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翻卷了一宿的鹅毛大雪总算是停了。
两千号劳工加上全城日伪军，总共四千多人忙活了一夜，总算是把东西南北四道城门都彻底浇筑上了。
现如今，这城池已然变成了一个四面无门的实心大王八。
工程队集中营内。
刘刀疤推开营长室的门，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力跺了跺军靴上沾着的水泥硬块。
跟在他后头进来的，是马小刀和钟发。
门刚关严实，刘刀疤把头上的军帽摘下，往桌上随意一甩，嗓门就嚷嚷起来了。
“姥姥的！刀子，这下可难办了！”刘刀疤转过身，“日本人把四道城门全给浇死了，你们的人怎么进城？”
这话一出，原本正拍打身上灰土的钟发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看刘刀疤，又看向旁边的马小刀，满脸诧异。
“你们的人？二狗，你在城外还有人？”
钟发眉头拧在一块，参不透这话的意思。
“怎么这事你之前半句都没跟我透过底？还有，刘营长叫你……刀子？这是什么意思？”
刘刀疤见钟发连珠炮似的发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了马小刀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马小刀在这汉子面前还没漏过底。
“啥？你没跟他说？”刘刀疤干咳两声，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
马小刀不慌不忙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既然已经把两支劳工大队的骨干拢到了一起，而且钟发这人几番试探下来绝对靠谱，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这会儿坦诚相待，才能把劲往一处使。
“没错，钟发。”马小刀迎着钟发的视线，“我在城外确实还有一伙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什么人？”钟发紧追不放。
马小刀背靠着椅子，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八路军。”
钟发整个人一震。
八路军……刀子……二狗……
“你不是赵二狗！”钟发指着马小刀，声音都拔高了两分，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是八路？难道你是……马小刀！？”
“没错，我就是马小刀。”
钟发倒吸凉气，双眼瞪得溜圆：“在聚仙楼杀了几十号日伪军的那个马小刀？通缉令上画着的那个马小刀？”
“如假包换。”马小刀看着他一笑。
得到确认，钟发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了狂喜。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朝着马小刀拱了拱手。
“老天爷！老子早就听人念叨过这档子事，都说那是鬼子克星！”
钟发语气激动，带着几分绿林好汉的豪气。
“能让日本人睡觉都不敢闭眼，你是真英雄！失敬！”
“礼重了。”马小刀站起身，同样抱拳回礼。
钟发放下手，一拍大腿，埋怨道：“你这兄弟也忒见外了！你要是早说你是马小刀，老子早就带着那千把号兄弟跟着你干了，哪还用费那么多口舌？”
“发哥体谅，”马小刀顺口改了称呼，解释道，“工程队里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
“我顶着通缉犯的名头，要是早早漏了底，万一出个软骨头货色去告密，活儿没干成，反倒连累大伙。”
“藏着身份，也是为了能稳稳当当地把弟兄们拢在一块。”
“那倒也是。”钟发是个明白人，点头应和。
随即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你就直说吧，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马小刀脸上的笑意收敛，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他心里算得透彻。
参谋长在外头，肯定按兵不动在钓大鱼。
但不管怎么钓，最终这收网的一刀，还是得落在攻城上。
如果参谋长和团长不知道城门被水泥浇死这个变故，拉着队伍直接冲上来，必然会吃大亏。
从旅里调用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好，雷随生的迫击炮也罢，短时间根本撼动不了那十几米厚的石头墙体。
要是城门打不开，独立团就被挡在城外，攻坚战一旦拖延，鬼子援军顺势包夹，那独立团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团里为此付出的牺牲估计会成倍增加。
不行。
必须主动破局！
在团长下令总攻之前，他必须要在这个铁王八壳子上，给独立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只能炸了。”马小刀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
“炸？”钟发愣住。
“炸？”刘刀疤同样，从桌子后面跳了起来。
“刀子你认真的吗？那城门填了十几米厚！你就是把我所有的手榴弹，炸药包全搬过去，顶多就是听个响。”
“刘哥，我知道你手里没那么多炸药。”马小刀转向刘刀疤，“但是，鬼子的弹药库里有。”
“你要打鬼子弹药库的主意？”刘刀疤吓得倒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刀子，老子虽然是个营长，但在日本人那，狗都不如，根本没资格走进去。”
“走不进去，那就打进去。”马小刀丝毫没当回事，转头看向钟发，“发哥，你那边原计划不变。”
钟发点头：“还是抢枪起事？”
“对！”马小刀快速布置，“既然鬼子现在这么慌乱，说明外头有新的动静，估计很快就会开打，你回二队带好头，只要城外响枪，那就是信号。”
“一听到信号，你立刻带人冲进鬼子兵营抢家伙，在城里把水搅浑。”
“明白，交给我了！”钟发重重点头。
两千号劳工一旦在城内暴动，就算不能全歼敌人，也能把山田治的城防部署撕扯得七零八落。
交代完钟发，马小刀把目光锁定在刘刀疤身上。
“刘哥，发哥去拢人，这搞炸药的活儿，就得咱俩去办了。”
刘刀疤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老弟，就照你说的办！”
