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额头撞上青砖发出一声闷响,第二下更重,第三下的时候血已经从破口里渗出来了。

  青砖上很快洇开一圈暗红色的湿痕,湿痕随着每一次磕碰往外扩大一圈。

  "殿主饶命!我知道潜龙会的秘密,我知道内阁埋在大京的全部暗桩!”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额头磕下去的时候被威压顶了一下又抬起来,抬起来又磕下去。

  "我全部交代,求你留我一条…….”

  林剑行打断了他:

  "你拿这些情报换命?"

  他手里的卡翻转了一下,暗金色光在指缝间一闪。

  "这些东西,我早就已经拿到手了。"

  老七抬起的脸僵在那里。

  他眨了眨眼,那只被血蒙住的眼珠转了半圈。

  "我也是魂殿的人,我也是你的手下,你不能赶尽杀绝…….”

  林剑行笑了一声。

  "你勾结外敌,屠戮魂殿的人,囚禁我师姐,出言侮辱我身边之人。"

  他往下看了一眼老七那张被血和恐惧搅成一团的脸。

  "你提同门两个字,配吗?"

  老七张着嘴。嘴唇蠕动了两下,没再吐出字来。

  林剑行收了笑。

  右手虚空一握,五指缓缓收拢的动作在空气中带出五道暗金色的拖尾光痕。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在防空洞里接连炸开。

  跪在碎裂地面上的上百名刺客在同一时刻被磅礴的罡气从内部挤压。

  身体膨胀,皮肤绷到极限后崩裂,碎裂成漫天猩红的血雾。

  血雨倾泻而下,把整座防空洞染成了修罗场。

  洞窟最边缘,一名重伤的心腹刺客在最后一息摸出了腰间的传讯玉符。

  他把玉符压在地面上,用指节用力一顶。

  玉符碎裂的同时,一道微光沿着石壁缝隙窜出洞窟。

  老七看着自己麾下所有人被碾成血雾的整个过程。

  从头到尾,每一具身体膨胀、崩裂、散开成雾,每一声响都落在了他耳朵里。

  他跪在原处,裤裆里传出温热潮湿的液体洇开的声响。

  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叫声被威压压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

  他还在摇头,幅度越来越大,额头上的血甩出去溅在碎砖上。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内阁的人,明日潜龙会,大京各路门阀高手齐聚,你就算再强也双拳难敌…….”

  林剑行的手伸了过去。

  五指张开扣住了老七的头顶。

  掌心贴着头皮,指尖陷进发丝里压住了颅骨。

  "潜龙会?我本就打算亲自去。"

  咔嚓。

  头颅被生生拧断。

  无头的尸体前倾,脖颈断口处暗红色的血液喷出来。

  林剑行把那颗头颅随手丢在地上。

  魂卫站在后方。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林剑行转头看向魂卫:

  "传我令。"

  魂卫膝盖屈下去半寸,垂下头。

  "调集魂殿全员,今夜全面接管大京防务,封死九门,城内只许进不许出,胆敢阻拦者,杀。"

  影卫抬头的瞬间眼底灼亮了一瞬。

  "属下请示。"

  "防空洞内尸体和痕迹是否需要清理销毁?城内各处暗桩是否一并肃清?"

  "不必掩埋。留在这里当警示。"林剑行说。

  "暗桩凡是与内阁勾结的,全部拿下,等候处置。"

  影卫单膝落地:

  "是。"

  恒空幽幽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她肩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望着眼前那道侧影:

  "天牢关押的全是内阁重犯,守卫森严,暗藏杀机,你当真一个人去?"

  陆晗沫往前一步。

  "天牢里恐怕早就布好了埋伏,禁制和毒阵,一样都不会少。"

  "我对天牢内部的布防大致了解。"恒空幽幽又往前走了半步,肩头的伤口被她动作牵扯得皱了一下眉。

  "我可以随你同去,辨认陷阱。"

  林剑行摇了摇头。

  他转回头来看着恒空幽幽,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片渗血的绷带上。

  "伤势没有好,留在这里,魂殿的人手会护着你。"

  他顿了一下。

  "天牢那边,我带着魂卫两个人足够。"

  恒空幽幽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地面上那堆碎裂的玉符残片上停了一秒,没有再往前迈那半步。

  她靠回墙壁,后背贴着水泥面,肩膀微微松了半寸。

  陆晗沫她偏过头:

  "如果遇见危急,传讯回来。"

  林剑行已经转向洞口的方向了。

  他走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防空洞里只剩下一片被血浸泡过的碎砖、七零八落的尸体碎块。

