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散土往事 第163章 就议一件事!

小说:北派散土往事 作者:老三番茄酱 更新时间:2026-11-23 00:14:35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铁门一关上,外头呼啸的北风倒是被挡住了大半,可屋里头那股机油的味儿还是直冲脑门。

  我们谁也没敢真坐那儿慢悠悠喝茶,把头嘴上说省厅的人没那么快摸过来,可干咱们这行的,从来不把命赌在公家人的车速上。

  张西武把军刺重新裹紧,贴着后腰别好,又走到大铁门缝往外头土路看了半分钟,冲把头点点头:“没人。”

  把头把茶缸里的剩茶水往煤炉子上一泼,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走,把车钥匙扔车座底下,门虚掩着,别锁。”

  我们五个没走大路,顺着汽修厂后头荒草丛生的土埂,深一脚浅一脚绕了三里多地,才摸进孝义镇镇上。

  清晨的镇子刚醒,早点摊上支着大锅炸油条、熬胡辣汤,白气腾腾的,路边全是骑二八大杠赶集的老乡。

  我们混在人群里,买了五个刚出锅的烧饼夹咸菜,边走边啃,七点四十准时进了孝义镇长途汽车站。

  坐上一辆破得跟拖拉机似的宇通中巴,晃晃悠悠两个多钟头才到郑州西站。

  下车之后没敢在郑州多停,连午饭都是在车站外头小摊上一人扒拉了一碗烩面,立马买了去山西运城的长途卧铺车票。

  大巴车沿着310国道一路往西,过三门峡,顺着黄河大铁桥往北一拐,跨过风陵渡口,就算彻底进了晋南地界。

  车子过了黄河,我靠在脏兮兮的卧铺车窗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黄土坡,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三天的石头,这才算真正落了地。

  河南这盘棋,虽然惊险得跟走钢丝似的,好歹是让我们连吃带拿,全身而退了。

  傍晚五点多,天擦黑的时候,大巴车进了运城汽车站。

  我们没打出租车,徒步走了两条街,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把头给老猫拨了个传呼。

  没过十分钟,电话回过来,把头只说了句“老地方见”,便带着我们往运城北郊摸去。

  老猫在运城落脚的地方选得极刁钻,在北郊靠近解州方向的一处废弃预制板厂里。

  这厂子九十年代初倒闭了,院墙塌了半截,里头荒草长得半人高,只有最里头三间守夜的红砖平房还算完整,门前堆着好几座小山似的煤矸石和烂水泥管子。

  刚走到院门口,铁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老猫叼着半截烟探出头来,一见我们五个,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缝。

  “老郑,九峰,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老猫赶紧把我们让进院子,压低声音道:“货全在后头煤棚子底下的地窖里,一根汗毛没少。昨晚我连夜找人把解放车牌子换了,车已经开去临汾那边的修理厂拆成零件卖了,绝不会留下半点尾巴。”

  进了红砖屋,屋里烧着蜂窝煤炉子,暖烘烘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硬菜:一盘运城特色的酱牛肉、一盘凉拌黄瓜、一海碗羊肉泡馍,还有两瓶汾酒。

  马二一见吃的,肚子立马咕噜叫了一声,也顾不上洗手,抓起块酱牛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猫哥,河南那边什么动静?老秤子那老王八蛋进去了没有?”

  老猫嘿嘿一笑,给把头倒了杯热茶,这才慢悠悠说道:“跑?他往哪儿跑!今儿上午九点半,连霍高速开封段收费站,高速交警联合省厅刑侦总队的人设卡拦截,把老秤子那辆解放卡车堵了个正着!听说掀开帆布的时候,里头百十斤的商代大圆鼎、十几件礼器、两大麻袋货贝,一件不落全给扣了。老秤子当时就瘫在驾驶室里,听说连尿都吓出来了。”

  “痛快!”马二猛地一拍大腿,“让他娘的跟我们压价!让他娘的背地里勾结宋老三卖我们!三百万买个无期徒刑,这买卖他做得值!”

  我喝了口热茶,顺着话头问:“猫叔,洛阳宋家和赵左手呢?”

  老猫收起笑,脸色沉了沉:“宋老三和赵左手滑得跟泥鳅似的,一听说风声不对,全缩回去了。不过把头那通举报电话捅到了省厅,武胜关劫车逃犯藏在孟津的消息已经惊动了上面,专案组今儿下午就进驻洛阳了。宋老二、宋老四这会儿正忙着托关系、擦屁股,保自己的乌纱帽呢,短时间内绝对腾不出手来追咱们。至于赵左手……那老东西成了瞎子瘸子,又成了省厅重点抓捕对象,就算没死,也只能像耗子一样钻地缝。”

  听到这儿,大伙儿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吃饱喝足,老猫提着盏蓄电池矿灯,领着我们去了后院煤棚。

  掀开厚厚一层煤渣和防潮油布,底下露出一块厚木板,拉开就是个两米多深的红砖地窖。

  我们五个顺着木梯子下去,矿灯一扫,饶是早就见过,大伙儿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二口商王武丁时期的青铜庸钟,连同那根一米四宽的双兽钟钮横梁,还有那尊刻着二十八字铭文的子渔大圆鼎,正整整齐齐摆在铺着干稻草的木架子上。

  经过这两天阴干,青铜器表层那层黄河水底泡出来的青膏泥已经干透发白,露出底下乌黑油亮的黑漆古包浆,钟腹上镶嵌的金丝玄鸟族徽在矿灯光下泛着暗暗的金光。

  白露蹲在主钟旁边,伸出手在离钟身两寸远的地方虚虚划过,连碰都不敢重碰,眼神里全是痴迷。

  回到前屋,把头把门关严实,坐在煤炉子旁边点上一根红梅烟,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货都看过了,安稳落地了。”把头弹了弹烟灰,“今儿把大伙儿聚一块儿,就议一件事!地窖里这十二口编钟,还有那尊带铭文的子渔大圆鼎,怎么出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实这话不用把头挑明,我们几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批货跟以前倒腾的汉代铜镜、唐三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是商王武丁时期的王室重器,带长篇金文,还是成套的十二口青铜编钟!别说在两千年,就是放到现在,这玩意儿也是能写进历史教科书的国宝级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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