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坡阵地上，炮声停了不到一个小时，又炸响了。
“轰！轰！轰！”
成排的炮弹砸进晋绥军阵地，冻土腾上半空，又劈头盖脸砸下。
日军的第三波攻势比前两次更加凶猛。
这一回，鬼子基本已经探明晋绥军的部署，不再畏手畏脚，直接把步兵和战车混编，三个方向同时往上推。
指挥所里，方立功捂着震疼的耳朵，嗓子都喊劈了。
“团座！鬼子这一轮的火力明显强了很多！这是要打算一举拿下我们了！”
“他们做梦！”
楚云飞从掩体边直起身，拍掉肩头的土。
“二营还能顶多久？”
“顶不住了！鬼子一个联队压上来，二营伤亡近半，机枪只剩两挺能响！”
楚云飞抽出勃朗宁，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十二发。
这是他本人的全部家当。
“团座，现在的情况要不继续突围？”
“郭长丰那边呢？”楚云飞不答反问。
“别提了。”方立功苦着脸，“二旅彻底歇了，全靠我们在顶着。”
楚云飞走到掩体的射击孔前，单手扶着沙袋，往外看了一眼。
山坡下方，黄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他们在准备第四轮冲锋。
“怎么还不来……”楚云飞低声自语，把怀表从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壳。
阵地外围。
日军的掷弹筒率先开火。
一连串的爆炸在战壕炸出一排泥坑，碎石乱飞。
紧接着，步兵线开始移动。
这一次，鬼子的推进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他们的指挥官显然也嗅到了晋绥军火力衰减的信号，趁热打铁，企图一鼓作气。
“打！”
三五八团的步枪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远不如前几轮那般密集。
子弹打一发少一发，每个士兵都在精打细算，没有十足把握的距离，根本不敢扣扳机。
日军越逼越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七十米。
“手榴弹！”
成片的木柄手榴弹从战壕里甩了出去。
爆炸掀翻了最前面的一排鬼子，可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涌。
郭长丰的第二旅阵地上更惨。
那边连手榴弹都见底了，有的士兵已经在拿石头往下砸。
就在鬼子前锋距离战壕只剩三四十米的时候。
“轰！轰！轰！”
一连串炮弹从东北方向的山脊后面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砸进了日军冲锋队形的正中央。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鬼子的冲锋的势头被拦腰斩断。
哒哒哒哒哒，炮击还没停，机枪声就从侧翼炸了出来。
弹雨泼水一般往日军的侧翼浇了过去。
郭长丰趴在战壕边沿，先是一惊，随即疯了一样拍着江靖远的后背，拍得噗噗直响。
“靖远！援军？是不是援军？老子被迷眼了，你快看是不是援军来了！”
江靖远忍着痛抬头往东北方向望去，只见大批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从山脊线后面涌出来，机枪步枪交替射击，阵型散而不乱，推进速度极快。
灰色军装。
八路军！
“是！”江靖远狂喜，向郭长丰一个劲地点头，“是援军旅座！而且是八路军！”
“八……八路？怎么会是八路……”郭长丰若有所思着。
楚云飞也看到了。
他站在指挥所里的观察口，举着望远镜。
八路军分别从两个方向同时插入了日军的侧翼和后方。
这一刀切得又狠又准，正好扎在日军攻势的腰眼上。
日军指挥官猝不及防，正面在攻坚，侧翼突然被捅了个对穿，整条战线瞬间动摇。
又是熟悉的配方，这让日军恼羞成怒。
二十分钟后，日军的第四波攻势彻底崩盘。
为了保住战车和这波兵力，指挥官果断下令撤退，丢下满山坡的尸体，往西南方向缩了回去。
三岔坡上，枪声终于稀落下来了。
楚云飞整了整军帽，大步走出指挥所。
山坡下方，两支八路军部队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伤员。
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干部从人群里走出来，大步往坡上走。
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来岁，高个子，宽肩膀，脸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刚劲。
后面那个稍矮些，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脚步又快又稳，不像文人倒像是练家子。
“哪位是楚团长？”两人在坡顶站定。
楚云飞快步迎上去：“我是，我是楚云飞。”
走在前面的高个子率先抬手敬礼，嗓门敞亮：“八路军129师第10旅28团团长蓝仲民！奉命令前来增援！”
后面那个也跟着敬了个礼：“33团团长，胡杰。”
楚云飞甚至没敬礼，直接就走上前去一手一个，紧紧握住了两人的手。
“两位团长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贵部这一记侧击，三岔坡今天就是我们的坟地了。”