  大京军机处直辖秘密天牢,代号黑狱。

  深埋地下百米。

  墙体由半米厚特种合金浇筑,三重可抵御核打击的隔离门层层封闭。

  今夜防御等级上调至史无前例的SSS级。

  最底层零号重犯室。

  皮鞭落下,血雾从精钢锁链悬吊的那具赤裸躯体上飞溅开来。

  鹿鸣双臂被锁链高悬,脚尖堪堪触地。

  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里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烂了,齿痕嵌在破损的唇肉里。

  特派员戴着一副白手套,站在她面前三步的位置。

  他把嗓音放得温和了些:

  "何苦如此?你是龙国天之骄子,前程无量。"

  鹿鸣抬了抬眼皮。

  锁链晃动了一下,牵动她肩头的伤口渗出一缕新的血线。

  特派员上前捏住她的下巴,白手套的指腹压着她颌骨两侧的淤青:

  "签了指控林剑行叛国的口供,潜龙会上重夺荣耀,提拔你为诛魔殿副司命,鹿家也可以保全。"

  鹿鸣的嘴角扯了一下。

  "拿我家人要挟?你们内阁的手段也就这样了。"

  她的嗓音虽然因为反复的抽打和脱水变得沙哑,但话语里满是坚定。

  "鹿家荣辱我自己扛,不用你们施舍。"

  特派员的手指收紧了半寸,白手套的指尖陷进她颌骨边缘的皮肉里。

  鹿鸣偏头把下巴从他手里挣开,朝着他的方向啐了一口。

  "你们这群阴沟臭虫,只会栽赃陷害,做梦。"

  特派员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渍,白手套背面洇开一片红色。

  他的表情没变,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一度。

  他把擦过血的那只手套摘下来丢在地上,接过旁边狱卒递来的新手套,一面慢慢戴上,一面居高临下道:

  "鹿家老爷子自顾不暇。军方已经被内阁完全压制,至于你心心念念的林剑行……."

  他扯了一下嘴角。

  "大京防空网的水平你比我清楚,他连城都进不来,早就被炸成灰了。"

  鹿鸣抬起眼,硬撑出了一个完整的笑。

  "他会来的,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来。"

  特派员嘴角那层维持着的温和彻底垮了。

  他一把夺过狱卒手里的倒刺皮鞭,鞭身甩开的时候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他举起来刚对准鹿鸣的脸。

  轰。

  整座黑狱像被人从头顶重重砸了一拳。

  厚重的合金墙体从顶部到底部的每一层结构都在同步震颤。

  碎石尘土从天花板缝隙倾泻而下,红色警报灯瞬间亮起。

  "防御系统全线失效!"对讲机里传出狱卒的声音。

  "所有对外通讯全部被屏蔽……..联系不上军机处总部!"

  各个囚室的铁门被震得哐当作响。

  一名老重犯把脸贴在最靠近走道的铁栏缝隙上,感受着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那股持续震颤的余波:

  "这股气息,不像是普通武道高手……”

  主审讯室里,特派员被震得踉跄了半步,皮鞭脱手落在地上。

  监控屏幕全部跳成了雪花,他盯着白屏看了两秒,声音被他自己压得有些变形:

  "不可能,就算是五转强者也不可能徒手破开黑狱的防御,一定是鹿家调了重武器强攻。”

  审讯室门从外面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狱卒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后背撞上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特派员大人,不是军队,只有两个人…….”

  特派员转身盯着他:

  "两个人?三百全副武装狱警,重机枪都架好了,拦不住两个人?"

  "拦不住。"狱卒的牙齿在打颤。

  "那个鬼面杀手动作太快了,凡是开枪的人瞬间就被斩了,那年轻人根本没动手,只是往里踏了一步……”

  他吸了一口沾着灰尘的空气,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战栗:

  "无形气场扩散开来,狱警全部内脏震碎七窍流血……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特派员的瞳孔缩了半圈。

  能不动手就靠气场碾碎三百武装狱警。

  "难道是六转武仙?"

  鹿鸣被悬吊在半空,双臂的锁链在那波震动中持续晃动着。

  她的脸上全是血和干涸的汗渍,嘴唇残破。

  但那双眼睛在听到狱卒描述的那一刻骤然亮了一瞬。

  泪水从她眼尾的伤口边缘滑落。

  "是他…….林剑行来了。"

  特派员猛地转头。

  "你还在笑?他就算闯进来了又怎样,黑狱还有底牌,他今天照样要死在这里!"

  "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们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隔壁审讯隔间,女审讯官在听到外面的汇报时浑身凉了半截。

  她转身就要去拉审讯椅上那人的锁扣:

  "快!把犯人押回囚室,这边马上要出事。”

  鹿鸣被锁在审讯椅上,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对话和外面的警报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特派员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副官说:

  "快!唤醒玄冥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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