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第一刀切下去时，茧的外壁像活物一样收缩了。
刀刃刚触及那层血管密布的灰白色表面，整颗茧就猛地一颤，数十根血管同时鼓胀起来，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加速奔涌。何成局加大力度，将刀尖刺入血管之间的缝隙，横切出一道约半米长的伤口。
黑红色的液体从切口涌出，像稀释过的血液，顺着茧壁淌下，滴落在天坑边缘的晶体碎块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那些碎块在液体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更细的粉末，被风吹散。
“它在失血。”苏晚站在天坑外侧边缘，用感知能力实时监测着茧的内部状态，“生命信号在减弱。但它在自我修复，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
何成局继续切第二刀，第三刀。茧壁比他预想的厚，每一刀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大刘爬了上来，用他那双金属化的手抓住切开的裂口，硬生生朝两边撕开。合金盾牌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腐蚀痕迹。
“这玩意比酸还猛。”大刘嘟囔着，但没有后退。
当裂口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时，何成局停下了动作。裂缝内部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暗红色的微光从深处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腐肉和铁锈的气味，浓烈到让人反胃。
“林薇，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林薇趴在天坑边缘，将手伸向裂缝口。她的异能像一根无形的触须探入茧内，过了几秒后猛然缩回。
“活着。很弱，但还活着。她的位置在茧的最深处，和核心粘连在一起。如果强行拉出来，可能会撕裂她的脊柱。”
“带我进去。”何成局说。
他侧身挤进裂缝，林薇跟在他身后。裂缝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气囊腔。四壁都是灰白色的膜状组织，上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半透明的晶体结构。有些晶体像钻石一样折射着内部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交错。
往里走了大约七八米后，何成局看到了她。
一个女人的身体被灰白色的纤维组织紧紧包裹着，从脚踝到颈部，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散落在纤维之间，像褪色的丝绸。面容清瘦而苍白，大约三十岁左右，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像是溺水的人被冻结在了海底。
那些纤维组织与她的皮肤深度融合，仿佛是从她体内长出来的。在每一根纤维与皮肤连接的部位，都能看到细小的暗红色血管在脉动。它们在从她身上汲取某种东西，缓慢而持续。
“她是S级。”林薇轻声说，“我能感知到。被压制着，但没有被完全吞噬。她在抵抗。”
何成局走近一步，蹲下身。就在这时，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是某种罕见的遗传特质。在暗红色的茧内光线中，那双眼睛有一种超越现实的美感。但更让何成局注意的是她的眼神——清醒、锐利，完全不像是被困了许久的人。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但吐字清晰，“我等了五天。再晚一天，我就撑不住了。”
“你是谁？”何成局问。
“沈梦。南京总部基地派驻浙江的感知系特种研究员。S级。”她费力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一直在追踪这头进化型丧尸皇的信号。它在找我的时候，我故意让它找到。因为我知道，只有靠近它，才能找到它的核心。”
何成局皱起眉：“你故意被它抓住？”
“它需要我的异能来完成升阶。但它不知道的是，我的异能在反向吸收它的能量。这五天里，我一直在削弱它的核心。”沈梦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如果你们再晚来一天，我可能真的会死。但它的核心也会被我吸干。”
何成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拔出短刀。
“怎么切断这些纤维？”
“从根部。那些连接天坑底部的根须是它的能量来源。切断根须，茧就会失去动力。但动作要快，它一旦感知到威胁，会立刻发动反噬。”
何成局看向林薇：“你能帮我定位根须的位置吗？”
林薇点头，蹲在沈梦身边，手掌按在地面的膜状组织上。几秒后她指出了一个方向：“正下方，大约七米深。有三根主干，每根直径超过半米。”
何成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被厚厚的纤维组织覆盖着。他没有犹豫，举起短刀开始切割那些纤维。刀刃碰到纤维的瞬间，整个茧突然剧烈痉挛起来，膜壁向内部急剧收缩，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巨兽。
“它在反击！”林薇喊道，“根须在往回收缩！”
地面开始震动。何成局脚下的膜状组织突然裂开几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他差点失去平衡，连忙蹲下身子，用刀插进地面稳住身体。
“大刘！进来帮忙！”他吼道。
