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安静了好一会。

  卫苍玄直击重点:“真君只需告知我等,镇天印,如何可破?”

  镇岳真君掌心摊开。

  一抹极淡的金色光影在她掌心缓缓流转。

  光影之中,一方小小的印章虚影浮沉起落。

  纹路古老,威严厚重,带着压制万古的天规之力。

  “这就是镇天印的本源虚影。”

  我瞪圆眼睛,认真盯着看。

  小小的一枚印,看着平平无奇,却仿佛承载着整片下三天的生杀大权。

  小黑好奇心上来,飞过去用爪子在虚影上戳了戳,又缩回来:“嚯,烫爪子!这破印火气挺足。”

  镇岳真君看了它一眼,解释:“镇天印,并非普通法宝,它是天界天规具象之物,属于九天秩序化身。”

  我爹懵了,挠了挠后脑勺:“秩序?整这么抽象?那是不是打不坏?”

  “是。”她点头,“蛮力不可破、法术不可碎、兵刃不可斩。”

  我爹当场沉默,转头看卫苍玄。

  卫苍玄神色依旧稳如老狗:“既然不可硬破,必有巧法。”

  镇岳真君看向他,带着一丝赞许:“你很稳。难怪能以人界修士,撼动九天格局。”

  卫苍玄微微颔首,没接话。

  小黑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就是脸皮厚,蹦得住,老蹦王一个。”

  卫苍玄头也不回:“老夫听得见。”

  小黑一点不带怕:“本座就是说给你听的。”

  卫苍玄缓缓转头,目光凉飕飕的看向小黑。

  我赶紧捂住小黑嘴巴:“嘘,小嘴巴不说话。”

  小黑尾巴不满左右甩来甩去,扬起一阵小风,但总算乖乖闭嘴,没再嘴碎。

  镇岳真君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镇天印锁魂契,却锁不住逆命之人。”

  这话一出,我爹兴奋了:“哈哈哈!不愧是我扶枭的闺女!天生厉害!快说说,具体怎么破?”

  镇岳真君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兴奋过头的孩子,语气不变:“先夺过来,再说。”

  我爹:“……行。本君抢东西从小没输过!”

  她又看着我,继续娓娓道来:

  “夺过来之后,你可解开所有仙兵身上的仙魂契印。”

  “亦可把镇天印从三重天巡界使手里挪出来,更换执掌之人。

  “你来执掌,重定契约,改写整套旧规矩。保留仙兵本身的仙途根基,废掉巡界使手里一手遮天的私权,重新修订下三天的天规。如此一来……”

  “整片下三重天,便能彻底归你执掌。”

  我愣了一下:“那……先要怎么做?”

  “演一场戏。”她说,“你们释放所有被俘仙兵,放他们回去。巡界使下界核查时,待他放下戒备,本尊从中配合,届时你们出手,伺机夺印。”

  卫苍玄沉默了一息:“我们凭什么信你?”

  镇岳真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里的琉璃灯晃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荡了荡。

  过了好一会。

  她再次开口:“一万年够不够?”

  卫苍玄:“???”

  镇岳真君的声音里裹着风霜与孤寂:

  “万年来,本尊只能枯坐此地,眼睁睁看着自身仙元一点点耗尽,直至油尽灯枯身死。”

  “所以本尊一直在等,等一个天命之人。”

  “因为……唯有打破印锁,我才有活的机会。比起你们,我更盼着破局成功。”

  她顿了顿,补了两句:

  “本尊若存心骗你等,你们败了,尚可退回下界,安稳度日、从头再来。”

  “可本尊若败了……万年蛰伏尽数归零,仙元耗尽、道韵崩碎,身死道消,再无轮回余地。”

  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卫苍玄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好。具体如何成事?”

  镇岳真君开口吩咐:“传玄戈、昭璃两位天仙守将,前来极天宫见本尊。”

  卫苍玄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们跟着。

  走了两步,我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老太婆,你叫什么名字?本君总不能一直叫你老太婆,显得本君不礼貌。”

  镇岳真君愣住了,像是很久很久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十万年了……无人问我名姓。世人都唤我镇岳真君、仙君。从来无人过问我的名字……岁月太久,连我自己,都快要记不清。”

  我爹追问:“那你究竟还记不记得?”

