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营炸了。

  ——“什么?不用交仙元了?”

  ——“真的假的?”

  ——“那小丫头片子骗人的吧?”

  ——“她手里拿的是镇天印!镇天印在她手里!”

  ——“镇天印怎么会在她手里?那不是巡界使的命根子吗?”

  ——“巡界使今天被她遛了几圈城,脸都丢光了,你忘了?”

  被捆在一边的巡界使元恪,鼻青脸肿地举起手,声音有气无力:“……那确实是镇天印。本使的印,被她……顺走了。”

  全场仙兵沉默了。

  然后,目光齐刷刷重新落在我身上。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清了清嗓子继续:

  “天规暂时改了。仙籍自愿,神魂自由,仙元归你们自己,修为也归你们自己。”

  我掰起手指,一条一条数:

  “现在你们有几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继续留在天界仙籍里。暂时不会有人抽你们的仙元,但是……”

  “天庭今天拿镇天印抽,明天说不定就能换另一种新媒介法器继续榨取你们的仙元。什么镇地印,镇人印,镇猪印,镇大白菜印等,名字随便换,套路都一样。”

  “说白了,这条路就是暂时安稳,以后保不准哪天又被人拿捏,仙元继续抽,神魂继续锁。这叫换汤不换药!”

  “但好处也是有的,就是有仙源吊着,能活很久很久,虽然活得不太像个人。”

  仙兵们愣住。

  但是有几个人的表情明显动摇了。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

  “第二条,趁现在镇天印在我手里,解除仙籍,从此做个自由自在的散仙。不用交仙元,不用跪着。”

  “但是……”

  我又顿了顿,“坏处是剥离仙籍之后,你们只能去域外仙山落脚。那里没有仙源,所依仙元会慢慢耗空,直至神魂消散。”

  “虽然活得短,但活得像个人!说白了就是穷、苦,但你有你自己!”

  “这叫宁做自由鬼,不做笼中仙!”

  仙兵们又愣住。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拔高一截,继续继续:

  “第三条路,也是最难的一条,那就是跟我们一起,打上九天!活捉那帮上仙!给这片天域,彻底换一套规则!”

  “踏破九重枷锁,争我万仙活路!”

  我抱着镇天印,大声喊话:

  “这条路最危险,要打仗,要流血,会遇上很强的对手,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但一旦成功,换来的是往后千千万万修士的新天地!”

  说完。

  校场上彻底安静了。

  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打上九天?”

  我看着他点头,热情回应:“没错!到那时候,我们一起重新定下全新的天界规则!不再有随便锁神魂的契印,不再有无休止的压榨,仙源分配公平,飞升者不用再被骗着签下卖身一样的仙籍!”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活路,不用躲去域外荒山熬寿命,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哪天又被上层收割。”

  那人听完,抿紧嘴唇默默低下头。

  整个校场也又沉默了。

  然后,兵群里一堆问题抛了出来。

  ——“可是……我们连三重天都没上去过,怎么打?”

  ——“解了契,上哪去?连仙兵营房都没得住,总不能睡云彩上吧?”

  ——“域外荒山连仙源都没有,我们靠什么活?”

  ——“对啊,不解好歹有个编制,每个月有仙俸,虽然仙元被扣,但好歹还剩点。”

  ……

  角落里,有个仙兵,一直没开口。

  他一直在摸后颈。

  摸一下,缩回来。

  又摸一下,又缩回来。

  摸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旁边的人忍不住了:“你别摸了。再摸,后颈皮都让你摸秃皮。”

  年轻仙兵缩回手:“我这不是不放心吗。跪了几万年,突然说松了,换你你不摸?”

  旁边那人想了想,也开始摸自己的后颈。

  然后有人嘀咕:“说得好听,万一打输了呢?”

  我耸耸肩:“输了大不了你们跑去域外荒山呗,反正你们本来也没几天好日子。输了是去荒山,赢了是整片天。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小黑补了一刀:“本座给你们算:赢了,赚一片天。输了,跟现在一样惨。这不叫赌博,这叫稳赚不赔。你们天界赌场吧?有的话,这赔率得高上天。”

  仙兵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催他们。

  一个年纪大的仙兵摇头:“别听她忽悠。咱们天天被抽还能活几万年,出去就是死。跟他们打上去也是死。那些仙尊一个手指就能掐死我们。”

  另一个点头:“是啊,他们一群下界修士,能打我们这群被掏空的仙兵只是走运,真信他们能打上九天?”