大刘挤进裂缝，金属化的双手抓住撕裂的膜壁边缘，拼命阻止那些组织合拢。茧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腔壁开始朝内部挤压，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
“我撑不了多久！”大刘的金属手臂在巨力下发出吱嘎的响声。
何成局冲回沈梦身边，用短刀猛砍那些缠绕她身体的纤维。每一刀下去，那些纤维都像活着的蠕虫一样剧烈扭动，从切口中喷出黏稠的灰白色液体。沈梦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脸色已经白到了极限。
终于，最后一根纤维被切断。沈梦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来，何成局一把接住她，将她扛在肩上。
“林薇，带路！”
三人朝裂缝口方向狂奔。身后，茧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坍塌，膜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血管炸裂，黑红色的液体从各个方向喷射而出，像是一间正在自毁的血肉之室。
大刘最后一个冲出裂缝。他刚跳出来，整颗茧就在半空中猛烈地扭曲、收缩，然后从内部爆开。大量的黑红色液体和碎肉组织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天坑四周。伴随着爆炸声，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愤怒的嘶吼从天坑深处传出，响彻整个黄岩谷。
何成局将沈梦放在安全处，回头看向天坑。
坑底的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那个东西正在从茧的残骸中爬出来。它的形态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丧尸皇都不同。它的身体不再是人形，而是由无数条暗红色的藤蔓状组织缠绕而成，像是一棵倒长的树。每一条藤蔓上都长满了暗黄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搜寻着目标。
“它破茧了。”沈梦从何成局身后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但清醒，“它没有完成升阶就被迫出来了。它的形态不稳定。”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现在很脆弱。那些藤蔓就是它失控的表现。它没有完成整合，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沈梦抬起手，指着那个怪物核心处的一团跳动的暗红色光球，“那里。它的核心暴露在外面。打碎那颗光球，它就完了。”
何成局看向那个怪物。它虽然形态混乱，但体型巨大，力量仍然惊人。那些藤蔓正在疯狂地朝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方晴。”他喊道，“大刘，老秦，孟然，掩护我。”
方晴从侧面冲了出来。她的右肩还缠着绷带，但速度依然比任何人都快。她直扑那个怪物的右侧，一拳轰在最近的一根藤蔓上，将那条藤蔓打得剧烈弯曲。大刘从正面推进，用合金盾挡住横扫过来的藤蔓，金属身体在冲击中发出震耳的轰鸣。老秦和孟然从左右两侧夹击，火焰和重击交替落在那些扭动的藤蔓上。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抄起那把短刀，朝怪物核心的方向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那颗暗红色的光球在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一波能量冲击。那些藤蔓疯狂地朝他抽来，他侧身闪避，跳过一条横扫的藤蔓，又蹲下身躲过另一条从头顶掠过的攻击。他的左手被一根带刺的藤蔓擦过，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最后十米。五米。
那团暗红色的光球就在眼前，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的光芒正在不稳定地闪烁。它没有完成整合，所以脆弱。就像沈梦说的那样。
何成局将短刀高高举起，对准那颗光球的核心，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了光球的表面。它像一颗被打破的心脏，发出最后一声搏动，然后炸开了。
能量冲击波将何成局掀飞出去，砸在几十米外的碎石堆里。他的后背撞上岩石，肋骨发出不祥的断裂声，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那个怪物的嘶吼。那声音从尖锐变得虚弱，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渐行渐远的哀鸣。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遥远而模糊：“核心信号……消失了。”
何成局躺在碎石堆上，仰面朝天。天坑上方的夜空依然被暗红色的云层笼罩着，但在云层的缝隙中，有一小片天空是深黑色的，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有人在朝他跑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到方晴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满眼焦急。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何成局听不清。
他闭上了眼。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体内空间第三层中那片能量海洋正在一点点恢复。微弱的、缓慢的，但确实是恢复。
