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正月初一。

  张池昨夜值了班,今儿能歇。

  倒也不困,值班也能睡,只是防急诊。

  看着满地鞭炮渣,穿着新袄新褂乱跑的孩子,张池脸上露出笑。

  比起四九城这两年的新年,大庆热闹得多。

  厂甸庙会都停了,这边物资却丰盛,肉鸡鱼,想想法子总能弄到。

  大庆是幸运的——其他地方担负支援关内的公粮,物资没这么足;

  大庆因发现大油田,是国家级重点工程,不但不输血,还接收物资。

  所以别处要等明年好转才热闹,大庆提前一年就热闹了。

  好啊,最难的三年,总算熬过去了。

  张池心里有种酸楚后喜极的感觉。

  尽管这三年他吃用不差,可大环境那样,心里也不落忍。

  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

  张池心想,最难的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回宿舍路上,不断有人问候,欢声笑语。

  一大早鞭炮不断。

  张池到宿舍,见黄虎竟在他门口挂了串鞭。

  小家伙见他回来,高兴道:

  “张叔,你回来啦?

  我要放炮了啊!

  我爸说了,过年必须放炮,吉利!”

  张池哈哈一笑:

  “成,你点吧。”

  黄虎划火柴点燃,连忙后退,脚下没留神,摔个屁墩,也不耽误连滚带爬往外蹿。

  冬天穿大裤,摔了不疼,可炮仗崩身上烧个窟窿,非哭死不可。

  一阵“噼里啪啦”后,京城来的医生都出来看热闹。

  张池笑道:

  “郑主任,想家了?虎子,快给郑伯伯拜年。”

  张虎上前鞠躬:

  “郑伯伯,新年好!”

  张池掏出五毛钱:

  “虎子,压岁钱,收好,明年上学买铅笔橡皮。

  长者赐不敢辞,是规矩也是礼貌。”

  黄虎没法子接了,嘴巴咧到耳朵根。

  活了小半辈子,还没拥有过这么多压岁钱。

  郑胜利有些晕,总觉得血压高了点:

  五毛钱什么概念?

  四九城扛大个的苦力累死干一天也就挣这些,还未必天天有。

  他一抬眼,正看见对面门口晒太阳的张建业,血压又下去了——不能在对头面前落面子。

  郑胜利哈哈笑:

  “好好好,过年好!

  郑伯伯也给压岁钱……”掏出五毛给了张虎。

  虎子不敢拿,看张池,张池点头:

  “拿着,谢谢郑伯伯。”

  黄虎嘴巴快咧到后脑勺,跑一趟腿发大财了。

  郑胜利戳他脑门:

  “小张,你惯会惯孩子。

  五毛钱,够他乐半拉月。”

  张池笑:

  “郑主任,您不也给了五毛?

  咱俩合计一块,够他买俩本子。”

  郑胜利“呸”道:

  “我那是被你挤对的!”

  等黄虎欢天喜地走,郑胜利道:

  “我看你没咋准备行礼,不带些土产回去?

  趁着天冷好带,不担心坏。

  你不带些肉回去?

  回去再找这么多肉,没地儿找。

  供给限制,有钱有票都不卖。”

  张池笑:

  “郑主任,您准备多少?”

  郑胜利比个“六”:

  “六公斤肉,花钱买的。

  还有些豆油。

  东北产大豆,豆油多,咱那一个月才供二两。

  另外两张皮子,回去给孙子弄皮帽。

  小张,你也有儿子了,成家了有孩子,不能光发扬风格。”

  张池领情:

  “成,村里大娘婶子送了酱菜,我打包带回去给家人尝。”

  郑胜利无语:

  “你个小年轻,原则性比老家伙还强……哎,来了来了。”

  张池转头,见张建业堆笑走来:

  “两位,过年好啊。”

  郑胜利打哈哈:

  “过年好,过年好!老张,回阜外该升正高了吧?”

