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轻手轻脚走进去,李青守在榻边,见他回来,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到外间。

  “拿到了?”李青压低声音。

  刘全从怀里掏出那道符,黄纸叠得方方正正,朱砂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泛红。

  “那位二小姐给的,说烧成灰兑温水灌下去。”

  李青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一个武人,哪看得懂符箓的门道,只觉得纸上弯弯绕绕看久了头晕。

  他将符递回去:“照做。”

  刘全哆嗦着手取来一只白瓷碗,又命小厮提了壶水。

  他先把符纸放在烛火上点燃,朱砂纹路在火焰中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

  纸灰落在碗底,薄薄一层。

  刘全倒了温水进去,灰末散开,水色微微发黄,看着和普通的茶水没什么两样。

  “这……这能行吗?”刘全端着碗,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李青一把接过碗:“你去扶着殿下。”

  两人回到内室。

  赵景琰烧得迷糊,牙关紧咬,刘全掰了半天才撬开一条缝。

  李青把碗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往里灌。

  赵景琰喉结滚动,大半碗灰水灌下去,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人没醒。

  刘全把空碗放下,退到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李青守在榻边,一夜没合眼。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全端着新熬的药进来,掀开帐子一看,差点把药碗摔了。

  赵景琰腿上那层绷带原本透出来的黄脓印子,竟然干涸发黑了。

  他轻手轻脚剪开绷带,创口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虽还有点红肿,可比昨日那副烂肉翻卷的模样好了不知多少倍。

  刘全捂住嘴,差点喊出声来。

  第三日,赵景琰的高热也退了。呼吸平稳下来,那张烧了多日的脸也褪了颜色。

  太医李时安来换药,剪开绷带时整个人愣住了。创口结痂完整,周围的皮肉生出粉嫩的新芽,脓血全消。

  他拿银针插进伤口深处,针尖拔出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浊液。

  李时安沉默良久,把银针擦净收回针囊,一句话没说,拎着药箱走了。

  第四日,赵景琰睁开了眼。

  他昏沉了多日,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拿眼神四下扫了一圈。

  刘全扑到榻前,端上温水:“殿下,您醒了!您可算醒了!”

  赵景琰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水,哑着嗓子问了句:“腿……”

  刘全赶紧掀开薄被,拆了外层的绷带给他看:“殿下您瞧,结痂了!太医说新肉都长出来了,只要好好养着,腿能保住!”

  赵景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道黑痂,沉默了一会儿。

  他记得前几日疼得恨不得把这条腿砍了,伤口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夜夜不能安眠。

  可此刻除了骨头隐隐作痛之外,皮肉上的剧痛竟然消了大半。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刘全连忙搀扶。

  赵景琰靠在大迎枕上,喝了小半碗粥,精神渐渐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白瓷碗上。

  碗底还有一圈淡黄色的痕迹,看着不像是药。

  “那是什么。”赵景琰抬了抬下巴。

  刘全身子一僵,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李青刚好进来,听见这句,硬着头皮上前,单膝跪地:“回殿下,是刘全从长公主府求来的符水。”

  赵景琰手里的碗顿住了。

  “谁给的?”

  李青低头:“姜家二小姐,姜渺渺。”

  房间内瞬间安静。

  赵景琰盯着碗底,手指慢慢收紧。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个五岁的丫头,他咬牙切齿咒了三天的“妖女”,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送了道符来救他的命。

  他这条命,偏偏是姜渺渺捡回来的。

  赵景琰把碗搁在榻边小几上,闭了闭眼。

  刘全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等着挨骂。可等了半晌,只传来一声哼,像是冷笑,又像是叹气。

  “……都出去。”

  刘全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

  长公主府。

  沈晏站在廊下,看着渺渺重新爬回石凳上,又伸手去够桂花糕。

  阳光从紫藤花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她头顶。

  “你真给他治?”沈晏走过去。

  渺渺咬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治啊。反正一张符的事,又不费什么力气。再说了——”

  她咽下糕点,冲沈晏眨眨眼,“他喝了我的符水才好起来,欠我一个人情,往后他再想动我,心里总得犯犯嘀咕吧?”

  沈晏无奈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同一时刻,太医院值房里炸了锅。

  李时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宁王这几日的脉案。

  他把脉案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又拿起自己记录的那页札记看了看,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

  他是太医院院判,行医整整三十年,治过的跌打损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膝盖骨碎了的人他都见过,可没有哪一例能像宁王这样,前天还在化脓要命,第二天就结痂收口。

  那伤口他是亲手处理的,断骨刺出皮肉,主脉受损,按他原本的预估,宁王这条腿就算保住了,也得烂上两三个月,能留个全腿就算烧高香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碗符水灌下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时安猛地站起来,把脉案往怀里一揣,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同值的张太医在后头喊:“李院判,您去哪儿?”

  “长公主府!”

  张太医追出两步:“您这风风火火的,是去给长公主看病不成?”

  李时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他上了马车,一路催着车夫快点走,到了长公主府门前跳下来,闷头就往里冲。

  门房认得他,知道是太医院的院判大人,不敢拦,派人赶紧去通传赵嬷嬷。

  永宁长公主恰好不在府上,去了宫中给太后请安。

  李时安径直穿过前院往花园走,有丫鬟指了路,说渺渺小姐正在后面的亭子里吃瓜。

  后花园凉亭里摆了一张石桌,桌上半拉西瓜,红瓤黑籽,汁水横流。

  姜渺渺两只手捧着瓜,啃得满脸都是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边上坐着灵灵,也捧着一小块瓜,学着她的样子啃得滋滋作响。

  李时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凉亭。

  渺渺闻声抬头,嘴上还叼着一块瓜瓤,看见一个老头儿风风火火朝自己扑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时安“扑通”一声跪在石桌前,两手撑地,脑门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五岁真千金会画符,全家跪求我回府,五岁真千金会画符,全家跪求我回府最新章节,五岁真千金会画符,全家跪求我回府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