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哪都通总部大楼顶层。

  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百叶窗滤去正午刺眼的阳光。

  赵方旭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正翻看着几份常规的财报。

  桌角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

  “怎么了,老徐。”

  赵方旭接起电话,将话筒贴在耳边。

  “这大清早的,有空给我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徐翔略显凝重的呼吸声。

  “赵董,有个事必须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赵方旭翻阅文件的手顿在半空。

  能让这位历经风浪的华北区负责人用这种口吻说话,绝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事?”

  徐翔开始讲述昨晚龙虎山的变故。

  除了全性妖人集体攻山又被全数抓捕外,徐翔将重点放在了后山那道雷霆剑光上。

  “一道千米长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后一剑劈下。”

  “直接把后山的一座山头削掉了三分之一。”

  赵方旭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徐翔绝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但理智又让他对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事情感到荒谬。

  “确定吗,老徐?”

  赵方旭换了只手拿话筒,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山上当时的人们,都亲眼看到了?”

  “我确定,赵董。”

  徐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徐三徐四,还有当时在龙虎山上参会的各路异人,应该都目睹了那场异象。”

  “我想老窦那边,应该马上也会给您发消息。”

  正说着,赵方旭眼角的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另一部内部专线闪烁起绿灯。

  来电人正是华东区负责人窦乐。

  “说曹操曹操到,窦乐这会儿给我打过来了。”

  徐翔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那您先听听老窦怎么汇报的吧。”

  “后边我把整理好的影像资料和报告都发给您。”

  赵方旭应了一声,挂断了徐翔的通话。

  他按下免提键,接通了窦乐的专线。

  “喂,赵总。”

  窦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

  “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紧急汇报。”

  赵方旭伸手松了松领带,觉得领口有些勒人。

  “刚刚徐翔已经跟我通过气了。”

  “是真的吗?”

  赵方旭停顿了半秒。

  “龙虎山上,真的有仙?”

  电话那头的窦乐明显愣了一下。

  “是真的。”

  “当时已经有员工用设备拍了下来,那整整一个山头,就被那道剑光硬生生给削掉了。”

  窦乐咽了口唾沫。

  “我现在正带人找老天师询问情况。”

  “但是老天师目前口风很严,并没有挑明那到底是什么。”

  赵方旭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伸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仙。

  龙虎山上,竟然有仙人存在。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异人界的格局都会被瞬间掀翻。

  “这件事我亲自负责。”

  赵方旭坐直了身体,面庞上浮现出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你马上把记录的所有资料,加密发到我的终端上。”

  “是,赵总。”

  窦乐答应下来,却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对了,赵总,还有个事需要跟您说。”

  “什么事?”

  “陆家雇佣的那位保镖林墨,他的手段有点过于神奇了。”

  窦乐开始汇报昨晚天师府内发生的另一场奇迹。

  “已经毫无生机、被确认死掉的天师师弟田晋中,被林墨硬生生地救活了。”

  “这种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我觉得公司非常需要注意。”

  “而且,此人也非常具备拉拢的价值。”

  赵方旭挑起眉梢,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他转动着手里的钢笔,若有所思。

  “能将死人都救活,这份手段确实是有点太惊人了。”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赵方旭身前的电脑屏幕弹出了两份加密邮件。

  分别来自徐翔和窦乐。

  邮件内包含了天师府事件的详细报告,以及剑光切掉龙虎山山头的视频。

  赵方旭滑动鼠标,快速扫过两人的文字报告。

  随后,他点开了那个大小足有几个G的高清视频文件。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拍摄者在极大的震动中录制的。

  夜幕下的龙虎山后山,原本是一片漆黑。

  突然,一道仿佛通天彻地的剑光,或者说光柱,拔地而起。

  狂暴的雷霆在虚空中不断闪烁,疯狂注入那道光柱之上。

  那白金色的光柱顿时缠绕着无数道游走的闪电,将半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那光柱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猛地朝下方一劈。

  视频的帧率甚至无法捕捉到光柱下落的清晰轨迹。

  它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迅速朝着前方激射飞去。

  所过之处,夜风被撕裂,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圈实质化的波纹。

  一切事物都无法阻挡它的锋芒。

  那道白金色的洪流直接穿过了一个庞大的山头,最终飞向了无尽的天际。

  赵方旭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

  视频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只见那座被光柱贯穿的山头,半山腰处忽然出现了一圈明显的灰尘带。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刃,在那里画了一条平滑的切割线。

  最后,沿着那一圈灰尘带,庞大的山头开始倾斜。

  数以万吨计的岩石和泥土失去了支撑,平滑地滑落下来,轰然崩碎。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巨大的石块砸落在旁边的深谷中。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屏幕上倒映出的赵方旭的面庞。

  这间位于顶层的宽大办公室,此刻安静得可怕。

  赵方旭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铅石,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点开附件里后续拍摄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一道冗长的、如同被激光贯穿过的焦黑隧道。

  隧道的直径足有数米,横跨了整片山林。

  它的长度非常夸张,足有数公里之远。

  断口处的岩石、几人合抱的古树,甚至是地表的植被。

  全都呈现出一种被恐怖高温瞬间蒸发、灼烧过的玻璃化痕迹。

  而被削去的三分之一山体,那些碎裂的巨大石块,正凌乱地堆叠在剩余的残躯旁边。

  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全都是哪都通员工冒死拍下来记录在案的。

  赵方旭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将衬衫黏在了脊背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作为哪都通的掌舵人,赵方旭看过公司档案库里的诸多古籍。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仙存在的。

  古代那些传说中的圣贤,还有那些飞升得道、涅槃脱俗的先辈,并非虚构。

  可是,近两百年来的历史档案中,异人界再也没有出现过飞升成仙的记录。

  哪怕是当今绝顶老天师张之维,也依旧停留在“人”的范畴。

  可现在,龙虎山上居然出现了神迹。

  这就让赵方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震撼。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苏醒了一尊仙人。

  那么对整个现实世界、对普通人的社会秩序,都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冲击。

  赵方旭重新看向屏幕上定格的那张焦黑隧道的照片。

  按照报告上的数据推算,那个巨大的光柱足有一公里长。

  并且能斩出至少数十公里的杀伤范围,最后才消失在天际。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一招骇人听闻的手段不是落在荒无人烟的深山。

  如果这道千米光剑,是落在人口密集的现代化城市当中。

  它所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力,绝对不逊色于一枚大当量的导弹。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受任何公约限制的、行走的核武。

  一旦这种力量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必须要把这位仙人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

  赵方旭坐直身体,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目前最要紧的,是将这件足以捅破天的大事,立刻通知给公司的其他几位董事。

  只有集中整个哪都通的高层智慧,才能商量出一个万全的对策。

  来应对这场随时可能颠覆异人界格局的风暴。

  赵方旭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了高层紧急会议的专线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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