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绡看完信,呢喃着,“这信里的阮氏阿娇,是我吗?”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她和白木香有什么牵连。

  她的娘是白木香的继母,是因为不喜继母,白木香才算计的她?

  “珠珠儿,我想再去见一见她,就我自己去见她,问个清楚。”

  归杳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她过去,姜氏可能会有防备,师父独自去,他们故人相见,姜氏将死之人说不得其言也善。

  但,在阮凝绡离开后,归杳偷偷跟在了身后。

  姜氏有些邪性,她怕师父再中招。

  阮凝绡或许知道她跟着,也或许不知道,她踏着轻功,一路直奔庆远侯府,在庆远侯府的大门前落地。

  乌发松松垂落肩头,雪白长裙曳地,臂间挽着素白长披帛,在风中微微漾开,加上那极好看的眉眼,似缥缈的仙。

  庆远侯府的老门房一看阮绫绡,便知她不是京城贵妇,这装扮大抵是江湖客。

  且是混得不错的江湖客,因她脸上不见半点沧桑。

  只不知为何会站在他们侯府门口,久久凝望。

  阮凝绡望着有些老旧的侯府门匾,想了想梦中那个灵动鲜活的姑娘。

  她算计自己,就是为了这么一桩婚事吗?

  可图什么呢?

  想不通,亦或者内心有些猜测,不敢深想,阮凝绡跨上了台阶。

  暗中观察的老门房在她叩响第一下门环时,就打开了小门。

  “您找谁?”

  看了大半辈子的门,侯府还是头回有江湖客登门,听闻江湖客通常不按规矩办事,府上老夫人病重,小侯爷还年幼,能不得罪人,还是尽量的不得罪人。

  他态度很是客气。

  阮凝绡看着脸上沟壑纵横,面带善意的老门房,微微笑道,“故人登门,我找姜氏。”

  找老夫人的。

  “您稍等,容我禀报一二。”

  阮凝绡微微点头,“告诉她,若不见,我只能硬闯了。”

  语气还是方才那般的温和语气,只她广袖中一条白练似灵蛇飞出,击在了影壁上,砌雕着封侯图的青砖影壁顿时四分五裂。

  老门房心头大惊,这是寻事来了,他忙加快脚步,在进后院时,喊了个腿脚快的小丫鬟,让她速去传话。

  姜氏的精神越发差了,听得丫鬟禀报,幽幽叹了口气。

  “请她进来吧。”

  阮凝绡跨过门槛,跟在领路婢女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侯府。

  心里只有一个印象,腐败!

  这座侯府似有匪村后山里的老树,外表瞧着不错,千年古树,内里早已腐烂,发出臭味。

  若嫁过来的是她,是否也会如白木香一样被老侯爷父女拿捏着肚皮?深陷阴谋诡计?

  阮凝绡想,如今的她肯定不会,但当年的她,未必。

  因她渴望亲情,家人是她的软肋。

  “你爹有了新妇,便忽略了你这个原配长女,想来你对娘家也无多少感情,为何不逃?”

  见到姜氏的第一句话,阮凝绡便如此问。

  “以你的聪明,在怀上孩子前的那几年,足够你逃离庆远侯府。”

  姜氏依旧躺在秋千上,迎着门外的日头看着来人,“老侯爷比我年长许多,又因不举,对我心生愧疚。

  我嫁过来前,我爹只是个县令,小小县令之女再高嫁,也比不上京城八公十侯里面的侯夫人。

  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夫君虽老,却无需我伺候。

  这样的日子,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我为何要逃?”

  “所以你承认,是你抢了我的婚事?”

  阮凝绡站在门外,打量着秋千上的人,“因为这桩婚事,你伙同阎三算计我?”

  姜氏闻言,眼眸微垂,遮去了眼里的闪烁,她暗暗松了口气。

  “如你自己所言,谁的命不苦,都不过是为了谋生罢了。

  你娘嫁进我家,我家便再也不是我的家,我总要为自己谋条生路。”

  “那你为何最后放过了我?”

  阮凝绡逼近几步,到了秋千前,“剩下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拥有四百万两的银钱,什么富贵买不来,不比做这侯夫人强?

  姜氏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仰着脑袋问道,“阮凝绡,你如今还渴望家人吗?”

  “你这话是何意?”

  阮凝绡望着秋千上的人,只觉陌生得紧,那双令她记忆深刻如小鹿般的灵动双眸,如今似一潭千年无波的死水。

  “靖安王是你的徒儿吧?”

  姜氏轻轻笑了,“有这般出色的徒儿,你很幸福。”

  她抬眸,迎着阮凝绡的目光,“你看你虽过去二十一年,依旧纯净光鲜,想来这些年过得很好。

  而我不知今日还是明日便要魂归地府,这些年更是将自己活成了妓子。”

  她伸手握住阮凝绡的,“你看,我已得到了报应。

  阮凝绡,饶过我,不要追究过去,原谅我,下辈子我偿还你,行吗?”

  昔日柔软的手指,如今已是枯枝般。

  阮凝绡从姜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在秋千上坐下。

  “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对你并无多少恨意,或许如你所言,你这几十年过得太糟糕。”

  糟糕到她恨不起白木香。

  也或许梦里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好,让她不忍恨。

  “但这件事,我还是要弄清楚。”

  她得弄明白自己内心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只有这样,珠珠儿才能得到她的愿力。

  白木香方才问她,还渴不渴望拥有家人。

  她已没那么深的执念了,甚至梦见她还有娘时,她也只是想过她如今是否还活着,并没急于去寻她。

  因她已有了珠珠儿,还有了有匪村的那些村民们。

  尤其是村长,从村长在村外将她捡回有匪村,她便一直如长姐一般地照顾她。

  在有匪村的这些年,她从不缺家人。

  珠珠儿在她心里,更是如女儿般的存在,做母亲的,失责三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帮到女儿,她怎可能放弃。

  “为何?”

  姜氏不解,神情隐隐不安,“你如今过得这般好,为何要揪住过去不放?”

  随即,她似想到了什么,“因为执念?是不是?”

  是了。

  璇玑楼替女子化灾解难的代价是收集他们身上的愿力。

  愿力,乃内心执念所化。

  “我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姜氏挣扎着起身,“阮凝绡,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再追究过去。

  我已经如此不堪,我不想更不堪的过去被人挖掘,我是个烂人。

  但我也是个母亲,我想在孩子心中留些美好,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的手再次握住阮凝绡的,浑浊的双眼含着泪,满是祈求。

  “阮姐姐,自我娘死后,唯有你一人真心待过我,我亦曾对你有过真心。

  看在那一点点真心伤,你能不能允我这个要求,待我再好一次。”

  阮凝绡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就答应了,“好,只要你说的是对的。”

  “我快死了,不会再骗你。”

  姜氏脱力地躺回在秋千上,“阮姐姐,你的执念是想知道,白木香究竟是谁。”

  她粗粗喘了口气,抬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用力咬了下唇,让唇色不那么苍白后,朝阮凝绡露出一抹笑。

  “我重新同你介绍下自己,我叫姜凝绡,是你娘的继女,是你阮阿娇……没有血缘……的……亲……妹……妹……”

  话音落,姜氏的手缓缓落下。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王妃她是引渡人,王妃她是引渡人最新章节,王妃她是引渡人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