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远远看着,小声对姜眠说:“你爸站得像来参加家长开放日。”

  姜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楚天阔正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的通告表。

  他看得很认真。

  姜眠心口微微发热。

  下午收工,楚天阔把她送回酒店。

  车停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让助理开门。

  “眠眠。”

  “嗯?”

  “你今天拍得很好。”

  姜眠抬眼:“你看得懂?”

  “看不全。”楚天阔很坦诚,“但你演完以后,周导很高兴,工作人员都在夸你。那应该就是很好。”

  姜眠笑了:“这个判断逻辑挺朴素。”

  “有用吗?”

  “有用。”

  楚天阔点点头。

  姜眠下车前,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楚天阔整个人僵住。

  姜眠很快松开:“投资人,表现不错。”

  楚天阔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助理小声提醒:“楚总,车可以开了吗?”

  楚天阔抬手擦了下眼角。

  “等一下。”

  “我想先……缓冲一下。”

  傅安衍来探班时,没提前通知太多人。

  他下午抵达影视城,先去和周予白打了招呼,再坐到片场最边上的椅子上。

  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金丝眼镜没摘,安静得像来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可他坐在那里,存在感实在太强。

  贺星野拍戏时,余光不小心扫过去三次。

  第四次,周予白直接喊停:“贺星野。”

  “周导。”

  “你看镜头,别看傅总。”

  贺星野耳朵红了:“我没有。”

  傅安衍抬头,语气平和:“抱歉,影响到你了。”

  贺星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够专注。”

  姜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傅总。”

  “嗯?”

  “你去休息室坐。”

  傅安衍看她:“我坐这里会影响你?”

  “影响全组单身男演员的心理稳定。”

  贺星野:“……”

  白薇已经笑得靠在椅背上。

  傅安衍起身,临走前把姜眠的外套递给她:“降温了。”

  姜眠接过来:“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

  “你以前会看南城天气?”

  “现在会。”

  白薇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人。”

  姜眠看过去:“你也有对象。”

  “我对象在外地写剧本。”

  “那你给他打电话。”

  白薇:“……”

  傅安衍到了休息室,姜眠才发现他手腕上戴着那块共享情侣手表。

  她也戴着同款。

  两块表外形很简单,除了时间和基础数据,还能在对方授权的情况下查看实时心率。

  当初傅安衍拿来时,说是方便她拍戏时遇到危险可以求助。

  姜眠当场给他加了一条使用规则。

  “只许看,不能一天问八遍为什么心率高。”

  傅安衍答应得很快。

  后来姜眠才发现,他答应的内容里不包括“不能盯着看”。

  夜戏开拍前,姜眠坐在化妆镜前整理衣领。

  手机震了一下。

  傅安衍:【心率108。】

  姜眠回:【马上拍追逐戏。】

  傅安衍:【知道。】

  过了两秒。

  傅安衍:【别跑太快。】

  姜眠:【导演看见会说我消极怠工。】

  傅安衍:【注意脚下。】

  姜眠盯着屏幕,唇角弯了下。

  白薇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

  “傅总?”

  “嗯。”

  “又查岗?”

  “关心。”

  白薇点头:“这两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叫关心,放在傅总身上叫远程心率审计。”

  姜眠:“……”

  这场戏需要姜眠从二楼楼梯冲下来,穿过长廊,再撞开一扇门。

  开拍后,她跑得很快。

  镜头外,傅安衍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手表上的数字一路跳。

  115。

  123。

  131。

  直到姜眠冲进门内,镜头切断,周予白喊了“卡”,数字才慢慢往下落。

  傅安衍呼出一口气。

  姜眠从场景里出来,额头有汗,第一眼就看见他。

  “傅总。”

  傅安衍走过去,把水递给她:“有没有磕到?”

  “没有。”

  “脚呢?”

  “也没有。”

  “心率怎么这么高?”

  姜眠喝了口水,抬起手腕给他看。

  “我跑楼梯,你也跑楼梯了吗?”

  傅安衍看见她表上的数据。

  他的心率,96。

  姜眠笑了:“傅总,你这是坐着看我拍戏都能跑出运动数据。”

  傅安衍沉默片刻。

  “共享手表可以取消。”

  “舍不得?”

  “怕你嫌烦。”

  姜眠把水瓶塞回他手里,抬手碰了碰他的腕表。

  “留着。”

  傅安衍看着她。

  姜眠说:“但以后我心率高,你先判断一下是拍戏、跑步,还是有人惹我。”

  “最后一种怎么办?”

  “那你可以提前准备律师函。”

  傅安衍点头:“明白。”

  白薇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感慨。

  “你们俩谈恋爱,像一个情绪监测系统配一个应急预案。”

  贺星野跟着点头:“挺科学。”

  姜眠看向他:“你今天的台词背完了?”

  贺星野立刻转身:“我去背。”

  当晚,傅安衍送姜眠回酒店。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姜眠靠着轿厢,累得不太想说话。

  傅安衍伸手,替她把鬓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明天几点收工?”

  “不确定。”

  “晚饭呢?”

  “也不确定。”

  傅安衍看着她:“你今天没吃多少。”

  “白薇抢了我的鸡腿。”

  “我让人送夜宵。”

  “不用。”

  “不是十八箱水果。”

  姜眠抬头。

  傅安衍神色很认真:“一碗粥。”

  她沉默两秒:“可以。”

  电梯门开了。

  姜眠往外走,傅安衍跟在她身后。

  到了房门口,她刷卡开门,回头看他:“你不回去?”

  “明早回京城。”

  “这么赶?”

  “明天有会。”

  姜眠顿了顿:“那你还过来。”

  傅安衍说:“想见你。”

  走廊里很安静。

  姜眠抬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往前拉了一点。

  傅安衍低头。

  她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探班许可证,暂时有效。”

  傅安衍呼吸停了半拍。

  手表屏幕亮起。

  心率:112。

  姜眠看了一眼,笑着进门。

  “傅总,稳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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