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眼看着快要过年了，马老太查看家里准备的年货，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金妹，家里都是萝卜白菜，你得去集上买一些细菜回来，这过年客多，总得够吃，不能太寒碜。”
她想了想又道：“再买些盐酱油醋啥的回来，家里剩的不多了。”
金妹起身走到灶屋里看了看，说道：“娘，咱们有多少客？不就是舅舅和小姑他们吗？买这么多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
“你这孩子，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大过年的，要不够了，多难看。咱现在的日子也不像从前那么紧张了。”
马老太一边说，一边将切好的萝卜丝倒进盆里，撒上盐杀水，转头又招呼大丫儿：“大丫儿，帮奶奶洗一些红薯，再炸一些红薯丸，你们几个都爱吃。”
“来了。”大丫儿赶紧把从地窖里拿出来的红薯装在篮子里，提着准备去塘里洗。
金妹看了一眼马老太，说道：“娘，我要带着她们姐妹三个去乡里，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她说着，便朝屋里喊了起来：“二丫三丫，都跟着娘去逛乡里集会，给你们买些吃的。”
二丫最先跑出来：“我要去，我要去。”
大丫儿手里的篮子并没有放下来：“让她们去吧，我在家帮奶奶干活。”
三丫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娘，我也不去，我想在家。”
她想起了那个傻子哥哥，还有那个曾经让她喊娘的女人。
她记得，他们一家子就住在乡里附近，她跟着他们去了两次集会。
她怕。
“嘿，你们一个个的，带你们去赶集买好吃的也不去？”金妹边换衣裳边说道。
二丫儿见妹妹不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三丫儿犹豫半晌，终于点头：“好，我跟着娘去赶集。”
金妹收拾好，又拿了个篮子，领着二丫三丫出了门。
看她出门，马老太忍不住朝正在清理猪圈的有亮抱怨：“你这个媳妇儿越来越不像话 。这到年跟前多少活儿，她还准备把三个丫头都带去赶集。合着就我一个是老妈子，光伺候她们的？”
有亮听的头大，他娘时不时在他面前说金妹的不是，金妹也时不时抱怨他娘这不好那不好。
他夹在中间，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娘，你年纪大了，能干你就干，不能干或者累了就让她们干，你的身体最重要。”有亮只能宽解老娘。
“叫她们干？我能叫谁？”马老太嘟囔道：“我刚才叫大丫，她就说让大丫跟她去赶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金妹是越来越张狂了，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把杀好水的萝卜丝用手挤干水，丢进盆里，准备一会儿调馅。
忙这一会儿，她只觉得腰酸背痛，便捶着腰坐了下来：“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小超忙跑过来，举着小拳头，一下一下捶在马老太的腰上：“奶奶，我给你捶捶！”
有亮看着小超笑：“娘，你看小超多贴心，知道给你捶腰了。就冲你这大孙子，你也多包涵金妹一些。”
“兔崽子，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啥时候都忘不了替她说话。”马老太骂了一句，看着孙子，忍不住又笑了。
有亮嘿嘿笑着，从猪圈里跳了出来。
猪杀了，猪粪清理干净，开了春再养两头猪，一头交任务，一头自家留着，像今年一样，过年也就不愁没肉吃了。
再说金妹领着二丫三丫搭了保良的四轮，跟着村里其他赶集的人一起到了乡里。
集市上人很多，毕竟年前只有两三个集了，年货没备齐的人家，趁着这最后两三个集赶紧补充。
金妹领着两个丫头慢慢逛起了集市。
她首先去了卖成衣的店，她也想买一件呢子大衣。
那天看有珍穿的呢子大衣，她羡慕的不行，心里也惦记着给自己买一件。
有珍在县城给人看孩子都能穿上这么好的衣裳，她为什么不能买一件？论家里的条件，她可不觉得自己比有珍差。
乡里只有两家成衣店，金妹挨家去瞅了瞅，都没有找到有卖呢子大衣的。
她不死心，开口问其中一家店主：“你们这店里咋没有呢子大衣？”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见金妹问，她笑着道：“姐，呢子大衣在咱这乡里不好卖。有钱的去城里百货大楼买了，没钱的也舍不得买。”