  此话一出。

  好些仙兵都跟着点头嘀咕。

  ——“我听说九天之上仙尊一抓一大把,金仙多如狗,神仙满地走,打个喷嚏就能把我们全灭了。”

  ——“别说了,万一她听见了。”

  ——“她听得见?这么远……”

  我抬起手,朝那几个嘀咕我的仙兵方向挥了挥:“听得见!我耳朵好!请不要质疑混沌灵根的五感!”

  那几个仙兵:“…………”

  他们不说话了。

  小黑说,还翻了个白眼:“看吧,这些人就是跪久了。本座活了万年,什么没见过?跪久了的人,你给他凳子他都不坐,他嫌站起来费劲。”

  我点头:“欧阳云澜说得对,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不对,你看还是有人站了起来。”

  兵群中,一个年轻仙兵,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伤,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我……我想解仙籍。哪怕去域外荒山,我也想站着做人。”

  他旁边一个老兵拉他:“你疯了?去荒山就是等死!”

  年轻仙兵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死也比跪着活强。我飞升上来三万年,跪了三万年。我不想再跪了。”

  老兵松了手,没再说话。

  他旁边另一个年轻仙兵也站了起来:“我也去。我跪了三四年,骨气跪都没了。今天我想把它捡回来。”

  然后是第三个。

  是个女仙兵。

  站起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算我一个。我记得我飞升之前是散修,我以为飞升是解脱,结果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我不想再蹲牢了。”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校场上的老兵们面面相觑。

  有的摇头。

  有的叹气。

  有的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向卫苍玄。

  卫苍玄站在台侧,双手拢在袖子里,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意思是:不急。

  我转回来,把镇天印收进手镯里,看着校场上那两万多双眼睛。

  “不急。先想好,想好了再来找我,我在这待三天,三天之后,我要上三重天。要解契的,三天之内来。过了这村,没这店!”

  说完,我跳下高台,转身往外走。

  小黑在我耳边小声说:“你这饼画得够大,就看这帮仙兵敢不敢啃了。”

  我侧过头偷偷回它:“不是画饼,是真的有机会。当然选不选,全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赌一把。”

  身后,校场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那个姓陈的仙兵突然喊了起来:

  “小仙姑!我愿意跟你打上九天!”

  第二个声音紧跟着:“我也愿意!”

  第三个:“算我一个!”

  第四个:“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搏一博!”

  第五个:“小仙姑!我还有个弟弟,也在戍边营,我能带上他吗?”

  我头也没回,挥挥手:“带!能打的都带!不能打的负责做饭!食神宗缺帮厨!”

  第六个:“我也会做饭!”

  我:“那你去食神宗报到,找岳宗主!”

  第七个:“我不会做饭,但我会缝衣服!甲胄破了能补!”

  我:“去公输阁报到!”

  第八个:“我啥都不会!”

  我:“那你去后勤搬东西!”

  小黑不解地问我:“这么多人喊你呢,你干嘛不回头?”

  我勾了勾嘴角:“这时候得端着。我一回头,显得我多稀罕他们似的。我不回头,他们反而觉得我有底气。这叫谈判技巧,你懂什么。”

  小黑:“……你跟你娘学的?”

  我点头:“嗯。我娘说了,越想要的东西,越不能表现得太想要。你表现得越不在乎,人家越往上凑。”

  小黑沉默了一息:“那你学的挺像。”

  我:“那当然,这叫家学渊源。”

  我走出云岚大营,晚霞正好铺满天际。

  身后,校场上的喊声还在继续。

  十个,百个……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陈仙兵站在人群最前面,腿还在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小黑尾巴甩了甩:“三天后,会有多少人?”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第一个站起来的那个,已经站起来了。”

  小黑沉默了一息:“那倒是。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不难了。”

  我点点头,踩着晚霞,往广场走,岳宗主说了,今晚做大盘鸡!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最新章节,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