就像是大地在呼吸。
刀刃刚触及那层血管密布的灰白色表面，整颗茧就猛地一颤，数十根血管同时鼓胀起来，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加速奔涌。何成局加大力度，将刀尖刺入血管之间的缝隙，横切出一道约半米长的伤口。
黑红色的液体从切口涌出，像稀释过的血液，顺着茧壁淌下，滴落在天坑边缘的晶体碎块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那些碎块在液体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更细的粉末，被风吹散。
“它在失血。”苏晚站在天坑外侧边缘，用感知能力实时监测着茧的内部状态，“生命信号在减弱。但它在自我修复，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
何成局继续切第二刀，第三刀。茧壁比他预想的厚，每一刀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大刘爬了上来，用他那双金属化的手抓住切开的裂口，硬生生朝两边撕开。合金盾牌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腐蚀痕迹。
“这玩意比酸还猛。”大刘嘟囔着，但没有后退。
当裂口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时，何成局停下了动作。裂缝内部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暗红色的微光从深处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腐肉和铁锈的气味，浓烈到让人反胃。
“林薇，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林薇趴在天坑边缘，将手伸向裂缝口。她的异能像一根无形的触须探入茧内，过了几秒后猛然缩回。
“活着。很弱，但还活着。她的位置在茧的最深处，和核心粘连在一起。如果强行拉出来，可能会撕裂她的脊柱。”
“带我进去。”何成局说。
他侧身挤进裂缝，林薇跟在他身后。裂缝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气囊腔。四壁都是灰白色的膜状组织，上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半透明的晶体结构。有些晶体像钻石一样折射着内部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交错。
往里走了大约七八米后，何成局看到了她。
一个女人的身体被灰白色的纤维组织紧紧包裹着，从脚踝到颈部，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散落在纤维之间，像褪色的丝绸。面容清瘦而苍白，大约三十岁左右，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像是溺水的人被冻结在了海底。
那些纤维组织与她的皮肤深度融合，仿佛是从她体内长出来的。在每一根纤维与皮肤连接的部位，都能看到细小的暗红色血管在脉动。它们在从她身上汲取某种东西，缓慢而持续。
“她是S级。”林薇轻声说，“我能感知到。被压制着，但没有被完全吞噬。她在抵抗。”
何成局走近一步，蹲下身。就在这时，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是某种罕见的遗传特质。在暗红色的茧内光线中，那双眼睛有一种超越现实的美感。但更让何成局注意的是她的眼神——清醒、锐利，完全不像是被困了许久的人。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但吐字清晰，“我等了五天。再晚一天，我就撑不住了。”
“你是谁？”何成局问。
“沈梦。南京总部基地派驻浙江的感知系特种研究员。S级。”她费力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一直在追踪这头进化型丧尸皇的信号。它在找我的时候，我故意让它找到。因为我知道，只有靠近它，才能找到它的核心。”
何成局皱起眉：“你故意被它抓住？”
“它需要我的异能来完成升阶。但它不知道的是，我的异能在反向吸收它的能量。这五天里，我一直在削弱它的核心。”沈梦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如果你们再晚来一天，我可能真的会死。但它的核心也会被我吸干。”
何成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拔出短刀。
“怎么切断这些纤维？”
“从根部。那些连接天坑底部的根须是它的能量来源。切断根须，茧就会失去动力。但动作要快，它一旦感知到威胁，会立刻发动反噬。”
何成局看向林薇：“你能帮我定位根须的位置吗？”
林薇点头，蹲在沈梦身边，手掌按在地面的膜状组织上。几秒后她指出了一个方向：“正下方，大约七米深。有三根主干，每根直径超过半米。”
何成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被厚厚的纤维组织覆盖着。他没有犹豫，举起短刀开始切割那些纤维。刀刃碰到纤维的瞬间，整个茧突然剧烈痉挛起来，膜壁向内部急剧收缩，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巨兽。
“它在反击！”林薇喊道，“根须在往回收缩！”
地面开始震动。何成局脚下的膜状组织突然裂开几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他差点失去平衡，连忙蹲下身子，用刀插进地面稳住身体。
“大刘！进来帮忙！”他吼道。
大刘挤进裂缝，金属化的双手抓住撕裂的膜壁边缘，拼命阻止那些组织合拢。茧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腔壁开始朝内部挤压，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
