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诊室内瞬间安静。

  钱程正要介绍,林长生已走到阅片灯前。

  “先看病人。”

  陈浩宇脸色微沉。

  “我问的是谁让中医参与手术决策。”

  黑衣保镖头领语气平静。

  “是我家主人请来的。”

  陈浩宇似乎知道那位主人是谁,余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阻拦,却把不满清楚写在了脸上。

  钱程低声介绍。

  “陈浩宇,留美手外科专家,去年刚回国。”

  “旁边那位是格雷戈里教授,欧洲创伤外科协会常务委员。”

  林长生点了点头。

  格雷戈里六十岁左右,头发灰白,正拿着放大镜查看影像。

  另一位专家负责麻醉与围手术期风险评估,桌上已摆好数份手术同意书。

  房间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玻璃门。

  门内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八岁,右臂被抬高固定,手背已经肿得发亮。

  他的中指根部明显塌陷,掌背中央却突起一块不规则硬结。

  无名指与食指也呈现轻微偏斜。

  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出那只手已经变形。

  病床旁坐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

  老人穿着简单的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他没有佩戴任何显眼饰物,周围人却都下意识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黑衣男人先走进去。

  “先生,林医生到了。”

  老者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林长生脸上停了几秒,随后起身相迎。

  “麻烦林医生跑一趟。”

  “先别说麻烦。”

  林长生看向病床。

  “伤是怎么造成的?”

  病床上的男人勉强坐起。

  “舞台升降架出了故障。”

  “我扶同行的一名孩子时,右手被琴架和金属挡板夹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呼吸间仍在强忍疼痛。

  韩笑看了一眼床头资料。

  姓名一栏写着韩世杰。

  她对流行娱乐圈并不熟,却知道这个名字。

  韩世杰十六岁便在国际青年钢琴赛获奖,三十岁后常年受邀在欧洲与北美巡演。

  他的双手投保金额曾在新闻里引起过讨论。

  钱程走到床前。

  “伤后有没有强行抽手?”

  “没有。”

  “我听见骨头响了,怕继续动会伤得更重。”

  陈浩宇接过话。

  “现场处理是正确的。”

  “正因为没有强拉,主要血管和神经目前尚未完全断裂。”

  他将一组更清晰的影像投到大屏幕上。

  第三掌骨中段粉碎成数块,骨折线像蛛网般向两端扩散。

  第二掌骨有纵向裂纹。

  第四掌骨靠近掌骨头的位置也出现斜形骨裂。

  其中三枚碎片向掌侧偏移,两枚嵌入肌腱间隙,另有一枚疑似旋转。

  陈浩宇指向最中央的位置。

  “保守治疗没有任何意义。”

  “肿胀继续发展,碎骨会进一步损伤肌腱与神经。”

  “我的方案是背侧切开,逐一取出游离碎片,再进行显微复位。”

  “复位后使用微型钢板与克氏针固定。”

  老者问道:“手指能恢复多少?”

  陈浩宇沉默了两秒。

  “日常生活问题不大。”

  “我问的是弹琴。”

  “理想情况下,灵活度能恢复到受伤前的七成。”

  韩世杰闭上眼睛。

  七成对于吃饭穿衣已经足够,对于演奏却远远不够。

  一场高强度独奏会中,双手需要完成数万次不同力度的击键。

  任何迟滞、粘连或指间协调下降,都会在舞台上被无限放大。

  老者声音变沉。

  “最坏呢?”

  “术后肌腱粘连严重,中指独立活动受限。”

  “也可能出现骨坏死或创伤性关节炎。”

  陈浩宇没有回避风险。

  “若术中发现血供已经无法维持,就要考虑截除部分坏死组织。”

  韩世杰手臂轻颤。

  监护仪上的心率迅速升高。

  护士立刻上前调整镇痛泵。

  格雷戈里放下放大镜,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的方案不同。”

  他调出三维重建图。

  “这些碎片太小,即使放回,也未必能够稳定存活。”

  “我建议取出三枚最危险的碎片,用人工骨和可吸收支架重建第三掌骨结构。”

  钱程问道:“肌腱通道怎么办?”

