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可能是在老院哭累了，也或许是在自己娘怀里只觉得安心，不一会儿竟然在秀娥怀里睡着了。
秀娥轻轻拍了拍她，脱掉她的衣服和鞋子，把她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又拿来点滴瓶灌上热水，用布包上，给彩凤暖脚。
做完这些，秀娥又开始忙了起来。
她先把今天卖鱼的钱从布袋子里掏了出来，又数了一遍。
数完一遍，她没忍住，又数了一遍。
每数一遍，心里的不快就消散几分。
这么多年，今年算是过了一个肥年。
她琢磨着，再给屋里添置个啥物件。
她也听说月娥家买了电视机，村里好多人吃了晚饭都去她家占位置，兜里揣上自家炒的南瓜籽，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要是自己家也有一台就好了。
她想了想，心里便有了打算。
明年好好养鱼，争取也买一台电视机，另外再存上一笔钱。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见着现钱的快乐慢慢抵消了刚在老院的不快。
有发拿回来的有一些小鲫鱼，她准备今儿给孩子们熬一个鲫鱼汤补补营养。
“给咱娘留的鱼，我一会儿送过去吧。”有发知道秀娥心里不舒服，主动找了个话头。
“这鱼送过去，再去供销社买上二斤肉，再买两瓶酒，就算是给老丈人家送的年节了。”
“行，你去吧，”秀娥忙着破鱼，头也没抬：“家里还有好多活儿，你跟娘说，我初二再回去。”
有发答应一声。
今天卖鱼的钱虽然还没捂热乎，可这半年多的辛苦总算见着了回报，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有发蹲在一旁又开始卷烟，边卷边跟秀娥扯闲话。
“咱这塘明年肯定比今年好，头一年没经验，摸着养，往后一年比一年有经验，肯定能越养越好。”
“明年挣了钱咱也买一台电视机，”秀娥想到电视就有了劲儿，她现在就想买台电视机放在屋子里：“家里孩子也能看上电视。”
小宝和彩霞一听家里要买电视机，眼睛立马亮了。
“娘，咱们啥时候买电视机？”小宝难得开心地问道。
秀娥抬头看他一眼：“你也想看电视了？”
“想，他们都说像看电影一样。咱家要是买了，咱们也可以天天在家看电影了。”小宝憧憬着。
秀娥被他说的笑了起来：“行，明年咱们好好养鱼，多割草，把鱼养的肥肥的，卖了钱咱就买电视机。”
“好。”小宝高兴了。
彩霞也跟着笑。
正说着话，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伯，大娘，姑父来了，奶奶让你们赶快去老院一趟。”
二丫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由于跑得急，她的脸颊泛着红，此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秀娥本不想理她，但一想彩霞说的，姐儿俩去老院一开始是三个丫头带着彩霞和彩凤，只是后来，金妹把她们支走了。
“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秀娥并没有停止手上的活儿。
她大概猜到了满福来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有珍。
她抿了抿唇，好心情顿时淡了几分。
这事儿只要有珍有变化，就一天不会消停。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有珍是她嫂子，她和满福过的咋样，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她没办法插手，也管不了。
关键还是自己那个哥哥。
自己有孩子，不可能有珍和满福咋样了，她就得把自己的婚姻也搭进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有发：“要不你去吧，我在家干活。再说了，彩凤还睡着呢。”
她其实不想去看到金妹，也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换亲的话。
有发站起身，看着二丫儿问道：“你知道姑父来干啥不？”
“好像是因为姑姑的事，奶奶让我来叫你们，我也不太清楚。”二丫儿终于喘匀乎了气儿。
“走吧。”有发招呼秀娥：“哥来了，你不去不太好，看看他咋说吧，真有啥事儿当面说清楚。”
他看了看小宝，叮嘱道：“你在家看着两个妹妹，仔细着点儿，彩凤醒了别摔下来了。”
小宝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秀娥不太情愿地洗干净了手，跟着有发去了老院。
刚走到院门处，秀娥就听见她娘说话：“亲家母，当初换亲的时候，咱可是约定好的，如果一方的闺女悔婚，那另一家的闺女也得叫回来。不能一家的闺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另一家的闺女还得老老实实在婆家过日子。”
秀娥听得头大，每次满福和有珍出现问题，最后倒霉的总是她。
紧接着，便听马老太慢悠悠地说道：“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太早了吧，有珍是出去挣钱的，并不是悔婚。”
“她都几个月没回来了，还不算？”
“她不是出去找活儿干了吗？”马老太语气不重，却也没有让步：“她要真不想跟满福过了，让她自己回来说清楚。现在人都没回来，你让我咋说？”
秀娥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这时又听到她娘说道：“她出去挣钱？她一个女人家，几个月不回家，孩子也不管，有哪家媳妇是这样过日子的？我不管她在县城挣了多少钱，她是我家儿媳妇，她不回来，让满福天天又当爹又当妈的，还像个家吗？”
秀娥跟在有发后面，面色平静地来到了堂屋。
她一来，她娘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秀儿你说，你哥这日子现在咋过？”
秀娥皱了皱眉，挣脱了她娘的手：“娘，你先别说我。”
她看向满福：“有珍又没有明确说不回来，这都快过年了，你还带着咱娘过来闹，你是想让两家都过不好这个年是不？”
满福也委屈：“有珍都几个月没回来了，这是连孩子也不要了，两个孩子天天跟我要娘，我能咋办？”
