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下了早朝,刚回到府上,正欲端起茶,张拓便敲响了他的书房门。

  “义父,孩儿找不到张铭。”

  “找不到?”

  镇国公呷了口茶,“四处找了?”

  张铭点头,“除了皇宫没去,整个京城孩儿都翻了个遍,他会不会离开京城了?”

  得到义父指令,他便满京城找人,一夜未眠。

  加之他先前几日便没怎么睡,眼下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下青黑。

  镇国公看他脸色,知道他应是认真寻了,这种一查就知道他有没有努力的事,张拓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你觉得他可能离京了?”

  他反问张拓,若说这世间谁最了解张铭,那定是嫉妒张铭的张拓。

  “孩儿也不知。”

  张拓沉吟道,“但能找的都找了,皇宫不允外男留宿,他总不可能在东宫。”

  镇国公沉默了。

  东宫的确不能留张铭过夜。

  而以张铭的性子,既然答应了他要盯梢太子,必定会兑现承诺。

  若是知晓真相,也只会来寻他报仇,绝不会离京苟活。

  除非,他身不由己。

  “继续找。”

  只是找了一日而已,兴许张铭贪玩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等张拓离开后,他又问管家,“归杳和柴拾月那边如何?”

  管家时刻关注着,忙回道,“柴拾月的夫君负责的一批货出了问题,今早已离京处理了。

  赵明月不放心她,接了她去赵府小住,我们的人也跟着。

  她刚传消息过来,归杳方才也去见了柴拾月,还是问柴氏从前的事。

  但柴拾月一问三不知,归杳便疑心柴氏的死可能与柴拾月的生父有关系,要从这方面着手查。”

  镇国公手里把玩着柴氏的银簪,“给她透露点消息,切记,别让她起疑。”

  “是。”

  管家忙应声,便听镇国公又道,“东宫里也查一查。”

  张铭在江湖多年,行事作风不能按常理来,而太子又是个糊涂的,没准这两人还真能做出把张铭留宿东宫的糊涂事。

  可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报,太子来找张铭了。

  镇国公心头狐疑,“张铭昨日进宫去找殿下后,就不曾归家,老臣以为他得了殿下吩咐,外出办差。”

  殿下这个时候找来,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本宫是有所吩咐。”

  太子道,“父皇同意让本宫去接珠珠儿,本宫便想着去皇家马场挑几匹好马。

  让人提前按本宫喜好训着,免得到时候弄些脏的臭的让本宫厌烦。

  张铭去过草原,追寻过野马,本宫就与他约好今日一道去马场。”

  他神情有些不悦,“可到了约定时间也不见人,听外祖父的意思,这张铭竟是不在家?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放本宫的鸽子。”

  镇国公观察他神情,还真没发现演的痕迹,便问道,“殿下真打算亲自去接公主?”

  “本宫不想去。”

  太子神情更难看了,“可母后要本宫去,本宫答应了。”

  镇国公顿时明白皇后意图,太子去了,才好让假公主死遁。

  太子还听皇后的话,这一点是好的,他又试探问道,“娘娘现下如何了?”

  他怀疑可能是皇帝知道了宝珠被害,才严惩皇后。

  “只要本宫一日是太子,宫里那些人就不敢对母后如何。

  眼下,父皇正在气头上,本宫也只隔着门去看过她一回,母后叮嘱本宫,若有事拿不定主意便来寻外祖父。”

  太子眉间染上一抹愁绪。

  “本宫还真遇上了烦心事,父皇昨日又同本宫提到侧妃一事。

  本宫不想娶,便想着先拖一拖,等接回珠珠儿,让她帮本宫说说情。

  本还想着到时候让张铭随行,他这般不靠谱,本宫如何放心?”

  一通牢骚里,信息还挺多。

  皇帝会给太子娶侧妃,镇国公并不意外,天子忌惮张家,不可能让张家的女儿再霸着太子的后院,必定要找个与张家制衡的。

  而看太子反应,他也的确不知张铭去向,“张铭是个守信的,老臣担心他是出事了,已派人去寻了。”

  太子有些不耐烦,“找吧,找吧,只是我这挑马的事怎么办?”

  他嫌脏,以前很少接触马,这一点镇国公也是知道的。

  镇国公虽没看出什么不妥,但还是留了个心眼,“老臣让张拓带府上马夫陪您去吧,他们也精通此道。”

  还得让张拓观察下太子,看看他是否真的不知张铭下落,若张拓有外心,还有个马夫盯着。

  太子起身,对换谁并不在意,只要能帮他完全任务就行的样子。

  “那便让他过来吧,本宫先去马车等他。”

  来的突然,走的利索,好似镇国公府的空气能脏死他似的。

  太子还是那个太子。

  张拓神情憔悴地到了太子马车前,太子掀帘看了他一眼。

  “跑得快是前提,必须还得干净,前行路上不可随意排泄,这些你都得训诫好。”

  张拓拱手领命。

  若是从前,他必定高兴能抢走张铭的差事,可现在他的心却是沉了又沉。

  原来,张铭在太子跟前做的也不过是教马大小便的事。

  太子爱洁难伺候,外人不知,他身为镇国公的左膀右臂是知道的。

  伺候这样的主子,张铭在皇庄那几年只怕也不轻松。

  以前的他,怎会觉得张铭领的是好差事,还嫉妒成怨?

  是义父。

  义父总是话里话外引导他嫉妒张铭,往后自己真的还要处处被他利用摆布吗?

  张拓策马走在马车旁,陷入沉思。

  太子掀起一丝帘缝,也开始动脑子,归杳竟猜到镇国公会让张拓跟他走。

  还让他同张拓说了方才那番话,看张拓这反应,自己是离间成功了。

  归杳这心眼多的和珠珠儿一样,若不是珠珠儿已经没了,他真的要信那黑袍女子的话了。

  不过,父皇说归杳可信,那他就且信着吧,总不及外祖父那般可怖。

  想到外祖父就难免想到被他害惨的张铭,太子心里问了句,“不知归杳要如何救张铭。”

  而归杳此时正从密道进入了皇帝的寝殿,见到皇帝,她便道,“父皇,能否让人弹劾张秉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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