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有些人,身居太中大夫之位,吃朝廷俸禄,日日舞文弄墨,讥讽时政。”

  “问他如何让百姓吃饱,他不知道。问他如何抵御外敌,他没办法。”

  “让他守一方土地,他守不住。让他安一郡百姓,他也做不到。”

  李远盯着孔融。

  “一个救人无数,一个只会空谈。”

  “究竟谁是卑末之徒?”

  “又是谁徒有虚名,占着高位白吃朝廷俸禄?”

  孔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替。

  他抬手指着李远,手指都在发抖。

  “你……竖子妄言!”

  李远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客气。

  “在下只是据实而论。”

  夏侯惇站在武将班列里,眼睛都亮了。他趁孔融没看过来,朝李远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贤侄。半年没骂人,嘴上功夫一点没退。

  孔融被逼得无话可说,猛地一甩衣袖。

  “吾乃孔圣后裔!”

  “孔氏世代忠君守礼,岂会与你这等靠逢迎权臣上位的竖子争口舌之利!”

  不少官员神色微动。孔圣后裔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天下读书人皆尊孔子。

  孔融既搬出了圣人门第,旁人再要逼迫,便很容易落下一个轻慢圣贤的名声。

  李远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尺。

  “孔公既然提到了孔圣,那我先说明白。”

  “我敬重孔夫子。”

  “圣人教书育人,有教无类,其学问传于后世,自有其值得敬重之处。”

  “我今日说的是你,是孔家后人,别动不动把祖宗抬出来替自己挡刀。”

  孔融脸色一变。

  李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崇德殿。

  “孔公口口声声说孔家忠君守节。”

  “那我倒有一事想问。”

  “前朝更替,旧国覆灭时,孔家子弟可曾举族殉国?”

  “江山换了主人,孔家的门楣却从未倒过。”

  “新朝一立,孔家便递上名帖,俯首称臣,照旧领爵受禄,世代富贵。”

  “嘴上说着忠君大义。”

  “真到社稷倾覆时,不见谁以身殉国。转过身来,新朝的官爵却一个也不少拿。”

  李远直视孔融。

  “圣人教的忠,便是这般?旧朝的君可以抛。新朝的官不能丢?”

  话音落下,崇德殿内死一般安静。

  伏完猛地抬起头,几名老臣脸色大变。

  曹操嘴角的笑也顿了一下。

  这话太狠。

  已经不只是骂孔融,而是当着满朝公卿,将孔家几百年来最体面的那层门面扯了下来。

  孔融浑身一颤。

  他的脸先是惨白,随即涨得通红。

  孔圣后裔,是他立身最大的依仗。

  也是最不容别人触碰的地方。

  “你……”

  孔融抬手指着李远,手臂抖得厉害。

  “你……你……”

  他连说几个“你”字,胸口忽然堵住。

  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喉头。

  “噗!”

  鲜血喷在地砖上。孔融身子晃了两下,向后栽去。

  旁边两名官员慌忙伸手,将他扶住。

  “孔大夫!”

  “快传太医!”

  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李远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抬头看向脸色发黑的孔融。

  他整了整衣袖,平静拱手。

  “在下只是论理而已。”

  夏侯惇藏在袖子里的大拇指,又悄悄往上竖高了一截。

  孔融被抬出崇德殿时,嘴角还挂着血。

  两名太医一左一右扶着他,几名旧臣跟在后面。

  满朝文武看着那道被抬远的身影,没有一个人出列。

  方才还觉得李远出身低微、靠逢迎得势的人,此刻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他们忽然认可了医学院,主要是孔融的下场就在眼前。

  骂输了丢脸。骂赢了,也未必扛得住李远继续往祖宗身上刨。

  这小子的嘴根本不讲规矩。

  别人朝堂争论,讲经义,谈礼法,引古论今。

  李远倒好。

  你跟他讲身份,他问你能不能治病。你跟他讲圣贤,他查你祖宗有没有殉国。

  一句比一句狠,专往族谱最薄的地方戳。

  谁家祖上经得住这么翻?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无人开口,只能咳了一声。

  “孔卿身体不适,此事暂且搁置。”

  “医学院既已设立,便先按旧章施行。日后若有不妥,再由尚书台议定。”

  众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李远也跟着拱了拱手,随后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事情办完,三个月假到手。

  接下来只要安静站到散朝,这趟寅时起床便不算亏。

  曹操坐在上首,目光扫过群臣,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总算顺了。

  孔融平日仗着名望高、出身好,见了他便阴阳怪气。

  今日说他专权,明日骂他僭越。

  偏偏每一句都披着忠君守礼的皮,杀又不好杀,骂又容易落人口实。

  曹操忍了不是一日两日,今日总算有人把孔融骂得吐血抬走。

  解气。实在解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重新开始打瞌睡的李远,忽然觉得那三个月假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荀彧站在文官班列前方,却久久没有抬头。

  李远方才那番话,仍在他耳边打转。

  旧朝覆灭时,孔氏可曾举族殉国?新朝一立,孔家为何又能照旧领爵受禄?

  荀彧自幼读圣贤书。

  忠君、守礼、安社稷、济苍生,这些道理早已融进骨子里。他从未怀疑过圣贤之道,更未怀疑过那些世代传经的大族。

  可李远骂的不是孔子。李远甚至明明白白说了,他敬孔子有教无类。

  他骂的是躲在圣人身后的后人。

  拿祖宗的声名护住自己的富贵,再用忠义二字要求天下人赴死,这话不是毫无道理。

  荀彧抬起头,看向站在曹操身侧的李远。

  那人刚才还在满殿文武面前将孔融逼得吐血,此刻却半垂着眼皮,双手拢在袖中,身体靠着殿柱。

  荀彧忽然想起白狼山下,李远咳着血也要替曹军定下战局。

  若论忠,他没有引经据典。若论行,他却真把命压了上去。

  荀彧收回目光,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

  早朝后半段,再无人提及医学院。

  几名官员先后奏报秋粮、河渠和地方盗匪。李远听得眼皮发沉,站到最后,脑袋已经一点一点。

  曹操看了他三次。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最新章节,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