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仁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不是告诉所有人,那样太危险了。如果小诡真的在监控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传回去。他只能找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而且这个人的交流方式必须不会被系统监听。

  他选择了孙悟护。

  原因很简单孙悟护几乎不说话,而且他有一个能力:心灵感应。

  不是那种读心术,而是一种简单的意念传递。孙悟护可以通过意念将想法传递给特定的人,而这种方式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操作面板,系统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截获。

  陆仁在行军途中悄悄走到孙悟护旁边悟护,我需要跟你谈一件事。用意念跟我交流,不要出声。

  孙悟护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仁一边走一边通过意念向孙悟护传递了所有信息代码僧的存在、手表上的遗言、系统核心代码中的加密注释、以及如来是系统制造者的事实。

  孙悟护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陆仁说完之后,孙悟护才通过意念回了一句

  你确定你没看错?

  确定。而且代码僧也说过同样的话。系统不是生存指南,是献祭引导程序。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陆仁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我知道不能继续按系统的路线走了。如果继续走下去,我们到血海中心就是去送死。

  系统知道你发现了吗?

  可能知道。我读取代码的时候有生理反应,系统检测到了。但我跟它说只是做了噩梦,暂时糊弄过去了。

  孙悟护沉默了一会那你需要小心。如果系统发现你违抗它的指令,它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什么强制措施?

  不知道。但如来造的东西,不会太简单。

  陆仁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你先别告诉其他人,等我搞清楚更多情况再说。

  孙悟护再次点头。

  意念交流结束。

  陆仁落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核心问题是:他不能让系统知道他已经发现了真相,同时又要避免被引导到血海中心完成献祭。

  这两个目标是矛盾的如果系统一直在引导他去血海中心,那他拒绝去血海中心,系统就会知道他不听话。

  除非他继续假装按照系统的引导走,但在关键时刻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就像在代码里写一个鸭子类型的接口,表面上是鸭子(系统以为他在听话),实际上是鹅(他暗中做了自己的事)。

  陆仁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第一,继续维持正常行为,按照系统建议的路线前进,前往幽冥血海。不引起系统怀疑。

  第二,在到达血海中心之前,找到代码僧说的另一个方法。这个方法可能就藏在凝固荒原中,也可能在血海中心有线索。

  第三,暗中收集关于系统的更多信息,特别是如来的最终目的。为什么要用穿越者的灵魂做献祭?献祭的目的是什么?

  第四,找到破解或关闭系统的方法。

  这个计划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他在执行过程中被系统发现,系统可能会直接启动强制献祭程序。代码僧说他失败了,说明系统有某种防御机制。

  但陆仁没有选择。

  他要么继续被引导着走向死亡,要么赌一把,在系统的眼皮底下找到出路。

  行,996程序员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跟产品经理battle过、跟甲方撕过、跟deadline赶过、跟bug斗过。多一个想献祭自己的系统,又算什么?

  陆仁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陆施主,你刚才落后了好远,没事吧?唐僧的灵魂体飘了过来。

  没事,在想一些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

  对,我以前的工作。陆仁笑了笑,职业病,改不了。

  唐僧没有再追问,飘回了队伍中间。

  陆仁抬头看了看天空。

  血红色的天空中,那些蠕动的云层依然在往北方移动。

  北方,就是幽冥血海的方向。

  系统的引导方向。

  也是他即将踏入的陷阱的方向。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陷阱的存在。

  知道了,就有可能绕过。

  接下来的几天,陆仁开始暗中观察系统的每一个行为。

  他发现,系统的引导比他想象的更加隐蔽和全面。

  首先,系统会根据他的行为模式调整任务内容。

  比如,当他在凝固荒原中走得比较慢时,系统会自动降低任务难度,给出更安全的路线建议。当他走得比较快时,系统会增加任务难度,给出更具挑战性的目标。

  这种动态调整让任务看起来像是根据实际情况量身定制的,但实际上是在精确地控制他的行进速度和方向。

  其次,系统的建议总是以可选的形式出现,从不强迫。

  比如系统会说建议宿主向北前进,该方向有重要线索,而不是宿主必须向北前进。

  这种非强制性让人觉得自己有选择权,但实际上,所有选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再次,系统会利用队友来间接影响他的决策。

  陆仁注意到,系统偶尔会向其他队友(那些也能看到系统面板的人)发出提示。虽然系统说这些提示是团队任务,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些提示都在暗中推动队伍朝血海方向前进。

  这种多线程操控的手法,让整个队伍看起来是在自主决策,实际上全在系统的编排之下。

  陆仁越分析,越觉得这个系统设计得精密而可怕。

  它不像是普通的程序,更像是一个智能体一个有自我学习能力的AI。

  而它的制造者,如来佛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这个诡异西游世界里,如来不再是那个慈悲为怀的佛祖。陆仁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诡异了,但如来居然制造了这样一个以灵魂献祭为目的的系统,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来可能不是人。

  不,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是佛。

  但在诡异西游世界里,佛的含义可能和正常西游记里完全不同。

  陆仁想起了在长安城时听到的一些传说

  有人说,如来佛祖在诡异入侵之后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公开说法,而是把自己关在灵山大雷音寺里,研究某种禁忌之术。

  有人说,灵山大雷音寺的地下室里关着什么东西,每个月都有大量的供品被送进去,但从来没有人看到那些供品出来。

  还有人说,如来佛祖的金身已经不再是金色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这些传闻陆仁一直没有当真,但现在看来,也许传闻中隐藏着某种真相。

  系统是如来制造的,目的是引导穿越者到达血海中心完成献祭。那献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修复某种东西?还是为了获得某种力量?

  陆仁觉得答案可能就在幽冥血海。

  所以他不能不去血海。但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了晚上,陆仁又一次利用系统面板的闪烁漏洞,读取了更多的底层代码。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他发现了一段新的代码

  // 献祭仪式说明:

  // 1. 宿主到达血海中心岛屿

  // 2. 宿主触碰血海之心(一种特殊的诡异生物)

  // 3. 血海之心将吸收宿主的灵魂

  // 4. 宿主的灵魂将被转化为时间能量

  // 5. 时间能量将被用于修复时间之树

  // 6. 时间之树修复后,北俱芦洲的时间畸变将恢复正常

  // 7. 系统任务完成,自动解绑

  陆仁看完这段代码,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献祭的真相。

  不是为了如来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邪恶的目的。

  是为了修复时间之树。

  时间之树就是他们在凝固荒原中心看到的那棵被封在结晶中的巨树。它是三界时间的锚点,但它被冻结了,导致北俱芦洲的时间出现了畸变。

  而修复时间之树需要时间能量,时间能量的来源是灵魂。

  所以如来制造了这个系统,引导穿越者到达血海中心,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来修复时间之树。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善意的献祭。

  但善意不代表正确。

  凭什么穿越者的灵魂就要被牺牲?凭什么如来自作主张用别人的命来修他的世界?

  陆仁握紧了拳头。

  一定有另一种方法。

  代码僧说了找到另一个方法。

  他需要找到那个方法。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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