“我去县城找她，她躲着不见我，我现在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这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
马老太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秀娥，还是说道：“你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当丈母娘的也不好插嘴。”
“可秀儿跟有发现在好好的，今年还养鱼赚了钱，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你就忍心拆散他们呢？你就真的舍得把她叫回去？”
“她是我亲闺女，我自然舍不得。可有珍是我儿媳妇，你们家的闺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家的闺女倒成了你家里的人了。”
满福娘越说越气：“亲家母，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换亲的时候咱们两家就说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我儿子一个人，家不像个家，你让我眼睁睁看着？”
秀娥忍不住插了一句：“娘，你别再拿换亲的事说了。换亲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我跟有发日子也过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满福：“我哥和有珍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别动不动就把我扯进来。”
秀娥她娘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过年的，咱们都别把话说的太难听。过小年还有两天，咱先等几天。”
她看向满福娘：“有珍要是真不回来，到时候让她自己把话说清楚，愿不愿意过下去，都得有个话，不能一直躲在外头。”
这句话说完，满福他娘的脸色稍缓：“行。”
她站起身：“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看向秀娥：“秀儿，你放心，娘也不想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可如果这事儿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也没办法。”
秀娥没接话。
满福也站了起来：“娘，咱走吧！”
满福娘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道：“过小年之后，她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县城找她。到时候可别说我不给你家留情面。”
秀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娘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最怕的，是有珍真的有了别的心思。
秀娥轻轻拍了拍她，脱掉她的衣服和鞋子，把她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又拿来点滴瓶灌上热水，用布包上，给彩凤暖脚。
做完这些，秀娥又开始忙了起来。
她先把今天卖鱼的钱从布袋子里掏了出来，又数了一遍。
数完一遍，她没忍住，又数了一遍。
每数一遍，心里的不快就消散几分。
这么多年，今年算是过了一个肥年。
她琢磨着，再给屋里添置个啥物件。
她也听说月娥家买了电视机，村里好多人吃了晚饭都去她家占位置，兜里揣上自家炒的南瓜籽，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要是自己家也有一台就好了。
她想了想，心里便有了打算。
明年好好养鱼，争取也买一台电视机，另外再存上一笔钱。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见着现钱的快乐慢慢抵消了刚在老院的不快。
有发拿回来的有一些小鲫鱼，她准备今儿给孩子们熬一个鲫鱼汤补补营养。
“给咱娘留的鱼，我一会儿送过去吧。”有发知道秀娥心里不舒服，主动找了个话头。
“这鱼送过去，再去供销社买上二斤肉，再买两瓶酒，就算是给老丈人家送的年节了。”
“行，你去吧，”秀娥忙着破鱼，头也没抬：“家里还有好多活儿，你跟娘说，我初二再回去。”
有发答应一声。
今天卖鱼的钱虽然还没捂热乎，可这半年多的辛苦总算见着了回报，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有发蹲在一旁又开始卷烟，边卷边跟秀娥扯闲话。
“咱这塘明年肯定比今年好，头一年没经验，摸着养，往后一年比一年有经验，肯定能越养越好。”
“明年挣了钱咱也买一台电视机，”秀娥想到电视就有了劲儿，她现在就想买台电视机放在屋子里：“家里孩子也能看上电视。”
小宝和彩霞一听家里要买电视机，眼睛立马亮了。
“娘，咱们啥时候买电视机？”小宝难得开心地问道。
秀娥抬头看他一眼：“你也想看电视了？”
“想，他们都说像看电影一样。咱家要是买了，咱们也可以天天在家看电影了。”小宝憧憬着。
秀娥被他说的笑了起来：“行，明年咱们好好养鱼，多割草，把鱼养的肥肥的，卖了钱咱就买电视机。”
“好。”小宝高兴了。
彩霞也跟着笑。
正说着话，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伯，大娘，姑父来了，奶奶让你们赶快去老院一趟。”
二丫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由于跑得急，她的脸颊泛着红，此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秀娥本不想理她，但一想彩霞说的，姐儿俩去老院一开始是三个丫头带着彩霞和彩凤，只是后来，金妹把她们支走了。
“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秀娥并没有停止手上的活儿。
她大概猜到了满福来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有珍。
她抿了抿唇，好心情顿时淡了几分。
