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市舶司副提举的临时宅院里。
许敬宗在屋子里兴奋的来回转圈。
“好！好啊！当浮一大白。”
明州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劲爆了。
张玄素那个疯子一把火烧了几千海盗，这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激动的是郑秋影那女人送来的另一份密报。
那女人居然借着乱局，直接带人抄了褚家的秘密据点。
把褚家意图割据的铁证连锅端了。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只要把这东西交上去，褚家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许敬宗赶忙做到书桌前，开始提笔书写。
这么好的一把快刀，要是直接让百骑司去抓人抄家，那未免太便宜褚家了。
许敬宗直接给李承乾支了一招毒计。
“殿下，褚家在朝堂上尚有不少残党。明州港死了那么多人，这帮自诩清流的伪君子，明日朝会定会跳出来弹劾张玄素逼反良民。咱们不妨按兵不动，任由他们狂吠。
让新任御史大夫张恒，揣着这些铁证去朝堂上候着。等褚系那帮蠢货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让张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褚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狠狠砸在他们的脸上。
让张家去咬死褚家，不仅能把褚家死死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还能让江南士族彻底离心离德，再无结盟之日。”
写完最后一行字，许敬宗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卷好塞进竹筒，用最高级别的红色火漆死死封住。
“来人！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东宫。”
……
长安，东宫书房。
李承乾看着许敬宗的密信忍不住轻笑出声：
“论起心黑手辣的本事，满朝文武还真没几个能比的过许敬宗的。”
小顺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殿下，许大人这是在给您出气呢。褚家那帮人之前在太极殿上多嚣张啊，处处给您下绊子，这次非得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出气？你太小看他了。他是想踩着褚家人的尸骨，给自己铺一条通天大道。”
李承乾随手将信纸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看着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殆尽，他才幽幽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招借刀杀人，深得孤心。”
到了后半夜，打更的声音刚刚响过三下。
夜枭就带着人来到了东宫的地下密室。
李承乾随手翻开铜箱子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又抽出一封盖着褚家家主印鉴的密信。
“走私大唐制式军械，勾结外邦蛮夷，还妄想在江南划江而治。这哪里是世家？这分明是想当江南的土皇帝。”
李承乾冲着站在阴影里的影子挥了挥手，
“去把新任御史大夫张恒给孤叫来。走密道，别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
张恒被两名暗卫像架小鸡一样架进地下密室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的走不动道了。
大半夜的被太子动用暗卫秘密召见，这在长安城的官场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泼天的富贵，要么是满门抄斩的死期。
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跪地磕头行礼，几本账册和信件就被拍在了他的胸口。
“自己看。”
李承乾的声音响起。
张恒哆哆嗦嗦的跪趴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东西。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只扫了两眼，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殿......殿下.......这......这是褚家的......”
张恒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清楚了？”
李承乾走到张恒面前说道，
“褚遂安这老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大唐的兵不够他用的，连外邦的兵都敢借。”
张恒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
太子既然有了这些东西，那不就可以把褚家连根拔起了？
可太子大半夜把他这个江南籍的官员叫来干什么？
“殿下，此等谋逆大案，事关重大，理应交由大理寺，刑部和百骑司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少在孤面前打这些官腔。”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他，
“孤要你在明天的大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把褚家给孤死死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
张恒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让他去咬褚家？
江南士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家已经倒了，现在就剩褚家和张家互相扶持。
如果他张恒今天在朝堂上把褚家往死里整，那张家在江南就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背上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千古骂名。
以后江南的读书人，谁还看得起张家？
张家的子弟，还怎么在士林中立足？
“殿下，臣......臣资历尚浅，人微言轻，只怕压不住这阵仗，坏了殿下的大事......”
