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太原,兵工厂。

  李云龙站在车间里,面前是一门刚组装完成的高射炮。

  炮管锃亮,炮架稳稳地立在水泥地上,瞄准具和方向机都装好了,王杰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做最后的调试。

  “司令,第一门高射炮组装完毕,各项参数都符合标准。”王杰擦了擦汗,把测试记录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记录看了一遍,又绕着高射炮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炮管。

  “能打吗?”

  “昨天试射了三发,全部命中拖靶。”王杰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射速、精度、仰角,都跟缴获的日军高射炮一样。”

  “好。”李云龙拍了拍炮架,“第二门什么时候能出来?”

  “生产线已经跑顺了,五天之后第二门下线。之后每三天下线一门,月底前能交付五门。”

  “五门不够。”李云龙转头对王杰说。

  “防空营现在有二十门高射炮,可那是缴获的,打一门少一门。自己造出来,才能敞开了用。月底之前,我要看到八门下线。”

  “八门.......”王杰咬了咬牙,“行,加班加点。”

  “人不够就招,料不够就调。太原城里有的是资源,别给我省着。”李云龙说完,转身朝另一个车间走去。

  那里是榴弹炮生产线。

  主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工人们正在调试镗床和铣床。

  炮管的毛坯已经运到了,堆在车间角落里,等着上机床加工。

  “榴弹炮呢?”李云龙问。

  “炮管加工是最慢的一环。”一个老技师迎上来。

  “一根炮管从毛坯到成品,至少要十五天。第一批两根炮管已经上机床了,月底之前能完成一根。”

  “太慢。”李云龙皱了皱眉,“能不能再快一点?”

  “除非再加一台镗床。可仓库里的镗床都用上了。”

  “那就自己造镗床。”李云龙吩咐道:“太原钢厂能轧钢材,兵工厂能造机床。缺什么造什么,别等。”

  “明白。”

  .......

  几天后,周卫国从外面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司令,利剑的侦察小组回来了。”

  “进来。”

  段鹏跟着周卫国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便衣,脸上带着风尘。

  他刚从张家口方向回来,三天三夜没合眼。

  “司令,张家口的情况摸清了。”段鹏把一份手绘的草图放在桌上。

  “吉本贞一到了张家口之后,把第一军司令部重新整编了一遍。”

  “原来的参谋班子撤换了大半,换上了他从关东军带来的老人。”

  “张家口、大同、石家庄、长治各据点的守军都增加了兵力,大同方向增调了一个大队。”

  “他要干什么?”李云龙问。

  “目前来看,是固守。”段鹏指着草图上的标注。

  “吉本贞一把兵力全部摆在现有据点上,没有继续推进的迹象。”

  “各据点之间加强了巡逻,运输队全部有武装护送。他还向华北方面军请求从东北调飞机过来,加强空中侦察。”

  “固守待援。”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这个老鬼子倒是稳得住。换了岩松义雄,早就急眼了。”

  “另外,”段鹏补充道,“我们在张家口外围发现了日军的侦察小队活动。大约有三到四组人,穿着便衣,在太原方向活动。”

  “看样子是想摸我们的部署。”

  “让各旅加强防特。”李云龙对周卫国说,“发现可疑人员,先抓后审。吉本贞一不是要摸我们的底吗?让他摸,可以适当地给一些情报,迷惑敌军。”

  “明白。”周卫国应下。

  “还有,”李云龙叫住段鹏,“你们利剑再派两个小组去大同方向。吉本贞一在大同增了兵,我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大同是太原北面的门户,不能让他扎下钉子。”

  “是!”

  段鹏转身离开。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张家口和大同的位置。

  吉本贞一这个人,比岩松义雄难缠。

  岩松义雄急功近利,急于决战,结果死在太原城下。

  吉本贞一稳扎稳打,先固守再图进。

  这种对手,不容易对付。

  可李云龙也清楚,吉本贞一手里没多少牌。

  至少目前为此看不到什么牌。

  毕竟如今日寇的主要方向是南下。

  按历史来看,日寇偷袭鹰酱港口的行动已经展开了,恐怕没多久便会传开。

  这也是李云龙为何趁机发起突袭太原的原因。

  .......

  太原,防空营阵地。

  杨志华正在指挥炮手们试射新下线的高射炮。

  两门新炮架在城北高地上,炮口指向北面的天空。

  靶机由一架缴获的日军侦察机拖曳,从北面缓缓飞来。

  “各炮注意,目标正北,高度两千五,距离三千米。”杨志华举着望远镜,声音沉稳。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放!”

  两门高射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密集的火焰,弹幕在空中炸开。

  拖靶的绳索被打断,靶布从空中飘落下来。

  “命中!”观察哨喊道。

  杨志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扬起。

  “好。新炮打得不错。”

  “接下来练移动靶和俯冲靶。日寇的飞机不会像靶机一样直着飞,他们会俯冲、会转向、会变速。咱们得练到不管他们怎么飞,都能打中。”

  “是!”

  杨志华走到新炮旁边,伸手摸了摸炮管。炮管还是热的,散发着硝烟的气味。

  “自己造的炮。”

  “打着就是不一样。”

  .......

  张家口,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关于新一纵的情报文件。

  它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越看越头疼。

  文件里关于李云龙本人的信息少得可怜。

  出生年份不详,籍贯不详,学历不详,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只知道此人原是新一团团长,在苍云岭打坂田联队时冒出来的,之后在晋西北连战连捷,一年时间从团长升到纵队司令员。

  再往下,就是太原战役的详细经过,可关于李云龙本人的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吉本贞一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连连对方指挥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简直就是耻辱!!!”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吉本贞一站起来,走到窗前,沉默了一阵。

  “李云龙本人的情报,我们搞不到。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参谋长抬起头:“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李云龙的部下,那些团长、旅长、参谋长。他们的背景、家庭、履历,全部给我查。”吉本贞一转过身来,目光阴沉。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李云龙重情义,对手下的人好。只要找到他身边的人,就能找到他的软肋。”

  “哈依。”

  “特别是他的核心圈子。那个特战团团长,叫什么来着?”

  “周卫国。”参谋长翻了翻文件。

  “原清风寨出身,德国军校留学回来的。现在是新一纵参谋长,兼特战团团长,还兼着装甲营营长。是李云龙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卫国。”吉本贞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家庭背景查过没有?”

  “查过。他父亲叫周继先,原是晋绥军的一个军官,后来退役经商,在魔都一带有些产业。淞沪战役之后,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吉本贞一的眼睛眯了起来。

  “既然他在魔都有产业,那就去找。找到此人,就等于找到了周卫国的软肋,这将是李云龙的软肋。”

  “哈依!”

  “另外,”吉本贞一补充道,“命令太原方向的侦察人员,重点调查李云龙核心圈子的家庭情况。父母、妻儿、兄弟,能查多少查多少。这些情报,将来都有大用。”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吉本贞一独自站在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上的太原。

  “李云龙,你本人藏得再深,你身边的人藏不住。”

  “等我把你身边的人摸清了,看你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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