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修士、灵兽、魔将纷纷涌向长桌。
碗筷碰撞声、笑谈声、灵兽嗷呜的讨食声混在一起。
热腾腾的香气把这座刚打完仗的仙城熏得像个凡界夜市。
小黑早就一头扎进宴席，龙爪扒着桌子，埋头猛啃一大盘烤肉。
尾巴甩得旁边的碗碟叮当响，一个散修刚夹起来的丸子被它尾巴扫飞。
丸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掉进了另一个散修的汤碗里。
那散修低头看了一眼汤碗，又抬头看了一眼小黑，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默默把丸子吃了。
小黑浑然不觉，啃完一盘肉，又把头埋进了一盘汤里，喝得呼噜噜响。
旁边几个围坐的长老端着碗默默挪远了两尺。
卫苍玄难得没说它。
因为它识趣地没和卫苍玄一桌。
它要是坐卫苍玄旁边，估计喝汤喝到一半就被连龙带碗扔出去了。
我站在热闹的人群后方，看着满场热闹，没有着急挤上桌干饭。
转身直奔全场最忙碌的灶台区域，找岳圆圆。
岳圆圆正守着全场最大的一口仙纹铁锅，拿着一条白巾擦汗。
锅已经空了，底上还剩一点汤汁，他拿勺子刮了刮，倒进旁边一个小碗里，准备自己喝。
“岳宗主。”我轻轻出声。
看见是我，岳圆圆停下手里的活：“小颦儿？怎么还没上桌开吃，是今晚的菜不合你小嘴巴的口味？”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饭菜超级香！我是专门过来问你一件事的。”
“你说你说。”
“云岚大营那边，能不能送一些过去？那些俘虏，今晚还没吃饭。”
岳圆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专门跑来问这件事。
愣完笑了，手指向广场另一头：“放心，留着呢。”
我顺着他指尖看去，广场侧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大食盒，盖子盖着，旁边还有几桶汤。
“善待俘虏，管饭管伤，我记着呢。等人散了就送过去。”
我笑了：“谢谢岳宗主，你太贴心了！”
岳圆圆摆摆手，把肩上的白巾扯下来，往锅台上一搭：“谢什么。打仗归打仗，吃饭归吃饭。他们放下武器了，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得吃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这人做饭，就怕没人吃。有人吃，我就高兴。”
我看着他，忽然懂了卫苍玄从来没骂他，不是没原因的。
一个怕没人吃，一个怕没得吃，天作之合。
我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往长桌那边走。
刚走两步，岳圆圆在后面喊住我：“哎，小颦儿。”
我回头。
他从锅台底下摸出一个小食盒，递给我：“单独给你留的糖醋排骨。你三师兄说要给你留一盘，我就多留了一盘。”
我接过食盒，笑得眼睛弯起来：“岳宗主，你这人，真上道！”
岳圆圆一挑眉：“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我坦白：“跟小黑学的。”
他乐了，摆摆手赶我：“快去快去，找个舒服位置趁热吃，别被黑爷看见，不然铁定给你抢半盘。”
“好嘞！谢谢岳宗主！”
我蹦蹦跳跳地提着食盒找了个远离爹娘的桌子坐下。
不是不爱，是不想做夹心饼干。
上次坐他俩中间，我碗里被堆成两座小山，鸭腿都掉在桌上三次，我爹也捡起来吃了三次。
那顿饭吃得我腰都弯不下去，撑着肚子走了半时辰才消食。
今晚我想安心吃顿饭。
找的空位正好在我哥和顾晨光旁边。
顾晨光脸色还有点白，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
我哥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但给他夹了一大碗菜。
我坐下，打开食盒。
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扑鼻而来，排骨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醋汁，十分诱人。
我夹了一块，咬下去~外酥里嫩~酸甜适中~骨头都是酥的~~
“好吃！”我忍不住感叹。
顾晨光侧头看了一眼我的食盒，咽了咽口水。
我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六师兄，吃。”
他愣了一下：“这是岳宗主单独给你留的。”
“给你吃你就吃。”我又夹了一块放进我哥碗里，“哥也吃。”
我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眼底掠过笑意。
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才夹起来吃。
我凑近顾晨光，悄悄问他：“对了六师兄，你的元婴心魔是什么？顾着大乱斗，忘了问了。”