  “同时松解。”

  “这样会不会扩大软组织创伤?”

  格雷戈里摊开手。

  “没有完美选择。”

  “我们首先要保住手掌稳定,再谈功能。”

  老者看向第三名专家。

  那人轻轻摇头。

  “两个方案都能做,但都无法保证韩先生继续职业演奏。”

  病房里没有人再说话。

  韩世杰盯着自己肿胀的右手。

  这只手陪他练了三十年琴。

  别人看见的是掌声、礼服与国际舞台,他记得的却是冬天清晨冻裂的指尖,以及一天十几个小时的重复练习。

  “如果不能弹琴,保住手还有什么意义?”

  老者脸色一变。

  “世杰,别说这种话。”

  韩世杰扯了扯嘴角。

  “老师,我不是不想活。”

  “只是我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

  林长生走到床边。

  “你左手还在。”

  韩世杰抬头。

  “单手也能弹,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演奏。”

  “那就先别替以后下结论。”

  林长生伸出手。

  “我摸一下。”

  陈浩宇终于忍不住。

  “摸一下就能治?”

  “林医生,我尊重中医在康复和镇痛方面的作用,但这是七块碎骨。”

  “再耽误下去,肿胀会让手术难度进一步增加。”

  林长生没有看他。

  “你确定是七块?”

  陈浩宇一怔。

  影像报告上写的是六至七枚骨折碎片,确实没有完全确认。

  “从三维重建判断,至少六块。”

  “其中一块可能与主骨重叠。”

  林长生问道:“既然没数清,怎么确定哪块要取?”

  陈浩宇脸色一沉。

  “影像只是术前参考,切开以后自然能看清。”

  “切开以后,原本连着的也可能断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长生看向韩世杰。

  “把镇痛泵暂时调低一点。”

  护士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向陈浩宇。

  陈浩宇皱眉。

  “他现在疼痛评分九分,降低镇痛会增加应激反应。”

  “我需要知道哪些位置是真痛,哪些是药物压住的假平静。”

  “可以维持基础剂量,不必全部停。”

  钱程点头。

  “这个要求合理。”

  老者也开口。

  “按林医生说的做。”

  护士将镇痛剂量下调。

  数分钟后,韩世杰额头很快沁出冷汗。

  林长生先摸腕部脉搏,又轻轻按压指端。

  “食指麻不麻?”

  “有一点。”

  “中指呢?”

  “像隔了一层东西。”

  “无名指?”

  “疼,感觉还在。”

  林长生托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掌骨近端缓慢向前移动。

  他的指腹几乎没有用力,只在肿胀皮肤表面一点点探寻。

  触到第一处突起时,韩世杰肩膀骤然绷紧。

  “别躲。”

  林长生声音平稳。

  “疼就说,不要抽手。”

  韩世杰咬住牙。

  “好。”

  骨诊术随着接触展开。

  皮肤下的肿胀、血肿与肌腱张力,在林长生的感知中逐层分开。

  第一枚碎骨向背侧翘起。

  第二枚斜插在屈肌腱旁。

  第三枚发生轻微旋转,却仍与骨膜相连。

  其余碎片看似散乱,实际并未完全失去约束。

  林长生的手停在掌心。

  那里有一处极轻微的搏动。

  血供还在。

  被挤压变形的骨膜像一层没有彻底撕破的网,勉强包裹着七块碎骨。

  他闭上眼睛。

  陈浩宇冷冷说道:“触诊只能判断大概位置,不可能分辨每一枚碎片。”

  钱程示意他先别说话。

  足足两分钟后,林长生睁开眼睛。

  “碎片没有完全游离。”

  “骨膜还有连续性。”

  陈浩宇神情一滞。

  格雷戈里走近半步。

  “你确定?”

  林长生托着韩世杰的右手。

  “七块碎骨都还在膜内。”

  “肌腱受压,却没有断。”

  “血供也没有彻底停。”

  他抬头看向众人。

  “可以徒手复位。”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最新章节,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