她打量着金妹，试探着问道：“你是自己想买还是随便问问？”
“我自己想买一件。”
女人笑了：“我一看姐就不是一般人，这样，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带一件。不过，年前肯定拿不到。”
“那算了，我就想过年穿一下的。”金妹说着扭头就往外走，想了想她又问道：“对了，一件大概多少钱？”
她确实不知道价钱，只感觉应该不便宜。
“那看你要啥样的，价位不等。有七八十的，有一百多的，还有更贵的！”
金妹暗自咋舌，一件呢子大衣这么贵，看来有珍在县城没少挣钱。
没有心心念念的呢子大衣，金妹悻悻地出了成衣店。原本想着年前买一件，过年时也能穿的体面，谁知道乡里根本没人卖。
二丫拽了拽她的衣角，问道：“娘，咱们还去哪儿转？”
“走，娘给你们买零嘴儿吃。”她牵着两个丫头，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集市上卖的有油条，还有麻花，二丫看着金黄金黄的油条和麻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娘，我想吃油条…”
“好，你俩一人一个。”她说着，掏出钱，买了两根油条，递到了二丫儿和三丫儿手里。
二丫赶紧咬了一口，焦香酥脆，她眼睛一亮，太好吃了。
三丫儿却没有马上吃，而是举起油条递到金妹嘴边：“娘，你先尝一口。”
“你吃，娘不爱吃。”金妹摸了摸三丫儿脑袋说道。
三丫坚持让金妹咬了一口，这才欢喜地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金妹看到两个丫头吃的香，心里也高兴。她平时忙，难得有空领孩子出来逛一趟，看她们高兴，也算没白来。
娘儿三个继续往前走，忽然，金妹被一个广告牌给吸引了。
那是个木板子，支在墙根，白底，上面画着一个漂亮的红唇女人，头上顶着烫好的蓬松大波浪，连额头的刘海也微微蓬起。
木板上写着一行字：新式电烫，二块五。
金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了有珍烫的大波浪，那天有珍穿着呢子大衣，头发也烫的好看，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一直梳成辫子，平时忙家务、带孩子也没觉得有什么，自从见了有珍，她总觉得自己也该收拾收拾了。
“金妹，家里都是萝卜白菜，你得去集上买一些细菜回来，这过年客多，总得够吃，不能太寒碜。”
她想了想又道：“再买些盐酱油醋啥的回来，家里剩的不多了。”
金妹起身走到灶屋里看了看，说道：“娘，咱们有多少客？不就是舅舅和小姑他们吗？买这么多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
“你这孩子，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大过年的，要不够了，多难看。咱现在的日子也不像从前那么紧张了。”
马老太一边说，一边将切好的萝卜丝倒进盆里，撒上盐杀水，转头又招呼大丫儿：“大丫儿，帮奶奶洗一些红薯，再炸一些红薯丸，你们几个都爱吃。”
“来了。”大丫儿赶紧把从地窖里拿出来的红薯装在篮子里，提着准备去塘里洗。
金妹看了一眼马老太，说道：“娘，我要带着她们姐妹三个去乡里，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她说着，便朝屋里喊了起来：“二丫三丫，都跟着娘去逛乡里集会，给你们买些吃的。”
二丫最先跑出来：“我要去，我要去。”
大丫儿手里的篮子并没有放下来：“让她们去吧，我在家帮奶奶干活。”
三丫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娘，我也不去，我想在家。”
她想起了那个傻子哥哥，还有那个曾经让她喊娘的女人。
她记得，他们一家子就住在乡里附近，她跟着他们去了两次集会。
她怕。
“嘿，你们一个个的，带你们去赶集买好吃的也不去？”金妹边换衣裳边说道。
二丫儿见妹妹不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三丫儿犹豫半晌，终于点头：“好，我跟着娘去赶集。”
金妹收拾好，又拿了个篮子，领着二丫三丫出了门。
看她出门，马老太忍不住朝正在清理猪圈的有亮抱怨：“你这个媳妇儿越来越不像话 。这到年跟前多少活儿，她还准备把三个丫头都带去赶集。合着就我一个是老妈子，光伺候她们的？”
有亮听的头大，他娘时不时在他面前说金妹的不是，金妹也时不时抱怨他娘这不好那不好。
他夹在中间，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娘，你年纪大了，能干你就干，不能干或者累了就让她们干，你的身体最重要。”有亮只能宽解老娘。