“我撑不了多久！”大刘的金属手臂在巨力下发出吱嘎的响声。
何成局冲回沈梦身边，用短刀猛砍那些缠绕她身体的纤维。每一刀下去，那些纤维都像活着的蠕虫一样剧烈扭动，从切口中喷出黏稠的灰白色液体。沈梦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脸色已经白到了极限。
终于，最后一根纤维被切断。沈梦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来，何成局一把接住她，将她扛在肩上。
“林薇，带路！”
三人朝裂缝口方向狂奔。身后，茧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坍塌，膜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血管炸裂，黑红色的液体从各个方向喷射而出，像是一间正在自毁的血肉之室。
大刘最后一个冲出裂缝。他刚跳出来，整颗茧就在半空中猛烈地扭曲、收缩，然后从内部爆开。大量的黑红色液体和碎肉组织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天坑四周。伴随着爆炸声，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愤怒的嘶吼从天坑深处传出，响彻整个黄岩谷。
何成局将沈梦放在安全处，回头看向天坑。
坑底的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那个东西正在从茧的残骸中爬出来。它的形态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丧尸皇都不同。它的身体不再是人形，而是由无数条暗红色的藤蔓状组织缠绕而成，像是一棵倒长的树。每一条藤蔓上都长满了暗黄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搜寻着目标。
“它破茧了。”沈梦从何成局身后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但清醒，“它没有完成升阶就被迫出来了。它的形态不稳定。”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现在很脆弱。那些藤蔓就是它失控的表现。它没有完成整合，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沈梦抬起手，指着那个怪物核心处的一团跳动的暗红色光球，“那里。它的核心暴露在外面。打碎那颗光球，它就完了。”
何成局看向那个怪物。它虽然形态混乱，但体型巨大，力量仍然惊人。那些藤蔓正在疯狂地朝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方晴。”他喊道，“大刘，老秦，孟然，掩护我。”
方晴从侧面冲了出来。她的右肩还缠着绷带，但速度依然比任何人都快。她直扑那个怪物的右侧，一拳轰在最近的一根藤蔓上，将那条藤蔓打得剧烈弯曲。大刘从正面推进，用合金盾挡住横扫过来的藤蔓，金属身体在冲击中发出震耳的轰鸣。老秦和孟然从左右两侧夹击，火焰和重击交替落在那些扭动的藤蔓上。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抄起那把短刀，朝怪物核心的方向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那颗暗红色的光球在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一波能量冲击。那些藤蔓疯狂地朝他抽来，他侧身闪避，跳过一条横扫的藤蔓，又蹲下身躲过另一条从头顶掠过的攻击。他的左手被一根带刺的藤蔓擦过，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最后十米。五米。
那团暗红色的光球就在眼前，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的光芒正在不稳定地闪烁。它没有完成整合，所以脆弱。就像沈梦说的那样。
何成局将短刀高高举起，对准那颗光球的核心，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了光球的表面。它像一颗被打破的心脏，发出最后一声搏动，然后炸开了。
能量冲击波将何成局掀飞出去，砸在几十米外的碎石堆里。他的后背撞上岩石，肋骨发出不祥的断裂声，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那个怪物的嘶吼。那声音从尖锐变得虚弱，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渐行渐远的哀鸣。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遥远而模糊：“核心信号……消失了。”
何成局躺在碎石堆上，仰面朝天。天坑上方的夜空依然被暗红色的云层笼罩着，但在云层的缝隙中，有一小片天空是深黑色的，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有人在朝他跑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到方晴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满眼焦急。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何成局听不清。
他闭上了眼。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体内空间第三层中那片能量海洋正在一点点恢复。微弱的、缓慢的，但确实是恢复。
就像是大地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