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磨磨蹭蹭取药回来，陆九渊已经帮宋怜将头发上的水汽擦得差不多了。
如意奉上药，故意道：“哎呀，奴婢还有别的事要做，辛苦太傅大人帮我家姑娘上药。”
说完又跑了。
宋怜坐在陆九渊怀里，眸子微微动了动，问他：“要不……我自己……”
但看见他那眼神，跟要抢他饭一样，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九渊将她搁在床上，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大掌覆在她微凉的脚踝上。
细细的脚踝，轻易攥在掌中。
他才稍微用了点力气，宋怜就叫出了声。
陆九渊的手只好停住，“宝，我还没使劲儿。”
宋怜惨兮兮：“可是我很疼啊……”
陆九渊：“不用力，药油不能渗透进去，效果不好。”
宋怜眨巴眨巴眼：“那……那好吧……”
她胸前裹着布巾，乌发缭乱地躺着，横咬住自己的手指，张大眼睛，仰头望着帐顶，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如四处放火，却不自知。
陆九渊只看了一眼，如被烧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揉药油。
宋怜便用力忍着，但嗓子里禁不住地，一直嘤嘤嘤哼哼哼……
陆九渊就见眼皮子底下，她那两只雪白的脚丫子，脚趾头一会儿乍开，一会儿勾起来，一会儿再乍成花，再勾成一团。
他再用点劲儿，她整个人都在床上咬着手指，扭来扭去。
手指都要咬断了。
忍不了了，到底是啊啊啊啊啊地叫出声儿！
那腔调，随着陆九渊的手劲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大晚上的，传得很远很远……
如意守在门口，有路过的朝这边张望，露出疑惑表情，她就赶紧与人家道：
“抱歉打扰了哈，我家姑娘扭了脚，请了个跌打娘子来处置，一会儿就好了。”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连裴宴辰的升阳楼都来人了。
这个，如意不敢拦。
升阳楼的书童敲门，对里面道：
“陆大人，我家公子说，叫您收着点，别闹那么大动静，吵人清梦。”
陆九渊不理，最后又使劲捏了宋怜两下。
宋怜叫唤得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啊啊啊啊——，痛得快要喘不上气儿了，眼泪都掉下来了，最后人软趴趴摊成烂泥。
陆九渊总算收手：“现在活动一下试试。”
他端着宋怜的脚，帮她左右转了转，“可还疼？”
宋怜哼唧：“咦？好像真的不疼了~~~~，九郎好手段。”
她都要喊虚脱了……
陆九渊：“呵，你当我是跌打大夫。既然不疼了，就早些睡，明天一早，还要陪我练刀。”
话未说完，床上，软乎乎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折腾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九渊无奈，笑了一下，“就你这点儿本事，还敢跟我叫嚣。”
他去桌边，吹了灯。
但并没有走的意思。
反而去了屏风后，一手撑着墙，微躬着身子，低头，又仰起头，好一阵低沉的呼吸声。
之后，是扑簌簌脱衣裳的声音。
接着，陆九渊用宋怜用过，已经冷了的洗澡水，简单冲了个凉，重新穿好里衣，系好衣带，出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唤她：“宝？”
宋怜睡死了，没动静。
陆九渊在床边坐下，看她睡得昏天黑地，物我两忘。
他一根手指，指尖拂过脚踝的线条，顺着小腿，慢条斯理划了上去，进了布巾底下。
另一只手顺便落了纱帐，身子向前伏了下去。
宋怜梦里，嘤嘤哼哼，不禁皱眉，偶尔去推他的头，又被他将手拨开，扣住手腕。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齐腰深的花海中，周围的花全是食人花，个个往她裙子底下钻。
“不要，不要……”她又沉迷那种销魂的感觉，又满是未知的恐惧。
想叫，叫不出声。
想逃，又被花枝紧紧缠住。
食人花将她双脚各自缠住，把她拽倒在地，拖走，之后，争先恐后地，狗一样的伸着大舌头，狞笑着，将她给活埋了……
……
清晨，鸟叫第一声。
陆九渊已经束紧腰带，提刀先走了。
如意进来，伺候宋怜起床。
她站在帐外，小声儿：“姑娘，姑娘，该起床了。”
宋怜挣扎着睁开眼，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自己在哪里，也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昨天本来就跑断了腿，又被陆九渊捏得喊破了喉咙，接着，一整夜就没睡好，不停地做梦。
都是些什么梦！
乱七八糟的，简直羞于启齿。
她见自己没穿衣裳，只有沐浴过的布巾还胡乱缠在身上，只当是昨夜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但，身下黏腻，不舒服。
兴许是不停做梦的原因。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她磨蹭了半天，才鼓起勇气，与如意小声儿道：“去烧些热水来吧，我还是得擦洗一下。”
如意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种事，小场面。
“好嘞，姑娘。”
她又道：“姑娘，鸟已经叫过了，太傅大人说在半山腰的林子里等您。”
宋怜这才彻底醒透了：“他来真的？我脚都断了，还要跑？！！！”
如意：“姑娘还是去吧，大人也是为您好。”
上辈子，姑娘就因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吃了不知多少亏。
等到想学的时候，又有了身孕，连保胎都成问题。
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可如今，大人既然有心亲自教，那就是多少人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需得好好把握。
如意兴奋地伺候宋怜起身，帮她梳洗整齐，又把人连拉带拽哄了出去。
宋怜磨磨蹭蹭去了半山腰的林子，刚靠近，就听好多人：“哇——！”
“呜哇——！”
“好厉害！哇——！”
为什么这么多人啊？在干什么啊？
宋怜走到近前，才发现，观潮山松竹梅三院的弟子都在。
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山顶，看陆九渊练刀。
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那山顶大石头上的人影，影影绰绰，人刀合一，飒飒生风，即便看不懂刀法的人，也体会到什么叫做“出神入化”。
宋怜寻了旁边经常说话的：“请问这位师兄，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那师兄道：“陆先生要求所有人，从今日起，每天早上林子里的鸟叫第一声，都得出来绕山跑三圈儿，怎么，宋师妹你不知道？”
宋怜：……
她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是所有人都跑，陆九渊盯不过来这么多人，她多少可以稍微糊弄一下。
但那师兄接着道：“陆先生说了，逃命本领是天下第一要务，大家伙儿必须好好练。”
“三个月后的考校，他会放狗。到时候跑得比狗慢的，咬死不管。”
宋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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