蓝仲民被楚云飞握得生疼，强忍一笑。
“楚团长客气了，咱们都是打鬼子的，谁撑不住了，另一个就得顶上去，这不是应该的嘛！”
胡杰推了推眼镜，温声补了一句。
“我们上级的意思，鬼子想吃掉这里的友军，咱们就得让他崩掉满口牙。”
楚云飞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两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蓝仲民和胡杰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也还了个礼。
方立功站在楚云飞身后，没有说话。
他本能地想挑点毛病，毕竟这是八路军的部队，长官部那边知道了又是一笔说不清的账。
但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口。
人家拼了命跑过来替你解围，你还挑人家的规矩？方立功再怎么讲究派系，这种事也做不出来。
郭长丰也从另一边的战壕里爬了出来，走到蓝仲民和胡杰面前。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
“救命之恩……”
蓝仲民看着郭长丰这副狼狈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旅长吧？”
“先别忙着谢，仗还没打完呢，鬼子退了，不代表他不回来。”
这句话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楚云飞转身看向蓝仲民。
“蓝团长说得对，鬼子撤退只是暂时的，以我们之前的了解，他们每一轮攻势间隔的时间不会多于一个钟头。”
他顿了一下。
“不过眼下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蓝仲民挑了挑眉：“弹药？”
楚云飞点头：“我团的弹药打空了，郭旅长的第二旅更不用说。”
蓝仲民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弹匣看了一眼，又插了回去。
“楚团长，不瞒你说，我们也不富裕。”
“命令下得急，我们是从行军途中直接转向杀过来的，就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
“刚才那一仗，打掉了多半。”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四支部队加在一起，弹药加起来却连一场像样的防御战都撑不下来。
就在这时，阵地北面的警戒哨传来一声喊叫。
“报告团座！北面有情况，来了大批大批的鬼子卡车！”
“轰！轰！轰！”
成排的炮弹砸进晋绥军阵地，冻土腾上半空，又劈头盖脸砸下。
日军的第三波攻势比前两次更加凶猛。
这一回，鬼子基本已经探明晋绥军的部署，不再畏手畏脚，直接把步兵和战车混编，三个方向同时往上推。
指挥所里，方立功捂着震疼的耳朵，嗓子都喊劈了。
“团座！鬼子这一轮的火力明显强了很多！这是要打算一举拿下我们了！”
“他们做梦！”
楚云飞从掩体边直起身，拍掉肩头的土。
“二营还能顶多久？”
“顶不住了！鬼子一个联队压上来，二营伤亡近半，机枪只剩两挺能响！”
楚云飞抽出勃朗宁，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十二发。
这是他本人的全部家当。
“团座，现在的情况要不继续突围？”
“郭长丰那边呢？”楚云飞不答反问。
“别提了。”方立功苦着脸，“二旅彻底歇了，全靠我们在顶着。”
楚云飞走到掩体的射击孔前，单手扶着沙袋，往外看了一眼。
山坡下方，黄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他们在准备第四轮冲锋。
“怎么还不来……”楚云飞低声自语，把怀表从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壳。
阵地外围。
日军的掷弹筒率先开火。
一连串的爆炸在战壕炸出一排泥坑，碎石乱飞。
紧接着，步兵线开始移动。
这一次，鬼子的推进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他们的指挥官显然也嗅到了晋绥军火力衰减的信号，趁热打铁，企图一鼓作气。
“打！”
三五八团的步枪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远不如前几轮那般密集。
子弹打一发少一发，每个士兵都在精打细算，没有十足把握的距离，根本不敢扣扳机。
日军越逼越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七十米。
“手榴弹！”
成片的木柄手榴弹从战壕里甩了出去。
爆炸掀翻了最前面的一排鬼子，可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涌。
郭长丰的第二旅阵地上更惨。
那边连手榴弹都见底了，有的士兵已经在拿石头往下砸。
就在鬼子前锋距离战壕只剩三四十米的时候。
“轰！轰！轰！”
一连串炮弹从东北方向的山脊后面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砸进了日军冲锋队形的正中央。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鬼子的冲锋的势头被拦腰斩断。
