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对方发来相关资料。工厂资质齐全,但日产量很低,一天最多发三百单。

  傅老夫人皱眉:“才三百?”

  “对她们来说已经不少了。”

  “那就限量。”

  “每人限购两份,卖完下架。”

  “推广费呢?”

  “平台自动结算。您不想拿,可以捐出去,但要在直播前说清楚。”

  傅老夫人点头:“捐给退休的电影工作人员。”

  姜眠抬头:“为什么是他们?”

  “你们这个行业,镜头前的人赚得多,镜头后面有些人老了连医药费都不够。”

  “您还知道这个?”

  “我投资影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傅老夫人说完,拿过平板。“认证从哪开始?”

  姜眠教她上传资料、设置结算账户,又联系公益机构确认捐赠流程。

  傅安衍坐在不远处,从头到尾没插话。

  傅老夫人填完最后一项,忽然看向他:“你坐这里半天,做了什么?”

  “等姜眠。”

  “傅氏没事干?”

  “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

  “二房的审计呢?”

  “法务在执行。”

  “别因为陪女朋友耽误正事。”

  傅安衍看了一眼时间:“我没有耽误。”

  傅老夫人哼了一声,又转向姜眠:“他平时也这么黏人?”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我工作时,他会坐远一点。”

  傅安衍提醒:“现在已经下班。”

  “听见了。”傅老夫人拿起手杖,“向我强调一次,向你强调三次。”

  姜眠忍着笑:“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公平。”

  橱窗审核需要时间,三个人转去餐厅吃晚饭。

  席间,傅老夫人问了几个《暗夜行者》的制作问题。她没有问姜眠能赚多少,只问剧本有没有改、平台会不会干涉结局、投资人能不能按时收回本金。

  姜眠一回答:“目前保持原剧本主线,平台只有内容合规建议。后续剪辑由主创团队主导,傅安衍的投资设置了优先回本。”

  傅老夫人看向孙子:“你投她的项目,还要求优先回本?”

  傅安衍回答:“正常条款。”

  “没有放水?”

  “没有。”

  “她同意?”

  姜眠接话:“为什么不同意?他的投资又不是慈善款。”

  傅老夫人夹了一筷子菜:“这点还算清楚。”

  饭后,橱窗通过审核。

  傅老夫人当即决定开一场测试直播。没有预告,没有宣传。

  她打开设备,对着镜头研究了半天,直播间便涌进十多万人。

  【奶真的开播了!】

  【榜一大姐有自己的直播间了!】

  【姜眠在吗?】

  【傅总是不是也在旁边?】

  傅老夫人看清弹幕后,脸色一沉:“这是我的直播间,找他们做什么?”

  弹幕笑成一片。

  姜眠站在镜头外,朝她比了个手势,提醒她讲商品。

  傅老夫人拿起酱菜:“这个,我吃过。生产手续查了,检测报告也有。一共三百份,每人只能买两份。赚到的推广费,全捐给退休影视工作者援助项目。”

  她停顿一下:“不喜欢吃咸的,别买。”

  后台链接刚挂上,三百份库存瞬间归零。

  傅老夫人看着售罄提示:“没了?”

  姜眠点头:“没了。”

  “才十几秒。”

  “您低估了榜一大姐的号召力。”

  傅老夫人满意地关掉商品链接。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进门,将一封刚送来的文件放到桌上:“老夫人,二房那边送来的。”

  傅老夫人没有避开镜头,直接拆开。

  文件第一页,是一份由傅家七名亲属联名签署的意见书。

  他们要求傅安衍暂缓对二房的追责。

  理由只有一句:“家族利益,应高于个人感情。”

  直播没有立刻关闭。

  镜头只拍到傅老夫人的脸,没有拍到文件内容。

  姜眠走过去,按下结束键。

  屏幕变黑后,傅老夫人才将意见书递给傅安衍。

  七个签名,其中三人持有傅氏少量股份,两人和启辰文化有业务往来,剩下两人是傅家族中长辈,没有参与集团经营。

  意见书写得很长,先强调傅家内部应当团结,再指责专项审计造成股价波动,最后将矛头引向姜眠。

  文中没有提“包养”两个字,换成了更体面的说法。

  【傅安衍先生近期受私人关系影响,对二房采取过度措施,已危及家族声誉。】

  姜眠看完,指着其中一行:“他们为什么不写,启辰文化愿意退回一千六百万?”

  傅安衍回答:“写了就无法证明审计过度。”

  “曼云影业那一千万呢?”

  “仍在核查。”

  傅老夫人将手杖压在文件上:“谁送来的?”

  管家回答:“明川少爷亲自送到门口,没有进来。”

  傅明川是傅安衍的堂叔,签名排在第一位。

  傅老夫人问:“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老太不愿意管,就由家族理事会出面协调。”

  “协调?”傅老夫人冷笑一声。“集团有董事会、监事会和审计委员会,什么时候轮到家族理事会协调公司追款?”

  没人接话。

  傅老夫人把文件推给傅安衍:“你处理。”

  “好。”

  “别拿我压他们。”

  “不会。”

  “也别因为这张纸改变审计结论。”

  “不会。”

  傅老夫人站起身:“送姜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姜眠拿起包:“设备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商品订单让客服盯着。老人家的工厂发货慢,别让人催出问题。”

  “知道。”傅老夫人走出两步,又回头,“下次开播前,你过来一趟。”

  “还要教什么?”

  “你不来,他们都在直播间找你。”

  姜眠:“……”

  这理由很充分。

  回程路上,傅安衍一直在看那份意见书。

  姜眠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你准备怎么处理?”

  “明天召集签名的人开会。”

  “家族会议?”

  “商业协调会。”

  “他们不会愿意谈账。”

  “所以先谈利益。”

  傅安衍调出几份公司资料,七人中有四人与傅氏存在合作。

  傅明川旗下的物流公司,负责傅氏华东地区部分运输业务。

  另一位长辈持股的物业公司,承接傅氏三个园区的服务。

  还有两人通过基金间接投资启辰文化。

  他们签这份意见书,未必真在意傅明远受不受委屈。

  审计继续下去,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被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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