顾晨光筷子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宗门又破产了。”
我一口排骨差点喷出来。
“真的。”他说，“账房空了，灵田荒了，食堂连馒头都蒸不出来了。宗主站在门口，说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心疼。
天剑宗的穷，已经穷进顾晨光的脑子里了。
我追问他：“那你是怎么破的？这么惨的画面，听着就绝望！”
顾晨光沉默了一息：“我恍惚间听到外面你的声音，然后睁开眼就看见你在收割敌军的储物袋。”
他补了一句：“一边收一边喊：这个值钱，那个值钱！我当时瞬间就想通了。有小师妹这么努力地在前线搞创收，宗门怎么可能会破产？心魔当场就破了！”
我：“…………”
无力反驳。
我哥在旁边低头扒饭，肩膀抖了一下。
远处，卫苍玄站起来了。
他端着酒杯，扫了一圈。
扫到哪桌，哪桌就安静下来。
最后所有人乖乖坐好，抬头望向主位的卫苍玄。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拿下二重天，诸位每一位都功不可没！老夫就不一一点名了，点多了，显得老夫唠叨。”
苏宁在下面小声嘀咕：“您平时也没少唠叨。”
卫苍玄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苏宁立刻低头扒饭。
卫苍玄收回目光：
“老夫就简单说两句。”
“第一，二重天已定。三重天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不会太久。巡界使迟早会下来。所以，今晚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明天继续布防，准备迎接下一场。”
众人安静地听着。
“第二……”卫苍玄顿了顿。目光落向我，语气柔和了半分：
“今天，是我宗小弟子小颦儿的八岁生辰！全员举杯，祝小颦儿，生辰喜乐，岁岁无忧！”
下一瞬。
全场修士齐齐抬手举杯！
“祝小师妹生辰喜乐！”
“祝小颦儿岁岁长安！”
“祝小公主岁岁安澜！”
“祝小福星岁岁无忧！”
浩荡的声浪席卷整片云海，回荡在整座阙云城上空，温柔又隆重。
我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八岁生辰？
以前在流荒之域，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过生辰。
后来从流荒之域出来，和家人在一起，日子过得太满，再也没数过。
原来，又到生辰了吗？
碗筷碰撞声、笑谈声、灵兽嗷呜的讨食声混在一起。
热腾腾的香气把这座刚打完仗的仙城熏得像个凡界夜市。
小黑早就一头扎进宴席，龙爪扒着桌子，埋头猛啃一大盘烤肉。
尾巴甩得旁边的碗碟叮当响，一个散修刚夹起来的丸子被它尾巴扫飞。
丸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掉进了另一个散修的汤碗里。
那散修低头看了一眼汤碗，又抬头看了一眼小黑，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默默把丸子吃了。
小黑浑然不觉，啃完一盘肉，又把头埋进了一盘汤里，喝得呼噜噜响。
旁边几个围坐的长老端着碗默默挪远了两尺。
卫苍玄难得没说它。
因为它识趣地没和卫苍玄一桌。
它要是坐卫苍玄旁边，估计喝汤喝到一半就被连龙带碗扔出去了。
我站在热闹的人群后方，看着满场热闹，没有着急挤上桌干饭。
转身直奔全场最忙碌的灶台区域，找岳圆圆。
岳圆圆正守着全场最大的一口仙纹铁锅，拿着一条白巾擦汗。
锅已经空了，底上还剩一点汤汁，他拿勺子刮了刮，倒进旁边一个小碗里，准备自己喝。
“岳宗主。”我轻轻出声。
看见是我，岳圆圆停下手里的活：“小颦儿？怎么还没上桌开吃，是今晚的菜不合你小嘴巴的口味？”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饭菜超级香！我是专门过来问你一件事的。”
“你说你说。”
“云岚大营那边，能不能送一些过去？那些俘虏，今晚还没吃饭。”
岳圆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专门跑来问这件事。
愣完笑了，手指向广场另一头：“放心，留着呢。”
我顺着他指尖看去，广场侧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大食盒，盖子盖着，旁边还有几桶汤。
“善待俘虏，管饭管伤，我记着呢。等人散了就送过去。”
我笑了：“谢谢岳宗主，你太贴心了！”
岳圆圆摆摆手，把肩上的白巾扯下来，往锅台上一搭：“谢什么。打仗归打仗，吃饭归吃饭。他们放下武器了，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得吃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这人做饭，就怕没人吃。有人吃，我就高兴。”
我看着他，忽然懂了卫苍玄从来没骂他，不是没原因的。
一个怕没人吃，一个怕没得吃，天作之合。
我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往长桌那边走。
