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技术人员点头。

  南之瑶突然抬头:“我哥只是帮我。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姜眠看着她:“你们改了红绿灯,货车撞上她。”

  “你们知道她怀孕九个月,知道她在那条路上,知道事故会发生。”

  “你现在告诉我,他不知道?”

  南之瑶咬牙:“她本来可以活下来。”

  “可她没有。”

  “孩子活了!”

  “你一直拿我活下来这件事给自己赎罪。”

  姜眠说,“你想证明自己不是杀人凶手,所以把我写成女配,写成你故事里必须被牺牲的人。”

  “只要我按照你的剧本死掉,你就能继续相信楚玥只是被你安排离场。”

  南之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挣开警员的手,嘶声喊道:“我是在爱她!”

  沈棠站在一旁,声音很轻:“那她一定很倒霉。”

  南之瑶猛地看向她。

  沈棠扶着手腕:“被人爱到要改红绿灯、改人生、改死亡,这种爱我承受不起。”

  “你下次想喜欢谁,先问对方愿不愿意,幼儿园都教这个。”

  秦昼低头擦了一下眼角:“沈棠,刚被绑架完还在输出,精神状态太稳定了。”

  “我怕她把我写成第二集就领盒饭。”沈棠说。

  系统面板发出提示。

  【目标核心创伤已确认。】

  【命运重写程序可修改指令:将“牺牲女配”改为“作者身份公开”。】

  姜眠没有立刻操作。

  她看向南之瑶:“你说自己是创世神,可你哥哥已经替你留下了忏悔录音。神不会把责任推给家人。”

  南之瑶死死盯着她。

  就在此时,加密手机突然自动亮起。

  南启明最后一条语音开始播放。

  “瑶瑶,如果你还是不肯停手,我会把核心服务器位置交给姜眠。”

  南之瑶脸色骤变。

  “他把位置写在哪里?”顾星河问。

  语音末尾传来一串数字。

  姜眠听完,抬头看向地图。

  那串数字对应的位置,竟然就在废弃工厂地下。

  警方立即清空仓库。

  技术人员用探测仪扫描地面,红色信号在控制台下方持续闪烁。

  傅安衍让安保后退,自己拿起撬棍。

  姜眠拦住他:“地面下面可能有电缆。”

  “我来。”

  “你拆门很有经验,拆服务器不一定。”

  傅安衍把撬棍递给技术人员。

  地板被一点点撬开,下面露出一块厚重的钢板。

  钢板四周焊接着多条管线,旁边贴着警告标签。

  【高压设备,禁止擅自开启。】

  秦昼看着标签:“她把核心服务器放在废弃工厂下面?”

  技术人员蹲下检查:“这里有独立冷却系统,电源来自地下工业管网。整个工厂只是伪装,核心节点从未搬走。”

  姜眠看向南之瑶。

  她已经被带到安全区,手腕戴上了双重束缚。

  南之瑶垂着头,一言不发。

  姜眠走到她面前:“你每天都在这里看着服务器?”

  “我看着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地面上只有灰,地下全是偷来的隐私。”

  南之瑶抬头:“你永远不会懂。”

  “我懂。”姜眠说,“你害怕别人不记得你,所以把所有人都写进你的故事。你害怕我妈妈拒绝你,所以把她写下线。你害怕自己老去,所以造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南枝。”

  南之瑶的嘴唇微微发抖。

  “南枝没有失败过。”

  “南之瑶也没赢过。”

  姜眠转身离开。

  钢板被技术人员切开。

  地下通道露出来,里面传出持续的水泵声。

  两侧墙上布满光纤和电缆,尽头是一扇密码门。

  顾星河把南启明留下的数字输入。

  密码门打开。

  真正的服务器机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数百台设备整齐排列,蓝色指示灯一排排亮着。

  墙上挂着巨大的数据地图,京城、沪城、港城以及海外多个节点都被红线连接。

  每条红线旁边都标着情绪标签。

  愤怒,恐慌,崇拜,羞耻,仇恨。

  顾星河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秦昼小声问:“这算不算把全网的精神状态做成了PPT?”

  姜眠:“还缺一页售后投诉。”

  技术人员开始建立镜像备份。

  傅安衍看向姜眠:“这里的设备必须全部封存,不能直接关闭。”

  “先备份,再隔离。”

  姜眠走到主控台前。

  主屏幕自动亮起,出现一张虚拟书页。

  【《文娱甜宠》最终章节】

  页面中,姜眠的名字被标记为“待删除”。

  她伸手触碰屏幕,文字立刻变化。

  【检测到异常作者权限。】

  【正在寻找替代结局。】

  系统面板同步跳出倒计时。

  【命运重写:17:04】

  姜眠心里一动。

  南之瑶没有把程序写在单一服务器里。

  她把剧情指令拆成了多个节点,只要一个节点保留,重写程序就会继续运行。

  顾星河看出她的表情:“姜姐,不能直接删掉这份文件。”

  “我知道。”

  “删掉会触发全网上传。”

  “那就让它自己改。”

  姜眠输入一行指令。

  【作者身份公开,所有伪造人设归还真实身份。】

  系统提示验证失败。

  【权限不足。】

  姜眠看向南之瑶:“过来。”

  警员押着南之瑶走进机房。

  姜眠将她的手环放到主控台识别区。

  “按下确认。”

  南之瑶冷笑:“你想让我帮你修改结局?”

  “你想继续活着,就按。”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选择。你按下去,程序公开你的身份和犯罪证据;你不按,服务器继续倒计时,隐私资料会开始上传。”

  南之瑶盯着屏幕。

  【16:22】

  她的手慢慢抬起。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识别区时,主控台上突然弹出一张照片。

  年轻的楚玥站在镜头前,笑着对某个人说:

  “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但我的人生不属于任何观众。”

  南之瑶的手停在半空。

  照片旁边自动播放一段完整采访。

  楚玥坐在镜头前,回答主持人的提问。

  “有人说,演员的角色会影响现实生活。你会按照观众期待去生活吗?”

  楚玥摇头:“角色有剧本,人生没有。观众可以喜欢角色,也可以离开作品。谁都没有权利替别人决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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