张恒试图推脱掉。
“张恒，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孤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承乾弯下腰，看着张恒的眼睛，
“孤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明天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太极殿上，把褚家给孤咬死。事成之后，江南的盐铁，海贸，孤让你们张家占大头。
褚家空出来的那些肥缺位子，你们张家的人去坐。
从此以后，张家就是江南唯一的新王。”
张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忘记一切道德和盟约。
“第二条路。”
李承乾话锋骤然一转，
“你现在就可以保留你的清高和骨气，走出这个门。但明天一早，孤就会让人带着另一批账本，去抄你们张家的底。
褚家勾结海盗，你们张家这些年在江南，手脚就真的那么干净？
孤保证天黑之前，你们张家上下三百四十二口人，连同吃奶的孩子，全得去天牢里跟褚家人作伴。”
张恒浑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太子这是逼着张家变成东宫手里最凶狠的一条狗。
不咬人，就得死。
“臣......愿为殿下效死！！
臣张恒对天立誓，明日朝会定当身先士卒，让褚家万劫不复。
若有半步退缩，叫我张家满门死绝，断子绝孙！”
说完后，张恒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面前纸张的空白处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李承乾看着那个血手印，满意的拍了拍张恒的肩膀。
“很好。孤就喜欢聪明人。
回去准备吧。明天这场戏你可得给孤唱出彩来。若是唱砸了，后果你知道的。”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等候早朝的官员。
江南籍的官员们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一个个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褚遂良虽然还在家里吐血养病，但褚系官员的骨干，礼部侍郎王敬元，此刻俨然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王大人，明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当真确切吗？”
一个年轻的官员凑过来，一脸期盼的问道。
王敬元得意地摸了摸颌下修剪整齐的胡须：
“千真万确！张玄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为了抢夺市舶司的控制权，居然在明州港放火烧死了几千人。现在整个明州都乱套了，百姓怨声载道，现在明州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可是逼反良民的天大罪过。张玄素是太子一手提拔的人，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看太子还怎么收场。”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褚福在被红叶抓住前，让人快马加鞭送出来的残缺情报。
王敬元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褚家。
太子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诸位同僚。”
王敬元环顾四周叮嘱道，
“等会儿陛下升座，咱们就联名上奏，弹劾张玄素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不仅要砍了张玄素的脑袋平息民愤，还要借此机会，逼太子交出市舶司的管辖权。
把江南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对！把顾家的仇一起报了。让东宫知道江南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众人纷纷附和。
这群人正盘算着怎么在朝堂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重振江南士族的雄风。
就在这时，张恒面无表情的从广场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口箱子。
王敬元看到张恒后，直接赶紧迎了上去。
“张大人！您来得正好。
明州的事情您听说了吧？张玄素那条疯狗惹下大祸了。
您现在是御史大夫，等会儿这头阵可得由您来打啊。咱们今日，定要让东宫狠狠栽个跟头。”
张恒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王敬元。
这帮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脖子都已经被太子的屠刀架住了，居然还做着弹劾太子的春秋大梦？
“王大人。
你放心，弹劾是肯定的。不过本官今日要弹劾谁......就不劳王大人操心了。”
说完，张恒朝着太极殿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王敬元愣住了，他没听明白张恒话里的意思。
许敬宗在屋子里兴奋的来回转圈。
“好！好啊！当浮一大白。”
明州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劲爆了。
张玄素那个疯子一把火烧了几千海盗，这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激动的是郑秋影那女人送来的另一份密报。
那女人居然借着乱局，直接带人抄了褚家的秘密据点。
把褚家意图割据的铁证连锅端了。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只要把这东西交上去，褚家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许敬宗赶忙做到书桌前，开始提笔书写。
这么好的一把快刀，要是直接让百骑司去抓人抄家，那未免太便宜褚家了。
许敬宗直接给李承乾支了一招毒计。
“殿下，褚家在朝堂上尚有不少残党。明州港死了那么多人，这帮自诩清流的伪君子，明日朝会定会跳出来弹劾张玄素逼反良民。咱们不妨按兵不动，任由他们狂吠。
让新任御史大夫张恒，揣着这些铁证去朝堂上候着。等褚系那帮蠢货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让张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褚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狠狠砸在他们的脸上。
让张家去咬死褚家，不仅能把褚家死死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还能让江南士族彻底离心离德，再无结盟之日。”
写完最后一行字，许敬宗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卷好塞进竹筒，用最高级别的红色火漆死死封住。
“来人！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东宫。”
……
长安，东宫书房。
李承乾看着许敬宗的密信忍不住轻笑出声：
“论起心黑手辣的本事，满朝文武还真没几个能比的过许敬宗的。”
小顺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殿下，许大人这是在给您出气呢。褚家那帮人之前在太极殿上多嚣张啊，处处给您下绊子，这次非得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出气？你太小看他了。他是想踩着褚家人的尸骨，给自己铺一条通天大道。”
李承乾随手将信纸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看着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殆尽，他才幽幽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招借刀杀人，深得孤心。”
到了后半夜，打更的声音刚刚响过三下。
夜枭就带着人来到了东宫的地下密室。
李承乾随手翻开铜箱子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又抽出一封盖着褚家家主印鉴的密信。
“走私大唐制式军械，勾结外邦蛮夷，还妄想在江南划江而治。这哪里是世家？这分明是想当江南的土皇帝。”
李承乾冲着站在阴影里的影子挥了挥手，
“去把新任御史大夫张恒给孤叫来。走密道，别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
张恒被两名暗卫像架小鸡一样架进地下密室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的走不动道了。
大半夜的被太子动用暗卫秘密召见，这在长安城的官场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泼天的富贵，要么是满门抄斩的死期。
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跪地磕头行礼，几本账册和信件就被拍在了他的胸口。
“自己看。”
李承乾的声音响起。
张恒哆哆嗦嗦的跪趴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东西。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只扫了两眼，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殿......殿下.......这......这是褚家的......”