这事儿只要有珍有变化，就一天不会消停。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有珍是她嫂子，她和满福过的咋样，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她没办法插手，也管不了。
关键还是自己那个哥哥。
自己有孩子，不可能有珍和满福咋样了，她就得把自己的婚姻也搭进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有发：“要不你去吧，我在家干活。再说了，彩凤还睡着呢。”
她其实不想去看到金妹，也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换亲的话。
有发站起身，看着二丫儿问道：“你知道姑父来干啥不？”
“好像是因为姑姑的事，奶奶让我来叫你们，我也不太清楚。”二丫儿终于喘匀乎了气儿。
“走吧。”有发招呼秀娥：“哥来了，你不去不太好，看看他咋说吧，真有啥事儿当面说清楚。”
他看了看小宝，叮嘱道：“你在家看着两个妹妹，仔细着点儿，彩凤醒了别摔下来了。”
小宝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秀娥不太情愿地洗干净了手，跟着有发去了老院。
刚走到院门处，秀娥就听见她娘说话：“亲家母，当初换亲的时候，咱可是约定好的，如果一方的闺女悔婚，那另一家的闺女也得叫回来。不能一家的闺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另一家的闺女还得老老实实在婆家过日子。”
秀娥听得头大，每次满福和有珍出现问题，最后倒霉的总是她。
紧接着，便听马老太慢悠悠地说道：“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太早了吧，有珍是出去挣钱的，并不是悔婚。”
“她都几个月没回来了，还不算？”
“她不是出去找活儿干了吗？”马老太语气不重，却也没有让步：“她要真不想跟满福过了，让她自己回来说清楚。现在人都没回来，你让我咋说？”
秀娥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这时又听到她娘说道：“她出去挣钱？她一个女人家，几个月不回家，孩子也不管，有哪家媳妇是这样过日子的？我不管她在县城挣了多少钱，她是我家儿媳妇，她不回来，让满福天天又当爹又当妈的，还像个家吗？”
秀娥跟在有发后面，面色平静地来到了堂屋。
她一来，她娘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秀儿你说，你哥这日子现在咋过？”
秀娥皱了皱眉，挣脱了她娘的手：“娘，你先别说我。”
她看向满福：“有珍又没有明确说不回来，这都快过年了，你还带着咱娘过来闹，你是想让两家都过不好这个年是不？”
满福也委屈：“有珍都几个月没回来了，这是连孩子也不要了，两个孩子天天跟我要娘，我能咋办？”
“我去县城找她，她躲着不见我，我现在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这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
马老太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秀娥，还是说道：“你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当丈母娘的也不好插嘴。”
“可秀儿跟有发现在好好的，今年还养鱼赚了钱，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你就忍心拆散他们呢？你就真的舍得把她叫回去？”
“她是我亲闺女，我自然舍不得。可有珍是我儿媳妇，你们家的闺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家的闺女倒成了你家里的人了。”
满福娘越说越气：“亲家母，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换亲的时候咱们两家就说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我儿子一个人，家不像个家，你让我眼睁睁看着？”
秀娥忍不住插了一句：“娘，你别再拿换亲的事说了。换亲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我跟有发日子也过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满福：“我哥和有珍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别动不动就把我扯进来。”
秀娥她娘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过年的，咱们都别把话说的太难听。过小年还有两天，咱先等几天。”
她看向满福娘：“有珍要是真不回来，到时候让她自己把话说清楚，愿不愿意过下去，都得有个话，不能一直躲在外头。”
这句话说完，满福他娘的脸色稍缓：“行。”
她站起身：“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看向秀娥：“秀儿，你放心，娘也不想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可如果这事儿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也没办法。”
秀娥没接话。
满福也站了起来：“娘，咱走吧！”
满福娘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道：“过小年之后，她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县城找她。到时候可别说我不给你家留情面。”
秀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娘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最怕的，是有珍真的有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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