自织梦科技及关联账户的异常压缩包,先隔离,禁止自动解包。”

  电话那头的人迅速回应。

  “外部平台已经开始执行,但有几个海外节点无法直接控制。”

  “把节点地址发给我。”

  傅安衍抬眼。

  技术人员把一串地址投到大屏幕上。

  傅安衍扫了一眼,将数据传出。

  他做完这些,回头看向姜眠:“外部平台只能拖延,最后还得靠防火墙。”

  姜眠没有回应。

  她正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剩余能量:0.7%】

  【已拦截数据:41.3%】

  【待处理数据:58.7%】

  【系统进入休眠倒计时:三十秒】

  顶级防火墙的运行速度越来越慢。

  它每拦下一批数据,系统能量就会减少一截。

  姜眠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脑海里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

  【检测到……异常权限……】

  【正在……修复……】

  【请宿主……】

  声音卡住。

  姜眠皱眉:“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她又问:“系统?”

  依旧安静。

  沈棠看见她突然停住:“眠眠,你怎么了?”

  “没事。”姜眠看着面板。

  【顶级防火墙运行中】

  【核心规则已写入】

  【防火墙将独立执行剩余拦截任务】

  她把这几行字念出来。

  技术人员立刻松了口气:“独立运行就好。”

  姜眠:“你松气松得太早。”

  “怎么?”

  “它的独立执行时间,只有二十秒。”

  “……”

  秦昼抬头看计时器。

  【系统休眠倒计时:十五秒】

  【待处理数据:52.1%】

  这意味着二十秒后,防火墙将失去能量供应。

  剩余一半数据可能会继续释放。

  姜眠看着那条不断减少的能量线。

  她使用系统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它真正安静下来。

  过去它总在最麻烦的时候跳出来,发布任务,检测情绪,给她提示,偶尔还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不适合一本正经系统说的话。

  现在它连吐槽都没有了。

  姜眠低头问:“你是不是故意把最后一点能量留给防火墙?”

  系统没有答复。

  【系统休眠倒计时:八秒】

  【待处理数据:38.6%】

  外部节点开始强制解包。

  大屏幕上闪出一张张模糊的文件缩略图。

  技术人员猛地按住键盘:“数据包正在突破隔离层!”

  “还有几秒?”

  “六秒!”

  傅安衍走到姜眠面前:“有备用方案吗?”

  “没有。”

  “可以强行关闭所有机房电源。”

  “关电会让剩余节点释放数据。”

  傅安衍看向她:“那就守住。”

  姜眠抬手扣住他的袖口:“我守不住的时候,你也别替我做选择。”

  “我不会。”

  “你刚才已经想过关电了。”

  “我想过所有能救你的办法。”

  “包括让全网隐私暴露?”

  “我会承担后果。”

  姜眠看着他:“我不接受你替我承担这种后果。”

  傅安衍沉默片刻:“好。”

  他转身对所有人下令:“所有电源保持现状,任何人不得擅自改动主机线路。外部平台继续隔离,等防火墙完成。”

  【系统休眠倒计时:三秒】

  【待处理数据:21.4%】

  顾星河盯着最后几条红线:“它拦下来了!”

  【非法数据包:拦截】

  【未经授权访问:拒绝】

  【节点转发:失败】

  第二十一台服务器熄灭。

  第二十二台。

  第二十三台。

  【系统休眠倒计时:一秒】

  姜眠看着脑海里最后一行提示。

  【宿主,剩下的交给你。】

  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没有机械的格式,也没有系统惯常的提示音。

  短短八个字,像是某个陪她走过很长一段路的同伴,在关门前留下的交代。

  姜眠低声说:“放心睡。”

  【系统进入休眠。】

  她脑海里那块一直亮着的面板彻底暗了下去。

  同一时间,最后四台备用节点发出轰鸣。

  【数据包释放程序启动】

  【释放进度:1%】

  姜眠猛地抬头:“快!”

  技术人员的手指落下。

  主控屏幕中央跳出一条黑色横线,像有人把整个数据流从中间劈开。

  【顶级防火墙独立拦截启动】

  【非法数据包全部隔离】

  【所有外部节点连接断开】

  【数据释放:0%】

  第一台节点停止。

  第二台节点停止。

  剩余两台同时出现红色裂纹。

  秦昼盯着屏幕:“它们要自毁了。”

  “自毁会不会把数据炸出来?”

  技术人员快速核对:“节点自毁只删除本地缓存,防火墙已经把数据包锁死。”

  轰!

  机房右侧传来一声闷响。

  一台备用服务器冒出白烟,内部硬盘全部停止运转。

  紧接着,另外三台设备依次断电。

  大屏幕上的二十七条曲线全部消失。

  【数据释放:0%】

  【隐私资料:全量拦截】

  【外部节点:全部失效】

  机房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技术人员站在屏幕前,连续刷新了三遍。

  “全部拦截。”

  秦昼问:“确定?”

  “确定。”

  “有没有漏包?”

  “没有。”

  他把日志调出来,逐字确认。

  “所有数据包都被隔离在不可读取区。没有外发,没有解包,没有自动复制。”

  沈棠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姜眠往后退了一步,撞进傅安衍怀里。

  傅安衍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姜眠顺势靠了两秒,确认自己还站得稳,便抬起头:“我没晕。”

  “我知道。”

  “你可以把手松开。”

  “你刚才差点摔倒。”

  “那是因为我今天穿了高跟鞋。”

  傅安衍的手没有动:“你可以继续解释。”

  姜眠看着他的手:“傅总,公开恋情之后,你的借口质量下降了。”

  秦昼长长吐出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记得谈恋爱。”

  “谈恋爱不影响拦截数据。”

  “可你们影响我的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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