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公安干事看了她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你是孩子母亲?”

  秦淮茹连忙点头,“是,我是他妈。”

  公安把本子合上,语气没有半点松动,“那你也一起走一趟。”

  “有人反映,你家孩子私自进入后院涉案房屋,并拿走过里面的东西。现在需要带回去协助调查,把东西来源和去向说清楚。”

  这话一出,周围街坊直接炸了。

  二大妈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恨不得隔壁胡同都听见。

  “哎哟喂!我就说嘛!”

  “贾家那罐猪油哪来的?合着是从后院老太太屋里顺的!”

  “早上还反咬阎老师一口,说人家偷他猪油,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得!没问就算了,问就一起走,贾家全军覆没了!”

  秦淮茹想都不用想了,实锤了,这绝对是阎埠贵的报复。

  她知道和公安的同事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秦淮茹的眼眶一红,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我们家现在是真难啊,东西和婆婆都在你们那边,孩子小,绝对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公安就抬手打断。

  “有话到分局说!”

  旁边一名公安弯腰扣住棒梗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让他往秦淮茹身后缩。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哭出来。

  “妈!我不去!我不去!”

  秦淮茹心口一紧,伸手想抱孩子。

  领头公安往旁边让了半步,“你是监护人,一起走一趟吧,别妨碍公务。”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都没敢再往外蹦。

  她抹着眼泪,跟在公安身后往前院走,棒梗一路哭,一路回头看院里的人。

  可这回没人替他说话。

  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大妈们,都把自家门口的小东西往屋里挪了挪,生怕沾染上晦气。

  秦淮茹咬咬牙,看到人群角落幸灾乐祸的三大妈,哼!笑?我让你笑不出来。

  她看向为首的公安干事:“公安同志,今天这事情绝对是误会!一定是阎埠贵冤枉我们的……”

  公安干事看了一眼秦淮茹,然后扫视了一圈前院的众人,问道:

  “阎埠贵是谁?在不在院里?”

  这话一出,阎家几个人脸都变了。

  三大妈本来站在门口看热闹,一听这话,手里的围裙差点掉地上。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腿也跟着发软。

  要不是阎解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人差点坐地上。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对视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因为秦淮茹一句话就将阎埠贵带走,这显然不正常,绝对是里面有事。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咱爹不会是觉得这几天损失太多了吧,然后没忍住,跑去聋老太屋里顺东西了吧?

  用来弥补变薄的小金库?

  瞧瞧,连特么当儿子的都这样想了,你就说说阎老扣的形象吧,呵呵!

  谁让他们那抠门老爹这两天背的黑锅太多了。

  现在公安点名找他,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真的!

  三大妈喉咙发紧,挤出一句:“公安同志,我们家老阎……老阎没在院里。”

  这时候,二大妈又精神抖擞地站了出来,小不对,老手指往外一指:“公安同志,老阎在胡同口呢!”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道:“对对对,阎老抠这会儿正当片爷,给人唱戏说书,讲棒梗钻空门那事儿呢!”

  瞧!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几个公安听得表情都有点古怪。

  上午涉案房屋刚出事,中午不到,就有人跑胡同口说书收茶水费?

  合着这院子里的人心都这么大?

  领头公安眉头一皱,“上午后院物品纠纷里,他在场,还当众念过那张纸条。”

  “现在又有人反映,他在外头散布涉案情况。”

  “行,麻烦带个路,请他回去喝喝茶。”

  二大妈一听,腰板都直了,“得嘞,公安同志,我带路!”

  她走在最前头,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直奔胡同口。

  哎嘿嘿,啥也别说了,听听公安的口风,他们就觉得这老阎也特么不干净了。

  姥姥,别人一门双至尊,他们一院双贼!

  ……

  此时的胡同口,正热闹着。

  大槐树下,阎埠贵搬了块大石头坐在中央。

  他一手摇着破折扇,一手捏着两块旧鸳鸯板,唾沫横飞,说得正起劲。

  周围围着一圈周末闲人。

  有买菜回来的大妈,有端着茶缸子蹲墙根的老爷们,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手里抓着瓜子,听得眼睛发亮。

  阎埠贵一敲鸳鸯板,声音清脆。

  “各位街坊,且听我给您细说!”

  “咱们九十五号院里,那小棒梗,嘿,青出于蓝呐!”

  周围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出一阵欢呼声。

  “阎老师,接着讲!”

  “后来呢?那猪油到底谁偷的?”

  阎埠贵听见这动静,心里美得冒泡。

  今儿这一上午,他收了两把瓜子、半块红薯干、三个烟屁股,还有一小撮棒子面。

  虽说离八十块赔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可苍蝇腿也是肉啊。

  他摇着破扇,正准备把棒梗“纸条”吓到的桥段再添油加醋讲一遍。

  “那小盗圣……”

  话还没出口,外围人群忽然散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干事走了进来。

  原本蹲墙根的老爷们立刻站起身,端茶缸子的手都停在半空。

  几个半大小子往后缩了缩,瓜子也不嗑了。

  阎埠贵个子矮,坐得又低,一开始还没看清外头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人群动了,还以为自己这段书把更多人吸引来了,顿时精神更足。

  人多了不就表示赚得更多,他连忙开始维护秩序。

  “诸位别挤,别挤!”

  “今儿这段,保管您听了还想听!”

  领头公安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他面前,“你就是阎埠贵同志?”

  阎埠贵折扇一停。

  他抬头一看,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公、公公……”

  为首的公安老陈脸都特么黑了:“大清早特么亡了,现在可不兴公公这玩意。”

  “你这老同志思想有问题,难怪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带走带走!”

  姥姥,真以为他们是以前的锦衣卫?不对,是特么东厂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愣了,二大妈“噗呲”一下带头笑出声来了。

  这老阎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寻思着他也妹这条件啊!

  阎埠贵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鸳鸯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公安同志,我错了!”

  领头公安冷笑,当众宣布,“知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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