  沉寂一息,她轻声开口:“欧阳云澜。”

  我爹愣了一下:“欧阳家的先祖?”

  她点头。

  我爹沉默了一息,难得收起吊儿郎当:“行,记住了,等打完了,本君请你喝酒。”

  欧阳云澜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

  走出正殿,甬道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石门合拢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欧阳云澜还坐在玉座上,闭着眼,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像。

  小黑用尾巴尖戳了戳我的脑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说的那句‘一万年够不够’。”

  小黑沉默了一息:“本座活了上万年,头一回见到一个金仙,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八岁小孩身上。”

  我不服:“八岁怎么了,气运之子不分年龄!我这种就是话本里面所说的:开局年幼,后期封神!”

  顿了顿,我歪头看它,好奇:“你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小黑理直气壮:“睡觉。”

  我一脸疑惑。

  小黑:“本座是龙,龙八岁还是蛋。”

  我:“……行吧,当我没问。”

  走出极天宫,夜色已经深了。

  云海翻涌,星辰满天。

  又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云阙极天宫的仙光依旧暗淡。

  但宫门深处,那盏快要没油的灯,好像又亮了一点。

  ————————

  三天后。

  阙云城的云海风平浪静,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座城照得金灿灿的。

  公输阁的人已经把战场遗迹修得差不多了。

  仙楼重新砌了砖。

  广场重新铺了云石。

  连哨塔顶上的旗子都换了一面新的。

  远远看去,阙云城跟没打过仗似的。

  繁华,体面,人畜无害。

  阙云城的护城结界依旧亮着。

  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仙兵走过。

  哨塔上依旧有值班守卫。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好些巡逻的仙兵,是我方联军假扮的!

  甲胄是从俘虏身上扒下来的,走路姿势学得七分像,剩下三分全靠甲胄遮着。

  一个“仙兵”从街角拐过来,走路的步子迈得太大,甲胄哗啦哗啦响。

  另一个“仙兵”跟在后面,小声提醒:“收敛点!天界正规仙兵高冷端稳,不甩胳膊、不迈大步!你这走法,像山下赶集抢打折鸡蛋的大娘!”

  第一个“仙兵”回:“我这不是紧张吗?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第二个:“稳住!演得越普通,越没人怀疑!”

  第一个:“……哦。”

  他收敛了一下,走得正常了一些。

  剩下的主力联军全藏进了城中央的哨塔里的一个仙库里。

  那仙库本来是二重天的军需仓库,被搬空之后正好塞人。

  一共七八百人挤在里面。

  坐的坐,蹲的蹲,靠墙的靠墙。

  ——苏宁挤在角落里,腿都伸不直,小声嘀咕:“这比清微天的传送阵还挤。传送阵好歹能站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直。”

  ——炎川在旁边安慰他:“你往好处想。传送阵是站着挤,这里是蹲着挤。蹲着比站着舒服。”

  苏宁:“……可我腿已经麻了。”

  ——慕容灼挤在另一头,尽量保持一个优雅的姿势蹲,但空间太小,他的发冠被旁边一个散修的胳膊肘顶歪了。

  他伸手扶正,叹了口气:“腿麻可以,发型乱不行。”

  ——顾晨光被挤在最里面,手里还攥着本子,但光线太暗,写不了字

  他干脆把本子塞回袖子里,闭眼养神。

  ——沈清尘站在仙库入口内侧,一动不动,像一根柱子。

  ——我哥靠在他旁边,闭着眼,呼吸平稳。

  ——旺财来福缩小了形态,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两块白色的石头。

  ——小黑盘在我肩上,尾巴尖搭在我脖子上,压着嗓子说:“别出声,人快到了。”

  ——卫苍玄站在仙库入口,透过阵纹缝隙往外看。

  ——我爹站在他旁边,魔气压到最低,连一丝黑雾都没漏出来。

  ——我娘站在我身边,手指拢在袖子里,随时准备画符。

  我把神识悄悄探出去。

  云阙极天宫那边,欧阳云澜还在那方玉座上,闭着眼打坐,跟之前一模一样。

  但她的仙力已经布满了整座宫殿,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等着鱼撞上来。

  等了大约一炷香。

  天边出现了三道流光。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最新章节,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