刚走两步，岳圆圆在后面喊住我：“哎，小颦儿。”
我回头。
他从锅台底下摸出一个小食盒，递给我：“单独给你留的糖醋排骨。你三师兄说要给你留一盘，我就多留了一盘。”
我接过食盒，笑得眼睛弯起来：“岳宗主，你这人，真上道！”
岳圆圆一挑眉：“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我坦白：“跟小黑学的。”
他乐了，摆摆手赶我：“快去快去，找个舒服位置趁热吃，别被黑爷看见，不然铁定给你抢半盘。”
“好嘞！谢谢岳宗主！”
我蹦蹦跳跳地提着食盒找了个远离爹娘的桌子坐下。
不是不爱，是不想做夹心饼干。
上次坐他俩中间，我碗里被堆成两座小山，鸭腿都掉在桌上三次，我爹也捡起来吃了三次。
那顿饭吃得我腰都弯不下去，撑着肚子走了半时辰才消食。
今晚我想安心吃顿饭。
找的空位正好在我哥和顾晨光旁边。
顾晨光脸色还有点白，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
我哥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但给他夹了一大碗菜。
我坐下，打开食盒。
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扑鼻而来，排骨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醋汁，十分诱人。
我夹了一块，咬下去~外酥里嫩~酸甜适中~骨头都是酥的~~
“好吃！”我忍不住感叹。
顾晨光侧头看了一眼我的食盒，咽了咽口水。
我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六师兄，吃。”
他愣了一下：“这是岳宗主单独给你留的。”
“给你吃你就吃。”我又夹了一块放进我哥碗里，“哥也吃。”
我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眼底掠过笑意。
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才夹起来吃。
我凑近顾晨光，悄悄问他：“对了六师兄，你的元婴心魔是什么？顾着大乱斗，忘了问了。”
顾晨光筷子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宗门又破产了。”
我一口排骨差点喷出来。
“真的。”他说，“账房空了，灵田荒了，食堂连馒头都蒸不出来了。宗主站在门口，说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心疼。
天剑宗的穷，已经穷进顾晨光的脑子里了。
我追问他：“那你是怎么破的？这么惨的画面，听着就绝望！”
顾晨光沉默了一息：“我恍惚间听到外面你的声音，然后睁开眼就看见你在收割敌军的储物袋。”
他补了一句：“一边收一边喊：这个值钱，那个值钱！我当时瞬间就想通了。有小师妹这么努力地在前线搞创收，宗门怎么可能会破产？心魔当场就破了！”
我：“…………”
无力反驳。
我哥在旁边低头扒饭，肩膀抖了一下。
远处，卫苍玄站起来了。
他端着酒杯，扫了一圈。
扫到哪桌，哪桌就安静下来。
最后所有人乖乖坐好，抬头望向主位的卫苍玄。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拿下二重天，诸位每一位都功不可没！老夫就不一一点名了，点多了，显得老夫唠叨。”
苏宁在下面小声嘀咕：“您平时也没少唠叨。”
卫苍玄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苏宁立刻低头扒饭。
卫苍玄收回目光：
“老夫就简单说两句。”
“第一，二重天已定。三重天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不会太久。巡界使迟早会下来。所以，今晚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明天继续布防，准备迎接下一场。”
众人安静地听着。
“第二……”卫苍玄顿了顿。目光落向我，语气柔和了半分：
“今天，是我宗小弟子小颦儿的八岁生辰！全员举杯，祝小颦儿，生辰喜乐，岁岁无忧！”
下一瞬。
全场修士齐齐抬手举杯！
“祝小师妹生辰喜乐！”
“祝小颦儿岁岁长安！”
“祝小公主岁岁安澜！”
“祝小福星岁岁无忧！”
浩荡的声浪席卷整片云海，回荡在整座阙云城上空，温柔又隆重。
我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八岁生辰？
以前在流荒之域，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过生辰。
后来从流荒之域出来，和家人在一起，日子过得太满，再也没数过。
原来，又到生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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