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三在红岩镇混了十几二十年,打架的本事在那帮混混里面算得上拔尖的角色,多少人都怕他。”

  谁能想到磊哥平日里看着平平和和,动起手来这么硬。

  赵磊淡淡笑了笑:“哪有专门练过,谈不上。”

  秦大军连连摇头:“表姐夫你就别谦虚了!就这身本事,放在我们整个青峰镇,拳脚都能排得上名号。”

  “我就只是个普通的猎户罢了。”

  赵磊脚步不停,缓缓说道,“山上打猎,两三百斤的野猪冲过来,连小树都能直接撞断。运气不好撞上熊瞎子那就更凶险,那一巴掌扫过来,挨上就是皮开肉绽。普通人脑袋要是实打实吃上熊瞎子一掌,天灵盖都能给拍碎。”

  一番话说出来,旁边几人听得眼睛发亮,望向赵磊的眼神越发崇敬,只觉得他身形在山林光影之间愈发高大。

  众人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大伙早听过传闻,赵磊真的亲手猎过熊。

  跟熊、野猪这种不要命的野兽周旋搏命,那可比跟人打架凶险百倍。

  对付野兽时刻都要拼尽全力,出手必须快准狠,习惯了跟凶兽较劲,收拾马老三这种地痞混混,自然就显得游刃有余。

  “怪不得!怪不得马老三那么能打,在你手上撑不住多久!”刘二娃恍然大悟。

  “跟山里的猛兽比起来,人这点狠劲算得了什么。”大老粗咂吧咂嘴。

  “磊哥是真本事,不是街头耍横的花架子。”小平头也由衷感慨。

  几句交谈下来,秦大军这帮人心里对赵磊的信服又重了几分。

  不只是佩服他能挣钱、肯带兄弟们讨生活,更是打心底敬畏这份从山林生死之间磨出来的强悍。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到山脚草丛,找出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赵磊把搜来的钱票还有缴获的野味背兜收拢好,转头看向众人。

  “今天多谢各位兄弟出力。回去之后嘴巴都严实点,山上打架的事,外面不要大肆声张。”

  秦大军立刻正色应道:“磊哥放心,这点规矩我们懂。不该说的我肯定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下山的路上气氛轻松,赵磊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几人,都是年轻敢打敢拼的性子,开口问道。

  “今天咱们并肩做事,也算打过交道、共过事,算是结下交情了。

  我问问你们,你们现在平日里都在做什么营生?”

  这话一出,小平头、大老粗几人顿时面露窘迫,纷纷尴尬地挠了挠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秦大军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表姐夫,他们几个都是村里闲散青年,家里管不住,

  平日里无事可做,就在镇上四处晃荡混日子。”

  赵磊微微点头,又随口问道:“看你们岁数都二十四五了,都成家了?”

  大老粗嘿嘿干笑两声,满脸窘迫:“磊哥,我们家里底子穷,又没正经活计,名声也一般,

  媒人根本不上门,至今都是光棍一条。”

  赵磊闻言轻笑一声,说得是实话。

  换做一般人家,谁家愿意把好好的姑娘,嫁给这群整日在街上游荡、无所事事的二流子。

  但他心里看得明白,这几人并非心肠歹恶之辈,只是生错了门路、熬错了日子。

  枯燥下地挣工分、死板进厂干活,根本拴不住他们的性子。

  老一辈管束不住,没人引导,久而久之就野惯了,成了别人眼里的闲散混混。

  赵磊看着几人期盼又忐忑的模样,开口说道:“既然这样,回头我找点正经事给兄弟们做。”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眼睛一亮。

  秦大军当即大喜:“表姐夫!是什么活啊?

  他们几个干不了下地挣工分的苦活,也不爱进厂拘束着!”

  赵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不是枯燥的苦力活。

  你好好带着兄弟们,把人心拢住,往后有的是事让你们做。”

  他看着眼前几人,缓缓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不是没用,

  只是以前浑身力气、一身血性,全都没用到正道上。”

  秦大军几人读书不多,听不懂文绉绉的话,模模糊糊一知半解。

  但他们唯独精准抓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有用。

  磊哥说,他们这群别人眼里的二流子,终于有正经用处了。

  一瞬间,几人心里的窘迫一扫而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干劲,看向赵磊的眼神,愈发恭敬信服。

  赵磊随手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直接递到秦大军手里。

  “大军,这钱你拿着,晚上带兄弟们去吃点好的、喝点酒。”

  秦大军见状立马摆手推辞,一脸诚恳:“表姐夫,这可不行!

  今天大伙都是自愿过来帮忙的,能帮上你的忙是我们的荣幸,你给钱就太见外了!”

  小平头、大老粗几人也连忙跟着附和,个个态度恳切。

  “是啊磊哥!你肯喊我们办事,就是看得起我们!”

  “以后但凡磊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水里火里我们绝不退缩,哪能再要你的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赤诚。

  赵磊却不由分说,直接把一沓钱硬塞进秦大军掌心,沉声道:“一码归一码。

  今天兄弟们出力流汗,绝不能让大家白忙活。往后你们跟着我做事,件件都有酬劳,好好干,争取明年一个个都挣出钱,娶上媳妇成家立业。”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小伙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窘迫尽数褪去,立马围着赵磊一通恭维道谢,言语质朴又热烈。

  “还是磊哥大气!跟着磊哥绝对有奔头!”

  “这辈子能跟着磊哥,是我们几兄弟的福气!”

  赵磊听着略显生硬的吹捧,心底暗自失笑。

  这群人本就没读过多少书,嘴笨得很,拍马屁都显得磕磕绊绊、没理硬夸,格外生硬。

  他心里默默对比,不管是黑市的邓沧海、厂里的李副厂长,还是村里的王建国,个个人情明白、说话圆滑舒服。

  再看眼前这几人,性子直来直去,不懂弯弯绕绕,属实质朴单纯。

  他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众人的话:“行了,漂亮话就别说了。

  你们没什么文化,拍马屁都生硬得很。晚上你们跟着大军好好喝酒放松,我最近手头事情多,就不陪你们了。等我忙完,再找兄弟们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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