两千号劳工加上全城日伪军，总共四千多人忙活了一夜，总算是把东西南北四道城门都彻底浇筑上了。
现如今，这城池已然变成了一个四面无门的实心大王八。
工程队集中营内。
刘刀疤推开营长室的门，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力跺了跺军靴上沾着的水泥硬块。
跟在他后头进来的，是马小刀和钟发。
门刚关严实，刘刀疤把头上的军帽摘下，往桌上随意一甩，嗓门就嚷嚷起来了。
“姥姥的！刀子，这下可难办了！”刘刀疤转过身，“日本人把四道城门全给浇死了，你们的人怎么进城？”
这话一出，原本正拍打身上灰土的钟发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看刘刀疤，又看向旁边的马小刀，满脸诧异。
“你们的人？二狗，你在城外还有人？”
钟发眉头拧在一块，参不透这话的意思。
“怎么这事你之前半句都没跟我透过底？还有，刘营长叫你……刀子？这是什么意思？”
刘刀疤见钟发连珠炮似的发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了马小刀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马小刀在这汉子面前还没漏过底。
“啥？你没跟他说？”刘刀疤干咳两声，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
马小刀不慌不忙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既然已经把两支劳工大队的骨干拢到了一起，而且钟发这人几番试探下来绝对靠谱，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这会儿坦诚相待，才能把劲往一处使。
“没错，钟发。”马小刀迎着钟发的视线，“我在城外确实还有一伙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什么人？”钟发紧追不放。
马小刀背靠着椅子，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八路军。”
钟发整个人一震。
八路军……刀子……二狗……
“你不是赵二狗！”钟发指着马小刀，声音都拔高了两分，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是八路？难道你是……马小刀！？”
“没错，我就是马小刀。”
钟发倒吸凉气，双眼瞪得溜圆：“在聚仙楼杀了几十号日伪军的那个马小刀？通缉令上画着的那个马小刀？”
“如假包换。”马小刀看着他一笑。
得到确认，钟发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了狂喜。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朝着马小刀拱了拱手。
“老天爷！老子早就听人念叨过这档子事，都说那是鬼子克星！”
钟发语气激动，带着几分绿林好汉的豪气。
“能让日本人睡觉都不敢闭眼，你是真英雄！失敬！”
“礼重了。”马小刀站起身，同样抱拳回礼。
钟发放下手，一拍大腿，埋怨道：“你这兄弟也忒见外了！你要是早说你是马小刀，老子早就带着那千把号兄弟跟着你干了，哪还用费那么多口舌？”
“发哥体谅，”马小刀顺口改了称呼，解释道，“工程队里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
“我顶着通缉犯的名头，要是早早漏了底，万一出个软骨头货色去告密，活儿没干成，反倒连累大伙。”
“藏着身份，也是为了能稳稳当当地把弟兄们拢在一块。”
“那倒也是。”钟发是个明白人，点头应和。
随即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你就直说吧，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马小刀脸上的笑意收敛，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他心里算得透彻。
参谋长在外头，肯定按兵不动在钓大鱼。
但不管怎么钓，最终这收网的一刀，还是得落在攻城上。
如果参谋长和团长不知道城门被水泥浇死这个变故，拉着队伍直接冲上来，必然会吃大亏。
从旅里调用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好，雷随生的迫击炮也罢，短时间根本撼动不了那十几米厚的石头墙体。
要是城门打不开，独立团就被挡在城外，攻坚战一旦拖延，鬼子援军顺势包夹，那独立团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团里为此付出的牺牲估计会成倍增加。
不行。
必须主动破局！
在团长下令总攻之前，他必须要在这个铁王八壳子上，给独立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只能炸了。”马小刀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
“炸？”钟发愣住。
“炸？”刘刀疤同样，从桌子后面跳了起来。
“刀子你认真的吗？那城门填了十几米厚！你就是把我所有的手榴弹，炸药包全搬过去，顶多就是听个响。”
“刘哥，我知道你手里没那么多炸药。”马小刀转向刘刀疤，“但是，鬼子的弹药库里有。”
“你要打鬼子弹药库的主意？”刘刀疤吓得倒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刀子，老子虽然是个营长，但在日本人那，狗都不如，根本没资格走进去。”
“走不进去，那就打进去。”马小刀丝毫没当回事，转头看向钟发，“发哥，你那边原计划不变。”
钟发点头：“还是抢枪起事？”
“对！”马小刀快速布置，“既然鬼子现在这么慌乱，说明外头有新的动静，估计很快就会开打，你回二队带好头，只要城外响枪，那就是信号。”
“一听到信号，你立刻带人冲进鬼子兵营抢家伙，在城里把水搅浑。”
“明白，交给我了！”钟发重重点头。
两千号劳工一旦在城内暴动，就算不能全歼敌人，也能把山田治的城防部署撕扯得七零八落。
交代完钟发，马小刀把目光锁定在刘刀疤身上。
“刘哥，发哥去拢人，这搞炸药的活儿，就得咱俩去办了。”
刘刀疤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老弟，就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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