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

  “姜小姐,直播我看了。你说的南枝,能提供具体身份吗?”

  “不能。”

  “那张转账记录——”

  “是诱饵。”

  赵警官沉默了两秒:“你在直播里公开放诱饵?”

  “我没有说它是真的。”

  “可你说了转账金额和收款方。”

  “我说的是‘四百八十六万元’,截图上也有账户。现在全网都在抢着传播,说明它们对这份材料很感兴趣。”

  姜眠把后台异常数据发了过去。

  “我需要警方立刻对这些账号和营销机构进行证据保全。今天晚上十二点前,第一批异常账号会被统一关闭。”

  赵警官看着数据:“你能确定?”

  “能。”

  秦昼接过电话:“我们已经在异常抓取请求中植入了识别标记。对方只要继续批量复制、转码、自动发布,就会向指定接口回传控制信息。现在可以确认一部分MCN机构的服务器地址。”

  “你们这属于什么操作?”

  “合法取证范围内的流量识别。没有读取普通用户设备,也没有破坏平台数据。”

  赵警官没有立刻答复。

  姜眠接过话:“赵警官,我们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等他们把假材料扩散到全网,再慢慢查。第二,趁这些账号自己留下操作记录,依法申请调查。”

  “申请手续需要时间。”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挂断电话后,沈棠皱眉:“你还要继续直播?”

  “直播已经结束了。”

  姜眠打开眠星官号,发布了一条短文字。

  【关于今日直播中提到的“南枝”及相关资金记录,全部材料已提交警方核查。眠星不接受任何私下删帖、赔偿或撤诉条件,后续以调查结果为准。】

  秦昼看完,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条声明没有澄清,也没有否认。

  它把所有传播者都推到了“等待警方核查”的位置上。

  谁继续断章取义,谁就可能被认定为明知材料未经核实仍恶意传播。

  舆论却不会因为一条声明停止。

  十分钟后,南枝矩阵开始发力。

  “姜眠自曝转账”的词条被顶上第一位。

  几十个娱乐账号同时发布长文,声称姜眠曾私下联系南枝购买热搜,又通过直播故意制造所谓“幕后黑手”,目的是转移票房和合同争议。

  其中一个账号还贴出所谓的聊天记录。

  【姜眠:这次价格能不能再低一点?】

  【南枝:你要先证明自己有价值。】

  配图做得很像。

  头像、时间、聊天背景都经过处理。

  沈棠气得拍桌:“这也能编?”

  “能。”

  姜眠拿起那张图,看了一眼:“他们在赶时间,聊天记录里的时间格式错了。”

  秦昼接过手机:“还有字体。这个平台去年更新过一次,旧版本不会显示这种气泡间距。”

  “说明素材组不是原始制作人。”

  姜眠把截图保存下来。

  “发给警方。”

  秦昼点头。

  后台数据继续变化。

  五分钟内,被植入标记的账号开始集中发布。

  它们每次转发直播片段,都会向秦昼设置的接口发送一段加密回传。回传内容不包含用户隐私,只记录自动抓取的账号编号、请求时间、服务器地址和控制层级。

  秦昼不断筛选。

  “这一组来自海城。”

  “这一组在沪城。”

  “这四百多个账号共用一个内容分发服务。”

  “机构名称呢?”

  “暂时没挂名,服务器在租赁平台上。”

  姜眠问:“能不能让它们继续抓?”

  “可以。”

  “那就再放一条。”

  她走到直播设备前,拿起手机,重新开播。

  在线人数刚刚回落,又在几秒内冲回百万。

  评论区一片质疑。

  【怎么又直播?】

  【是不是怕警方查到?】

  【把完整转账记录放出来!】

  姜眠没有看那些评论。

  她对着镜头说:“刚才有人问,四百八十六万元到底是什么钱。我现在补充一个细节。”

  秦昼抬头。

  这句话在原计划之外。

  姜眠按住耳麦,低声道:“把服务器压力调到最低,别让他们提前发现。”

  随后她看向镜头。

  “这笔钱的转账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四十分。”

  后台的红线骤然密集。

  那正是南枝接入矩阵、设备进入数据中心的时间。

  姜眠把准备好的第二张截图放出来。

  “收款账户的开户行,在海城。”

  评论区瞬间刷屏。

  【南枝人在海城?】

  【姜眠就这么爆了?!】

  【快查开户行!】

  秦昼看着回传接口,脸色突然变了。

  一台之前隐藏得很深的服务器主动发起了请求。

  它没有抓取直播画面。

  它在抓取姜眠刚才放出的账户截图。

  秦昼猛地站起来:“找到一个新的控制端。”

  屏幕上,服务器地址被标红。

  海外。

  位置就在某个私人云服务集群。

  姜眠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能锁多久?”

  “对方已经发现异常了。”

  “能不能把地址给傅安衍?”

  “可以。”

  “现在发。”

  秦昼立即将服务器信息和证据链打包发送。

  不到十秒,姜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安衍只回了四个字。

  【我来处理。】

  几乎同时,直播画面再次卡顿。

  这一次,所有平台一起黑屏。

  姜眠盯着失去信号的屏幕。

  后台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检测到主控端强制断开连接。】

  紧接着,秦昼的电脑上弹出一个新文件。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

  【退圈。】

  直播被强制中断后,眠星的多个账号同时收到私信。

  内容完全一致。

  【十二点前没有声明,下一次消失的不是直播。】

  沈棠盯着那句话,手指发冷:“她是在威胁谁?”

  “所有人。”

  姜眠拿过鼠标,查看后台。

  直播服务已经恢复,普通观众没有受到影响。被标记的账号却全部停止活动,像一张突然被剪断的网,短时间内没有新的内容传出。

  秦昼将电脑转向姜眠:“这台海外服务器只出现了十三秒。”

  “够吗?”

  “不够直接锁定南枝,但能证明它与矩阵有关。它刚才主动访问了账户截图,说明主控端至少有权限读取这批抓取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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