“叫她们干？我能叫谁？”马老太嘟囔道：“我刚才叫大丫，她就说让大丫跟她去赶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金妹是越来越张狂了，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把杀好水的萝卜丝用手挤干水，丢进盆里，准备一会儿调馅。
忙这一会儿，她只觉得腰酸背痛，便捶着腰坐了下来：“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小超忙跑过来，举着小拳头，一下一下捶在马老太的腰上：“奶奶，我给你捶捶！”
有亮看着小超笑：“娘，你看小超多贴心，知道给你捶腰了。就冲你这大孙子，你也多包涵金妹一些。”
“兔崽子，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啥时候都忘不了替她说话。”马老太骂了一句，看着孙子，忍不住又笑了。
有亮嘿嘿笑着，从猪圈里跳了出来。
猪杀了，猪粪清理干净，开了春再养两头猪，一头交任务，一头自家留着，像今年一样，过年也就不愁没肉吃了。
再说金妹领着二丫三丫搭了保良的四轮，跟着村里其他赶集的人一起到了乡里。
集市上人很多，毕竟年前只有两三个集了，年货没备齐的人家，趁着这最后两三个集赶紧补充。
金妹领着两个丫头慢慢逛起了集市。
她首先去了卖成衣的店，她也想买一件呢子大衣。
那天看有珍穿的呢子大衣，她羡慕的不行，心里也惦记着给自己买一件。
有珍在县城给人看孩子都能穿上这么好的衣裳，她为什么不能买一件？论家里的条件，她可不觉得自己比有珍差。
乡里只有两家成衣店，金妹挨家去瞅了瞅，都没有找到有卖呢子大衣的。
她不死心，开口问其中一家店主：“你们这店里咋没有呢子大衣？”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见金妹问，她笑着道：“姐，呢子大衣在咱这乡里不好卖。有钱的去城里百货大楼买了，没钱的也舍不得买。”
她打量着金妹，试探着问道：“你是自己想买还是随便问问？”
“我自己想买一件。”
女人笑了：“我一看姐就不是一般人，这样，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带一件。不过，年前肯定拿不到。”
“那算了，我就想过年穿一下的。”金妹说着扭头就往外走，想了想她又问道：“对了，一件大概多少钱？”
她确实不知道价钱，只感觉应该不便宜。
“那看你要啥样的，价位不等。有七八十的，有一百多的，还有更贵的！”
金妹暗自咋舌，一件呢子大衣这么贵，看来有珍在县城没少挣钱。
没有心心念念的呢子大衣，金妹悻悻地出了成衣店。原本想着年前买一件，过年时也能穿的体面，谁知道乡里根本没人卖。
二丫拽了拽她的衣角，问道：“娘，咱们还去哪儿转？”
“走，娘给你们买零嘴儿吃。”她牵着两个丫头，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集市上卖的有油条，还有麻花，二丫看着金黄金黄的油条和麻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娘，我想吃油条…”
“好，你俩一人一个。”她说着，掏出钱，买了两根油条，递到了二丫儿和三丫儿手里。
二丫赶紧咬了一口，焦香酥脆，她眼睛一亮，太好吃了。
三丫儿却没有马上吃，而是举起油条递到金妹嘴边：“娘，你先尝一口。”
“你吃，娘不爱吃。”金妹摸了摸三丫儿脑袋说道。
三丫坚持让金妹咬了一口，这才欢喜地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金妹看到两个丫头吃的香，心里也高兴。她平时忙，难得有空领孩子出来逛一趟，看她们高兴，也算没白来。
娘儿三个继续往前走，忽然，金妹被一个广告牌给吸引了。
那是个木板子，支在墙根，白底，上面画着一个漂亮的红唇女人，头上顶着烫好的蓬松大波浪，连额头的刘海也微微蓬起。
木板上写着一行字：新式电烫，二块五。
金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了有珍烫的大波浪，那天有珍穿着呢子大衣，头发也烫的好看，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一直梳成辫子，平时忙家务、带孩子也没觉得有什么，自从见了有珍，她总觉得自己也该收拾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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