张恒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清楚了？”
李承乾走到张恒面前说道，
“褚遂安这老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大唐的兵不够他用的，连外邦的兵都敢借。”
张恒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
太子既然有了这些东西，那不就可以把褚家连根拔起了？
可太子大半夜把他这个江南籍的官员叫来干什么？
“殿下，此等谋逆大案，事关重大，理应交由大理寺，刑部和百骑司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少在孤面前打这些官腔。”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他，
“孤要你在明天的大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把褚家给孤死死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
张恒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让他去咬褚家？
江南士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家已经倒了，现在就剩褚家和张家互相扶持。
如果他张恒今天在朝堂上把褚家往死里整，那张家在江南就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背上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千古骂名。
以后江南的读书人，谁还看得起张家？
张家的子弟，还怎么在士林中立足？
“殿下，臣......臣资历尚浅，人微言轻，只怕压不住这阵仗，坏了殿下的大事......”
张恒试图推脱掉。
“张恒，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孤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承乾弯下腰，看着张恒的眼睛，
“孤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明天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太极殿上，把褚家给孤咬死。事成之后，江南的盐铁，海贸，孤让你们张家占大头。
褚家空出来的那些肥缺位子，你们张家的人去坐。
从此以后，张家就是江南唯一的新王。”
张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忘记一切道德和盟约。
“第二条路。”
李承乾话锋骤然一转，
“你现在就可以保留你的清高和骨气，走出这个门。但明天一早，孤就会让人带着另一批账本，去抄你们张家的底。
褚家勾结海盗，你们张家这些年在江南，手脚就真的那么干净？
孤保证天黑之前，你们张家上下三百四十二口人，连同吃奶的孩子，全得去天牢里跟褚家人作伴。”
张恒浑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太子这是逼着张家变成东宫手里最凶狠的一条狗。
不咬人，就得死。
“臣......愿为殿下效死！！
臣张恒对天立誓，明日朝会定当身先士卒，让褚家万劫不复。
若有半步退缩，叫我张家满门死绝，断子绝孙！”
说完后，张恒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面前纸张的空白处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李承乾看着那个血手印，满意的拍了拍张恒的肩膀。
“很好。孤就喜欢聪明人。
回去准备吧。明天这场戏你可得给孤唱出彩来。若是唱砸了，后果你知道的。”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等候早朝的官员。
江南籍的官员们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一个个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褚遂良虽然还在家里吐血养病，但褚系官员的骨干，礼部侍郎王敬元，此刻俨然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王大人，明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当真确切吗？”
一个年轻的官员凑过来，一脸期盼的问道。
王敬元得意地摸了摸颌下修剪整齐的胡须：
“千真万确！张玄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为了抢夺市舶司的控制权，居然在明州港放火烧死了几千人。现在整个明州都乱套了，百姓怨声载道，现在明州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可是逼反良民的天大罪过。张玄素是太子一手提拔的人，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看太子还怎么收场。”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褚福在被红叶抓住前，让人快马加鞭送出来的残缺情报。
王敬元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褚家。
太子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诸位同僚。”
王敬元环顾四周叮嘱道，
“等会儿陛下升座，咱们就联名上奏，弹劾张玄素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不仅要砍了张玄素的脑袋平息民愤，还要借此机会，逼太子交出市舶司的管辖权。
把江南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对！把顾家的仇一起报了。让东宫知道江南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众人纷纷附和。
这群人正盘算着怎么在朝堂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重振江南士族的雄风。
就在这时，张恒面无表情的从广场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口箱子。
王敬元看到张恒后，直接赶紧迎了上去。
“张大人！您来得正好。
明州的事情您听说了吧？张玄素那条疯狗惹下大祸了。
您现在是御史大夫，等会儿这头阵可得由您来打啊。咱们今日，定要让东宫狠狠栽个跟头。”
张恒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王敬元。
这帮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脖子都已经被太子的屠刀架住了，居然还做着弹劾太子的春秋大梦？
“王大人。
你放心，弹劾是肯定的。不过本官今日要弹劾谁......就不劳王大人操心了。”
说完，张恒朝着太极殿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王敬元愣住了，他没听明白张恒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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