哒哒哒哒哒，炮击还没停，机枪声就从侧翼炸了出来。
弹雨泼水一般往日军的侧翼浇了过去。
郭长丰趴在战壕边沿，先是一惊，随即疯了一样拍着江靖远的后背，拍得噗噗直响。
“靖远！援军？是不是援军？老子被迷眼了，你快看是不是援军来了！”
江靖远忍着痛抬头往东北方向望去，只见大批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从山脊线后面涌出来，机枪步枪交替射击，阵型散而不乱，推进速度极快。
灰色军装。
八路军！
“是！”江靖远狂喜，向郭长丰一个劲地点头，“是援军旅座！而且是八路军！”
“八……八路？怎么会是八路……”郭长丰若有所思着。
楚云飞也看到了。
他站在指挥所里的观察口，举着望远镜。
八路军分别从两个方向同时插入了日军的侧翼和后方。
这一刀切得又狠又准，正好扎在日军攻势的腰眼上。
日军指挥官猝不及防，正面在攻坚，侧翼突然被捅了个对穿，整条战线瞬间动摇。
又是熟悉的配方，这让日军恼羞成怒。
二十分钟后，日军的第四波攻势彻底崩盘。
为了保住战车和这波兵力，指挥官果断下令撤退，丢下满山坡的尸体，往西南方向缩了回去。
三岔坡上，枪声终于稀落下来了。
楚云飞整了整军帽，大步走出指挥所。
山坡下方，两支八路军部队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伤员。
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干部从人群里走出来，大步往坡上走。
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来岁，高个子，宽肩膀，脸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刚劲。
后面那个稍矮些，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脚步又快又稳，不像文人倒像是练家子。
“哪位是楚团长？”两人在坡顶站定。
楚云飞快步迎上去：“我是，我是楚云飞。”
走在前面的高个子率先抬手敬礼，嗓门敞亮：“八路军129师第10旅28团团长蓝仲民！奉命令前来增援！”
后面那个也跟着敬了个礼：“33团团长，胡杰。”
楚云飞甚至没敬礼，直接就走上前去一手一个，紧紧握住了两人的手。
“两位团长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贵部这一记侧击，三岔坡今天就是我们的坟地了。”
蓝仲民被楚云飞握得生疼，强忍一笑。
“楚团长客气了，咱们都是打鬼子的，谁撑不住了，另一个就得顶上去，这不是应该的嘛！”
胡杰推了推眼镜，温声补了一句。
“我们上级的意思，鬼子想吃掉这里的友军，咱们就得让他崩掉满口牙。”
楚云飞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两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蓝仲民和胡杰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也还了个礼。
方立功站在楚云飞身后，没有说话。
他本能地想挑点毛病，毕竟这是八路军的部队，长官部那边知道了又是一笔说不清的账。
但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口。
人家拼了命跑过来替你解围，你还挑人家的规矩？方立功再怎么讲究派系，这种事也做不出来。
郭长丰也从另一边的战壕里爬了出来，走到蓝仲民和胡杰面前。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
“救命之恩……”
蓝仲民看着郭长丰这副狼狈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旅长吧？”
“先别忙着谢，仗还没打完呢，鬼子退了，不代表他不回来。”
这句话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楚云飞转身看向蓝仲民。
“蓝团长说得对，鬼子撤退只是暂时的，以我们之前的了解，他们每一轮攻势间隔的时间不会多于一个钟头。”
他顿了一下。
“不过眼下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蓝仲民挑了挑眉：“弹药？”
楚云飞点头：“我团的弹药打空了，郭旅长的第二旅更不用说。”
蓝仲民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弹匣看了一眼，又插了回去。
“楚团长，不瞒你说，我们也不富裕。”
“命令下得急，我们是从行军途中直接转向杀过来的，就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
“刚才那一仗，打掉了多半。”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四支部队加在一起，弹药加起来却连一场像样的防御战都撑不下来。
就在这时，阵地北面的警戒哨传来一声喊叫。
“报告团座！北面有情况，来了大批大批的鬼子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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