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哦……”

  “住……”

  中院庭院内,听到张池屋里传出的动静,傻柱、许大茂都顾不上掐架了。

  那“住”“住”“住”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跟杀猪似的。

  傻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是扎针还是上刑啊?”

  许大茂擦了擦泪花,坏笑道:

  “贾大妈是不是在叫傻柱?”

  傻柱兜头一巴掌:“叫你大爷!”嘴上凶,脸上也憋着笑。

  “砰!”

  张池房门忽然打开,贾张氏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地冲出来,踉踉跄跄撞开自家房门,砰地关上了。

  中院一时安静,只有冷风卷着落叶打旋。

  易中海皱眉看向从房里走出来的张池:

  “池子,这是怎么回事?”语气带着审视。

  张池懒得搭理,径直走到中院石桌边坐下,脑门上还挂着细密汗珠,长舒了口气。

  许大茂满眼敬畏,抱拳道:

  “池子,我服了,今儿才真真正正服了!”

  张池没好气:

  “瞎想什么呢?

  贾大妈看着虚胖,内里毛病大着呢。

  我不针灸推拿,最多仨月,东旭得送他妈去医院开刀。

  你们以为贾大妈傻啊,那么疼,还让我在背上用力推。

  我当年在农村种地都没这么累。”

  他抹了把汗,看向秦淮茹,

  “秦姐,今儿你先缓缓,瞧我这一脑门汗,亏大发了。”

  秦淮茹强笑了下,心里大骂:不就是老娘来月事了吗!

  易中海黑着脸追问:

  “你贾大妈到底什么病症?”

  张池还没答话,贾家房门“砰”地被撞开,棒梗跟兔子一样蹿出来,小脸煞白:

  “太臭了!”紧接着小当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贾东旭跟着走出来,脸比苦瓜还难看。

  秦淮茹赶紧进去把小当抱出来,就这一会儿工夫,中庭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恶臭,像隔夜泔水发酵,直冲脑门。

  张池重新戴上口罩,只露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一大爷,现在您知道了吧?”

  易中海忍着恶臭,强笑夸道:

  “池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强了。

  做人,不能只顾着自个儿。”

  声音大了几分,像要让全院听见。

  张池情真意切地看着他:

  “一大爷说得对。

  主要是手头没钱,家里多备些草药,还能更好帮人。

  一大爷,缺钱啊,您借我点吧?

  做人是不能只顾着自个儿!”

  易中海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自己嘴欠什么!

  许大茂起哄:

  “缺钱怕什么?

  咱一大爷一月九十九块五,问一大爷借啊!”

  傻柱骂:

  “滚蛋!你家钱更多。”

  又转向张池,难得认真道:

  “可以了,兄弟!还想怎么帮啊?

  您都欠一屁股饥荒了,娄晓娥上半辈子估计都没闻过粗粮味儿,现在成天跟你啃窝头。

  咱得过日子啊!

  别人都说我傻,我再傻也没你这么傻!”

  张池疑惑地歪头:

  “可一大爷说,人不能只顾着自个儿……”

  傻柱气笑:“你听他……”

  回头对易中海道,

  “一大爷,您快给池子说说。

  他再帮下去,保准上您家借钱,您借是不借?”

  易中海心里憋火,压着情绪点头:

  “借钱倒是小事……不过柱子这话有几分道理。

  帮人是应该的,但也得过好自己的日子。

  池子,草药你就别沾手了,别说你一个人,把咱四合院全拉上,也供不起这么多病人。”

  张池笑呵呵听完,在易中海期待的目光中,转头对傻柱道:

  “还是柱子哥说得对啊。”

  易中海血压猛窜一截。

  傻柱乐了,一拍大腿:

  “欸,这就对了!听人劝,吃饱饭!”

  正说着,贾家房门又开了一条缝,更浓烈的恶臭涌出来。

  傻柱正张嘴乐,面色大变,猛地扭头干呕起来。

  许大茂见了哈哈大乐,刚咧嘴笑,那股味道直扑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也跟着“呕”了起来。

  贾家房里传出贾张氏“哎哟哎哟”的呻吟。

  张池看向贾东旭:

  “东旭,回去伺候你老娘。

  你不得孝敬你妈呀?”

  又对易中海道:

  “一大爷,您可是师父,孝顺是第一人性!”

