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绷不住问:

  “池子,咱俩真不急着生?”

  张池挤眼:

  “一直也没做措施。怀上就是惊喜,怀不上就是为家里做贡献。”

  到王主任家,运气不错,宋叔在家。

  张池先跟王主任进去给李雪梅针灸。

  创口已合得差不多,换了副新药膏,嘱咐几句。

  出来后,八仙桌上茶已斟好,飘着茉莉香。

  张池对宋铤笑道:

  “宋叔,今儿回了趟家,赶巧压水井出水了。

  您想了解情况,明儿可以去庄里看看,直接找我爹。

  要不是明儿有好多挂号复诊的,我就陪您走一遭。”

  宋叔嘲笑道:

  “你陪我走一趟有什么用?比农业处专家看得还明白?”

  王主任听不下去:

  “农业处专家有本事,咋没弄出这样的井?”

  宋叔:“……”

  张池干咳:

  “宋叔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大懂种地。

  宋叔,有一事请您帮忙。

  我师父担心我几个嫂子坐不好月子,把家里一套院子借给了我。

  今儿下午我把娘和四个嫂子接上来,安置在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跟您单位隔条胡同。”

  宋铤皱眉:

  “现在正是私房改造的时候。”

  张池忙道:

  “改造的是私人经租房。

  我师父那套院从没对外出租过,不在范围内。”

  宋叔哼了声:

  “建国初,住房那么紧张,号召私人房主出租空余房屋,他们家怎么没响应?”

  张池嘿嘿一笑:

  “当时真响应了,现在就麻烦了。”

  宋叔不悦:

  “什么话?群众住房紧张,少数私人握着大院子,不该拿出来解决群众的难处吗?”

  张池道:

  “宋叔,您当面,我不说假话。

  可我说真话吧,您甭生气。”

  王主任扬眉:

  “在家说话,不用上纲上线。”

  张池道:

  “我要说的,还真是和大院有关。

  我读医专时有同学是二号院海军大院的。

  进去做了回客,算是开了眼。

  平生头一次知道家里还能有沙发、地毯、电话、收音机。

  第一次坐那么软的床,知道床垫里有弹簧。

  别说普通百姓,您家里和那比都差远了。

  礼堂里从礼拜一到礼拜天天天排电影。

  且不说这些,单说房子,那一栋栋楼房一家子怎么住得完?

  有的将军楼,楼上楼下那么多房间,就住老两口。

  宋叔,他们怎么不贡献出来?”

  宋叔面色难看,语气沉重:

  “小张,那都是浴血奋战多年,是国家的功臣。”

  张池点头:

  “是,他们是功臣,不优待功臣会让人寒心,我也没说不优待。

  所以培英、育英、群英这些最好的学校,都让大院孩子去读,老百姓没一个说牢骚话的。

  对英雄烈属,我自认为不会比任何人的敬意少。

  平日里啃窝头,都要给他们送白面。

  可总也得允许普通老百姓,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合法所得的私财吧?

  六十万打八十万是天下奇功,可背后还有几百万老百姓推着独轮车冒死相助呢。

  不能一边吃得好,住得好,孩子读书看病坐车什么都好,

  另一边老百姓有几间屋传给自家孩子,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没这样的理啊。”

  宋叔脸黑得像锅底,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主任拍了张池一下:

  “说房子就说房子,你东拉西扯那么多,显得你了?

  在外面管不住这张嘴,早晚吃大亏!”

  张池嘿嘿笑:

  “我又不傻。

  在外面除了医治上的事,其他压根不搭茬。

  也就是知道宋叔正直,王姨偏疼我,才敢口无遮拦。

  我就一大夫,靠着国家好政策才能从农民进城变成工人,又培养成大夫。

  对个人情况,很满意,也很感激。

  所以每天带媳妇啃窝头,把白面分给烈属也高兴。”

  宋叔脸色好看了许多。

  张池确实身体力行,绝不是嘴上说说。

  李雪梅抱着孩子出来,笑道:

  “池子很不错的,除了淘气一点,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

  张池无奈:

  “嫂子,我结婚了,哪就孩子淘气了?”

  李雪梅白他一眼:

  “你比我最小的弟弟还小一岁,怎么不是孩子?”

  其实她也不过二十六,但把张池当孩子,以后谈治疗就没那么尴尬了。

  宋叔点头:

  “行吧,明天我去街道那边打声招呼。”

  王主任使眼色,张池谢过,带娄晓娥跑路。

  两人走后,宋叔笑骂:

  “小兔崽子!专门来将我的军!”

