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西。

  某栋不具名的写字楼顶层。

  陆唅沫站在窗前。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名情报官快步走进,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额头低垂。

  "大澳那边确认了,陆军身死,庄园护卫全部阵亡。”

  “天眼系统在事发区域捕获到目标侧脸影像,比对确认,凶手是魂殿殿主林剑行。"

  情报官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

  "追加情报:霜氏集团一架私人飞机于今日下午落地南京机场,已确认林剑行随同赵家姐妹进入南京境内。"

  陆唅沫没有转身。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城市天际线上,沉默了两秒。

  "有意思。"

  "我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先踏进来了,南京是我的地方,他以为在大澳掀了几张桌子,就能在我面前把同样的戏再演一遍?"

  她转过身来。

  "传令下去。"

  情报官抬起头。

  "第一,封锁南京地下航运全部通道,所有黑市渠道今夜起必须接受清查。”

  “第二,林剑行危险等级上调至最高,通报所有执行序列。”

  “第三——"

  陆唅沫的目光落在情报官脸上,一字一顿。

  "第一号样本的看守等级翻倍,一旦发现林剑行踪迹,诛魔卫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情报官重重叩首:"遵命。"

  他起身退走,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唅沫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摊开的诛魔宴宾客名单。

  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一个名字,笔锋凌厉如刀。

  【林剑行】

  ---

  京沪高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暮色中向南疾驰。

  后座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披散,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旧册。

  她一只手按在册面上,另一只手撑着脸颊,目光透过车窗外的暮色。

  南京。

  越来越近了。

  叶知秋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白天翻阅那本旧账册里的每一行记录,夜里则在脑海中反复比对那些碎片信息的交叉点。

  林家覆灭之前,最后一批物流线从大澳转运到南京的货物清单上,有一行被墨水涂掉的条目。

  她用荧光灯照射过、用过药水显影、用过光谱扫描。

  最后那行字迹被还原出来的时候,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个小时没有动。

  那条物流线的收货地址,和陆家名下某处庄园的坐标完全吻合。

  她花了十五年才拼出这一块拼图。

  前排副驾驶的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

  "您一直在追那个魂殿殿主的事,从大昌追到南京。”

  “凭叶家的人脉和资源,您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何必——"

  保镖斟酌了一下措辞。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叶知秋的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他就是我想找的男人。"

  她没有解释更多。

  保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识趣地闭了嘴。

  ---

  另一边。

  陆唅沫的绝杀令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南京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城西一间半地下的茶馆里。

  几个穿着各异的男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边。

  "听说了吗?陆家竟然发绝杀令了!"

  "啊?什么绝杀令?"

  "还能是什么!上一次绝杀令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那这次的目标是谁?得是多大的鱼啊……"

  "听说……是魂殿的殿主。"

  桌边安静了一瞬。

  "殿主?那算了,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我可不想被卷进去,我还是躲起来比较安全。"

  另一人把凉透的茶泼在地上,起身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要我讲,这几天咱们就该走,离开南京,越远越好。”

  “我有预感,这座城市要变天了,姓陆的那位和那位殿主之间,不管最后谁赢,南京的地下都得翻一层皮,我先撤了,各位保重。"

  桌子旁边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跟着站起来,有人沉默着把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绝杀令将将整座南京的暗面一寸一寸收拢。

  地下各大势力人人自危。

  那些平时在灰色地带里横行无忌的掮客、贩子、佣兵头目,今夜全缩回了自己的老巢,连门都不太敢出。

  陆家的恐怖威慑力在南京地下已经经营了太多年,没有人想当那个被立起来的靶子。

  而那张天罗地网的正中央,一队人正从一处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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