  张建业笑容一凝,攥紧拳,真想给郑胜利脸上来个大鼻窦。

  可忍住了,叹息:

  “升什么升?

  家里单位都来信,说这边烂事传回京城了,我一脑门官司。

  我写封澄清书,说明那些破事不是我干的,希望你们俩签名帮我一把……”

  张建业转过身,面向张池,声音低了八度:

  “小张……不,张大夫,从前是我不对。

  我那嘴,臭。

  你大人大量,签个字,算我欠你回京后一顿酒。”

  张池微笑:

  “张副主任,抱歉,家父告诫我,什么都能签,就是不能帮不熟的人代保。对不住。”

  郑胜利在旁听得直乐,低声道:

  “小张,你这手‘不签’,比签了还绝。”

  张池笑:

  “郑主任,我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真签了,反倒坑他。”

  说完转身回屋。

  郑胜利跟进来:

  “小张等等,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事。”

  看两人进屋关门,张建业气得满面通红,再看别人,个个往屋里钻。

  一群落井下石的畜生!

  他看向黄超民屋,黄超民面无表情关了门。

  两个人一起落难,总比一个人倒霉强。

  ---

  当着郑胜利的面,张池把三罐酱泡菜、两双靰鞡草鞋、一方羊皮,

  还有几个腌鸟蛋,一一放进帆布包。

  另是一堆书。

  郑胜利不敢信:

  “她们刚才大包小包走的,就送你这?”

  张池笑:

  “人家送了好些,有人连压箱底宝贝都拿出来要给我,我能要吗?

  就挑这几样。

  礼轻情意重。

  再说人家非要送好礼,是咱不敢收,情分得领。”

  郑胜利“嘿”了声,索性不提,笑道:

  “小张,你这回出名了。

  大年三十那么多人上门,往后四九城医学界,你都算有号了。”

  张池道:

  “郑主任,您虚抬。

  谣言止于智者,我治常见病还行,疑难只能碰运气。

  外行不知,医生能起的作用没那么大,也没见几个医生长寿,都是病死的。

  再说了,治好了又如何?

  医院地位最高的,是外科,不是内科更不是中医。”

  郑胜利乐:

  “你小子看得透。

  怪不得要改行西医。

  啥时候考执医证?”

  “明年吧。”

  “拿上证,想当外科还是内科?

  内科到我这怎么样?

  也算有交情,不埋没你。”

  张池笑:

  “我主修药剂学,去药房当药剂师。”

  郑胜利眼睛瞪成牛蛋,哑口无言。

  药剂师,大庆这样的地区,医院都没有。

  就几种药,青霉素都算高级,医生护士就能办,要什么药剂师?

  也只有大城市实力医院才配少数,还跟隐形人一样。

  他闹不明白,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怎选这条路。

  郑胜利还不死心:

  “小张,你当真想好了?

  药房那地方,一天到晚跟瓶瓶罐罐打交道,埋没你这身手。”

  张池笑:

  “郑主任,瓶瓶罐罐里头的学问,不比手术台小。

  再说了,我性子静,适合守着一方柜台,琢磨药。”

  郑胜利摇头:

  “你呀,主意比谁都正。”

  郑胜利又道:

  “对了,你媳妇可是大家闺秀,你走这一趟仨月,她没少担心吧?”

  张池笑:

  “郑主任,她给我写了三页信,字字都是让我安心工作。

  回头见着,您可得替我夸夸她。”

  郑胜利乐:

  “那必须的,弟妹通情理。”

  张池不解释。

  等过几年,倒霉的都是风光人物。

  国人好像总喜欢造神,再亲手毁掉。

  时传祥过几年要多惨,有多惨。

  王进喜能例外,大概因石油太重要,风云年代能换大量外汇稳经济。

  但也就一个王进喜。

  其他行业风云人物,基本都被打倒。

  张池按现在路数发展,非倒大霉不可,不如去药房苟几年,悄摸做试验。

  他寻思,与其风光挨整,不如闷声发大财。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最新章节,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