  李雪梅不解,王主任解释:

  “池子知道你爸的为人,刚正不阿。

  我也跟他说过,你爸对一些现象看不惯,所以一直在副局上打转。

  这小子知道好语相求,未必能说动你爸,才胆大包天说那些话激将。

  其实也说到你爸心坎里了。”

  李雪梅恍然大悟:

  “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爸爸面前玩兵法。”

  “哎哟,大事都解决完了,可把我累坏了。”

  回到四合院,张池和娄晓娥直接回了后院,躺在炕上舒坦地感慨。

  娄晓娥嘻嘻笑:

  “我以为你要留在东辛寺陪娘和嫂子吃饭呢。”

  张池握住她的手:

  “长大结婚后,就小家为主了。

  咱们帮衬那么多东西,要留在那,几个嫂子肯定感谢个没完,都不自在。

  往后隔三差五,过去坐坐就成。”

  娄晓娥道:

  “我爸妈肯定要去看。

  我妈知道你们家那么多孩子,羡慕得很呢。”

  到中院,傻柱和许大茂坐庭院里斗嘴。

  看到他二人出来,大茂问道:

  “池子,哥们今儿去放电影,听到有人再说老毛子的一个叫安娜什么的跳车死了,你听过没?”

  “哦,那是老毛子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作品。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是在聊文学啊”

  “哈哈哈!”

  庭院里洗洗涮涮、听收音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傻柱面上发红,道:“听说而已,这安娜什么什么娜的,她到底干嘛的啊?”

  许大茂也想知道,催道:“就是,池子,你说说,你说说!”

  连二大妈她们也笑着起哄,张池呵呵一笑,道:

  “这是老毛子的一个贵族女人,哥哥还是公爵,非常厉害。

  嫁的男人,也是个当官儿的。

  可是呢,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又黑又壮的男人叫渥伦斯基,这人向来会言巧语,也能说会道。

  而安娜·卡列尼娜的男人呢,一心只想当官,很少和媳妇谈心。

  结果安娜·卡列尼娜就爱上了渥伦斯基,尽管她还有一个儿子,可也忍不住,俩人奔了!”

  二大妈骂道:

  “这不就一破鞋吗?”

  众人哄笑。

  张池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

  “还真不是,老毛子那边都夸这娘儿们勇敢的突破枷锁,优美、高雅的追求自己的爱情呢。”

  贾张氏“he……tui”了声,气呼呼道:

  “狗屁的爱情,不要脸,就一臭破鞋!

  要我说,就该挂双破鞋,拉出去游街,再浸猪笼!”

  说着,眼神还警告似的盯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则目光不善的盯着张池,这坏东西几个意思?

  反正她不信他会和她私奔……

  另一边,傻柱陷入了深思,那个叫渥伦斯基的男人,又黑又壮,又黑又壮……这不就是他吗?

  那个高雅、优美的女人,还有一个儿子?!

  妈耶,傻柱的心噗通噗通的直跳,一双小眼睛忍不住的看向贾家的方向……

  许大茂同样觉得,老毛子的故事分明写的分明就是他,他多能说会道啊,多会言巧语啊?

  不过也认为,那结过婚还有儿子的娘儿们,可能是……秦淮茹?

  秦淮茹有,这娘儿们看着就润!

  念及此,他也瞄眼看了过去……

  贾东旭见到这俩孙子的德性,差点没气疯,大声骂道:

  “孙贼,瞎看你娘呢?”

  听到张池嘿嘿直乐的笑声,贾张氏也气坏了,骂道:

  “都怪张池,讲的那个狗屁破书!

  看这样书的人,都不是好人。

  那老毛子男的女的,都是畜生!”

  娄晓娥气的就要吵架,张池拉住,笑道:

  “贾大妈,您和东旭真误会了。

  柱子哥和大茂哥看的根本不是秦姐,他们俩看的是您啊。

  您又优雅,又高贵,还有一儿子……哈哈!”

  说罢,在满院哄笑声中,拉起娄晓娥的手哈哈笑着出门。

  刘海中也是老混蛋,可能也是喝多了,反应了稍许后“哟”了声,高兴笑道:

  “可不是吗?

  老嫂子也带一个儿子。

  老贾当年就不爱跟她说话,还没老易您和老嫂子说的话多……”

  “噗!”

  傻柱、许大茂和四合院里的人都笑拉了,易中海黑着脸喝道:

  “他二大爷,喝多了就回屋里挺着去,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刘海中自知失言,不过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贾张氏已经化身铁浮屠,并悄然将老贾召唤上身,“duangduangduang”的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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