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不是一直说温侯天下无双吗?”

  曹操脸色更黑。

  “闭嘴。”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

  两军阵前,吕布忽然一戟横扫。

  马超提枪格挡,整个人连人带马被震得横移数步。

  吕布抓住机会,赤兔猛然加速,方天画戟直取马超后背。

  马超听见风声,竟没有回头。

  他松开缰绳,双手握枪,借着战马前冲之势,长枪从腋下反刺而出。

  这一枪角度刁钻,直取吕布心口。

  吕布若继续追击,马超会先中戟,可他也会被长枪贯胸。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吕布猛然收戟,马超也勒马回身。

  枪尖与戟刃同时停在对方胸前不到半尺的位置。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马超看着吕布:“你怕死。”

  吕布瞪着他。

  “本侯是惜命。”

  “那便是怕死。”

  “找死!”

  吕布猛地一戟砸下。

  马超抬枪硬接。

  轰!

  两件兵器撞得枪杆弯曲,吕布胯下赤兔也向后退了半步。

  赤兔仰头嘶鸣。白马同样长嘶,前蹄扬起。

  两人各自稳住坐骑,再次冲撞。

  第一百二十合。

  仍旧不分胜负。西凉军的士气已经高到了顶点。

  他们看见了,锦马超没有输。

  那个传说中虎牢关前独战群雄的吕布,也没能压住马超。

  关中十部将领彼此交换眼色,原先对马超年少掌军的那点轻视,终于彻底消失。

  马超若能杀掉吕布,潼关便稳了。

  就算杀不掉,只要继续拖下去,曹军也会先失锐气。

  韩遂捋着胡须,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他心里并不轻松。

  马超越强,马家的声势便越大。

  今日十部联军是因为曹操压境才聚在一起。

  若马超借这一战彻底立威,往后这支兵马究竟听谁的,就不好说了。

  更麻烦的是,马腾还在曹操手里。

  韩遂看了一眼曹军中军方向,目光在马腾身上停了片刻。

  那老家伙正站在曹操身后。

  韩遂收回视线,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这场仗,不能只看眼前这一阵。

  可马超显然没想那么多,现在只想把吕布挑落马下。

  又过了二十合,马超抓住吕布戟势回收的空隙,枪尖猛地刺向吕布面门。

  吕布侧头避开,枪尖擦过耳侧。

  一缕鬓发飘落。

  吕布怒意冲天,方天画戟反劈而下,马超横枪挡住,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身体向下一沉。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吕布咬牙道:“小子,你枪法不错。”

  马超冷声道:“你戟法太慢。”

  “本侯杀你,只需一招。”

  “那你为何一百多招还没杀成?”

  吕布的脸彻底黑了。

  下一刻,两人同时发力。战马嘶鸣,兵器再次撞开。

  这一次,两人各自退了十余步。

  马超的肩甲裂开一道口子,吕布的左臂也被枪尖划破,鲜血顺着护腕往下滴。

  场中终于安静了一瞬。

  曹操看着这一幕,抬手道:“鸣金。”

  传令兵愣住。

  “魏王,两军斗将尚未分出胜负。”

  “本王说,鸣金!”

  “诺!”

  收兵的铜锣声响起。

  曹军阵中,吕布猛然回头。

  “魏王!末将还能战!”

  曹操抬手示意亲卫上前接应。

  潼关城头,马超也听见了锣声。

  他一夹马腹,竟朝着吕布追了两步。

  “吕布!你若不服,明日再战!”

  吕布勒住赤兔,回头怒喝:“本侯何时说过不服?”

  “那便别跑!”

  “今日是魏王鸣金!你以为本侯怕你?”

  “既然不怕,便留下!”

  吕布差点拨马回冲。

  曹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奉先,回来!”

  吕布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狠狠瞪了马超一眼,调转马头。

  “明日,本侯必取你性命!”

  马超横枪立在阵前。

  “明日,我取你戟下首级!”

  吕布退回曹军阵中,西凉军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少将军威武!”

  “锦马超!”

  “神威天将军!”

  马超收枪入阵,银甲上沾着尘土,肩头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韩遂迎上去,低声道:“孟起,今日可还要再战?”

  “他没输,我也没输。”

  马超擦去嘴角的血。

  “明日继续。”

  韩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曹军中军。

  吕布刚回到阵前,便翻身下马,将方天画戟插进地里。

  “魏王为何鸣金?”

  曹操扫了他一眼。

  “打了一百多合,不分胜负。再打下去,便是两败俱伤。”

  “末将还能战!”

  “你能战,赤兔还能战吗?”

  吕布一怔。

  曹操指了指赤兔。

  那匹宝马鼻息粗重,身上全是汗,四条腿都在发颤。

  吕布抿了抿嘴。

  这匹赤兔是他的命根子,确实不能再硬撑。

  可他心里的那口气,仍旧没有下去。

  “魏王,明日再给末将一阵。”

  “准了。”

  曹操应得干脆。

  吕布这才拱手退下。

  李远坐在中军帐里,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他从吕布冲出去开始,就没挪过地方。

  曹操回帐后,第一眼便看见他。

  “你早知道会这样?”

  “知道什么?”

  “吕布与马超会打成平手。”

  李远抿了口茶。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得这么准。”

  曹操冷笑。

  “少装。”

  “行吧。”李远放下茶碗,“大概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奉先出战?”

  “主公不是已经让他出战了吗?”

  “是你撺掇的!”

  “那我也没想到他俩能打这么久。”

  曹操盯着他,脸色难看。

  “西凉军今日士气大振。”

  “这不是挺好吗?”

  “好个屁!”曹操一掌拍在案上,“吕布没赢,马超也没输。十万西凉兵看见马超挡住了吕布,明日只会更加死守潼关!”

  李远往榻上一靠。

  “主公终于看明白了。”

  曹操的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武力破关这条路,走不通。”

  “那你为何让吕布去?”

  “总得让主公亲眼看看,马超到底有多难打。”

  曹操气得胸口起伏。

  “你把他当试刀石?”

  “准确点,是免费试刀石。”

  帐里一静。

  刚端着茶水进来的亲卫低下头,拼命忍住表情。

  曹操抬手指向帐门。

  “滚出去。”

  李远站在原地。

  “主公,别急着赶我。马超和吕布打了一百二十多合,西凉军士气确实高,可他们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曹操冷冷道:“什么问题?”

  “他们太依赖马超。”

  “今日阵前,马超一出,十部联军的眼睛都在他身上。马超赢,他们就赢。马超退,他们就退。马超要是出点意外,这十万兵马立刻就得少一半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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