  易中海老脸抽了抽,梗着嗓子道:

  “东旭……去里面看看。”

  贾东旭面色惨白,强笑:

  “师父,儿大避母,要不让淮茹进去?”

  秦淮茹抱着小当没接话。

  傻柱骂:

  “孙贼,你妈在里面受苦呢!

  秦姐那小身板扶得起她么?”

  许大茂起哄:

  “傻柱你进去,你力气大!”

  “我去你大爷的!”

  张池伸手拦下,一本正经:

  “过去读书人有句话,嫂溺水叔可援之。

  嫂子落水快淹死了,小叔子不能因男女大防袖手旁观,人命关天啊!

  封建时代都懂的道理,东旭你怎么不懂?

  一大爷,思想教育也得加强啊。”

  易中海鼻孔里喷火,又不好发作,只能沉声道:

  “东旭,进去看看你妈。”

  语气已不容置疑。

  贾东旭含恨看了张池一眼,转身推门,像赴刑场。

  刚进去,那股味道差点要他命,他强闭气,只见贾张氏坐在马桶上嘴一张一合,像在水里冒泡。

  贾东旭面无人色转头,没走出门就“哇哇”狂吐起来,腰都直不起。

  易中海忙道:

  “淮茹,快去看看东旭。”

  秦淮茹为难道:

  “小当快睡了,我不好撒手。”

  傻柱立马起身:

  “秦姐,我去看,您坐。”

  眼睛亮得很。

  许大茂在后面挤眉弄眼,傻柱全看不见,大步上前。

  张池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傻柱典型幼时缺母爱,才会让秦淮茹成他心中白月光。

  这毛病,针灸扎不好,汤药也治不了。

  又过一阵,夜风吹散了浊气。

  易中海缓口气:

  “你贾大妈不会有事吧?”

  张池笑道:

  “她能有什么事?

  常年不劳动,热气积肠,粪都烤干了屙不出来。

  我施针推拿催泄,她晚上别提多舒坦。

  难熬这一会儿,舒坦三两天。

  可往后啥活不干,过些年就真危险。”

  话锋一转,笑眯眯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我听贾大妈说,是您让她安生修养,不用干活的?”

  易中海恼道:

  “胡说八道!我多咱说过这话?”

  张池一本正经:

  “贾大妈说您讲的,老人辛苦一辈子,不能让老人再辛苦了……您没说?

  一会儿我找她去!

  什么人啊,我好心帮她,她还骗人!”

  易中海忙拦:

  “不是,是我以前说,她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

  这话说过,但不是不让她干活……”

  张池恍然大悟,拖长音“哦”了一声。

  “嚯!什么味儿啊?

  都冲到后院去了!”

  二大爷刘海中迈着四方步走来,一手捏鼻子一手扇风。

  张池立刻严肃:

  “二大爷来得正好,有件严肃的事,您得和一大爷碰个头。”

  刘海中来精神了,挺胸道:

  “池子你说,二大爷替你做主!”

  张池朝二门看去,果然阎埠贵披着衣服缩着脖子赶来,趿拉着棉鞋。

  张池笑呵呵:

  “三大爷也来了,老哥仨到齐,就一块说吧。

  贾大妈常年不劳动,身患疾病。

  咱们街坊四邻不能只顾自个儿,得帮衬帮衬……”

  阎埠贵目光震惊:

  “怎么个帮法啊?”

  下意识攥紧兜里几毛钱。

  张池笑着宽慰:

  “别多想,就是帮贾大妈找份工作。

  劳动最光荣,还能强身健体。

  三位大爷德高望重,要担负起拉扯落后分子的责任。

  做人嘛,不能只顾自个儿进步。”

  阎埠贵抽抽道:

  “这光景,哪还有工作给她?”

  许大茂坏笑:

  “怎么没有?前儿听街道干事说,想找俩掏粪工。

  时传祥多光荣,我瞧着贾大妈就合适!”

  刘光齐忍不住笑:

  “贾家最适合干这个,娘俩都适合!”

  易中海气得爆了粗口:

  “都少扯淡了!”

  张池哈哈大笑,一群人想起贾家前后几次和厕所的未解之缘,也纷纷大笑。

  冷风里,笑声混着哈出的白气,飘散在四合院上空。

  找什么活儿啊,终究不过是初冬的一场乐子。

  没有手机电脑小姐姐的日子,张池只能自己寻些快乐。

  又过完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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