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脸色顿时沉下去。

  “本王只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事?”

  “汉中打下来以后,本王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李远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假期是彻底没了。

  不仅没了,还要变成汉中战役加班纪念品。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诸葛亮若想守住三条谷道,便必须将有限的兵力拆开。可他若分兵,阳平关便会变薄。”

  “所以咱们要让他选。”

  李远把最后一枚棋子按在阳平关上。

  “选哪边都错。”

  曹操看着棋盘上四处散开的黑子,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正面让曹仁逼住张飞,三谷同时出兵。诸葛亮若把兵力放在子午谷,骆谷和斜谷便能破。若守斜谷,另外两路便可直插腹地。”

  “没错。”

  李远打了个哈欠。

  “这叫武将多的烦恼。”

  郭嘉接道:“也是武将少的绝境。”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若诸葛亮看穿我军分兵,提前设伏呢?”

  “那更好。”

  李远说。

  “咱们本来就是要逼他设伏。”

  夏侯渊眉头一挑。

  “你要拿我当诱饵?”

  “不是拿。”

  李远认真道:“是请你发挥作用。”

  夏侯渊冷笑。

  “有何区别?”

  “诱饵是丢出去不管,发挥作用是你被咬以后还能自己回来。”

  “那若回不来呢?”

  “给你立个功劳碑。”

  “……”

  夏侯渊握住了刀柄。

  曹操抬手压住他,转头对李远道:“你这话说得很像找死。”

  “主公误会了。”

  李远指了指夏侯渊。

  “我是在提醒他,遇到法正不要贪功。刘备手里有卧龙,还有法正。一个善于布大局,一个精于抓破绽。夏侯将军若只顾着追杀几名蜀兵,很容易一脚踩进坑里。”

  夏侯渊脸上的怒意慢慢收了。

  他虽然脾气急,却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那你说,我该怎么打?”

  “快。”

  李远吐出一个字。

  “快到法正来不及把坑挖深,快到他以为你中计的时候,你已经从坑边跑过去了。”

  夏侯渊皱眉。

  “若敌军故意败退,引我追击呢?”

  “那就别追。”

  “若敌军丢下粮车呢?”

  “先用火烧一下,看看会不会爆。”

  夏侯渊看向曹操。

  “魏王,末将能不能申请换一路?”

  曹操淡淡道:“不能。”

  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法正要是真把你困住,张辽会救你。”

  张辽看了李远一眼。

  “为何是我?”

  “因为你跑得快。”

  “那黄老将军呢?”

  “黄忠箭准。”

  李远指向地图。

  “你负责救人,他负责射死追兵。一个救,一个杀,配合得很好。”

  黄忠抚须一笑。

  “李主簿倒是安排得周全。”

  “没办法。”

  李远看着自己的手腕。

  “我这人不喜欢临时加班,所以能提前安排的都安排好。”

  曹操听得额角直跳。

  “你少拿加班说事。”

  “主公,咱们现在可是四路并进。”

  李远扭头看他。

  “这已经不是普通加班了,这是高强度跨部门协同作战。”

  曹操深吸一口气。

  “本王若把你嘴缝上,是否能让军议快些?”

  “不能。”

  “为何?”

  “我可以用眼神说话。”

  曹操抓起案上的竹简,作势便要砸。

  郭嘉赶紧开口:“魏王,军议要紧。”

  曹操瞪了李远一眼,把竹简放下。

  “传令。”

  “曹仁,领三万兵马,明日辰时攻打阳平关。投石车、冲车、盾车全部推上,不必真破关,但要让关上蜀军一刻不得安宁。”

  “诺!”

  “夏侯渊,领五千骑,从子午谷出发。”

  “诺!”

  “张辽,领三千精骑,从骆谷绕行。”

  “诺!”

  “黄忠,领八千步骑,走斜谷。”

  黄忠抱拳。

  “末将领命。”

  “子龙。”

  赵云上前。

  “在。”

  “你领本部骑兵,居中策应。哪一路遇险,便支援哪一路。”

  “诺。”

  曹操最后看向郭嘉和李远。

  “你们二人随本王坐镇中军,盯住阳平关。”

  李远立刻道:“我申请换到辎重营。”

  曹操冷冷看他。

  “驳回。”

  “申请去伤兵营。”

  李远盯着曹操。

  “主公,您这是把我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本王就是怕你跑。”

  “我不跑,我只是想坐着。”

  “坐着也能出主意。”

  “那我坐后面。”

  “你若再讨价还价,本王让你坐到旗杆顶上。”

  李远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既然无法休假,至少得把这场仗打得快一点。

  打得越快,回去讨薪越有底气。

  而且诸葛亮这次的防线,看起来稳,实际上有个致命问题。

  将少。

  不是没有能打的人,而是每一个都不能随便动。

  张飞不能动,动了阳平关就空。

  关羽不能动,动了蜀军其他几处关隘便会乱。

  只要曹军同时捅下去,诸葛亮就算看穿,也只能硬着头皮选一处堵。

  想到这里,李远看向郭嘉。

  郭嘉恰好也转过头。

  两人对视一眼。

  郭嘉摇着羽扇,低声道:“李兄,你是不是又在算刘备手里还有几个人?”

  “对。”

  “算出多少?”

  “能用的,三个半。”

  郭嘉来了兴趣。

  “为何是三个半?”

  “张飞算一个,关羽算一个,法正算一个。”

  李远伸出三根手指。

  “诸葛亮算半个。”

  郭嘉一怔。

  “军师为何只算半个?”

  “因为他能出主意,但不能自己骑马堵路。”

  郭嘉笑出了声。

  “若诸葛亮听见,怕是要气得连夜来找你。”

  “他最好来。”

  李远往榻上一靠。

  “来了我就劝他投降,省得大家加班。”

  军议散去。

  曹仁率人去调集器械,夏侯渊和张辽各自回营整军,黄忠则留在帐外检查弓弦。

  夜里!曹军营地里,火把一支接着一支亮起。

  马匹被牵出马厩,饮水、喂料、换蹄铁。士卒们搬运箭囊,绑紧甲片,磨利刀枪。

  没有人知道明日哪一路会先见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不会像白天那样只打一场斗将。

  诸葛亮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曹军分兵的消息。

  阳平关后方,诸葛亮手里捏着几份急报,眉头皱起。

  “曹仁在关前调集冲车,夏侯渊进入子午谷,张辽出现在骆谷,黄忠兵向斜谷。”

  法正站在地图旁,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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