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慎太郎的贴身机要秘书高桥诚手里抓着一叠厚厚的传真件，脸色惨白得像纸人一样冲进了茶室，扑通一声，直接并排跪在了渡边博的身边！
高桥诚连气都喘不匀，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着石原慎太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大事了！
刚刚外务省北美局和我们在华盛顿的公关公司同时打来急电……
AIC今天早上通过各种游说渠道，把您过去整整十年间在脚盆鸡国内所有公开及半公开场合发表过的极端反美言论......包括您痛骂驻日美军是‘赖着不走的白色占领军’、宣称日美安保条约是‘阉割脚盆鸡的现代不平等条约’、在内部演讲中声称一九四一年珍珠港事件完全是‘罗斯福政府用石油禁运逼迫脚盆鸡自卫开战’、以及您上个月刚刚叫嚣的‘必须无条件武力收回冲绳美军基地’……
全部整理成了一本厚达两百页的日文加英文双语对照合集，后面甚至还附上了原始报刊扫描件和经过公证的讲话录像带！！”
高桥诚咽了一口唾沫，哭丧着脸喊道，
“这本双语合集和录像带，也已经被同时送进了米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所有委员的办公室，并且同步发给了《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评论版主编！！”
石原慎太郎浑身剧烈地一颤，但他毕竟是在政坛风浪里滚了三十年的老政客，在惊骇之下，竟然没有像佐藤那样哭喊，反而猛地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高桥诚，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好一个陆深！
这个月正好是美日冲绳基地租约续签谈判，以及美日汽车贸易年度惩罚性关税谈判最要命的关键节点！
那个杂种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的反美言论翻译成英文扔进米国国会，他这是要直接拿我当柴火，去点燃整个华盛顿国会山的反日怒火啊！！”
“是……是的，先生！”
高桥诚带着哭腔回答道，
“《华盛顿邮报》已经紧急抽换了版面，配发了一篇头版评论员文章，标题就叫——《当脚盆鸡右翼总旗手公然将珍珠港归咎于米国时，我们的士兵为什么还要流血为他的国家提供安全保护？》！！
而且外务省刚刚得到消息，陆深正在幕后推动米国国会两党联合通过一项非正式决议，准备将您正式列入米利坚合众国‘不受欢迎人物名单’，终身禁止您入境米国本土及所有海外领地！
同时，米国驻日大使馆刚刚已经向外务省发出了极其严厉的外交抗议照会，要求村山内阁和自民党高层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对您的言论作出公开官方回应！！”
“哈哈哈哈.....！！”
石原慎太郎仰起头，在茶室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但他的整个上半身和两条手臂却在和服袖子底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作为永田町的权谋家，石原慎太郎只用了一秒钟就看穿了陆深这一刀到底有多么歹毒精准！
禁止入境米国，首先就一刀砍断了他石原慎太郎引以为傲的跨国政治家影响力；
但真正能要了他政治老命的，是后面那封发给脚盆鸡外务省的外交施压照会！
因为那封照会，等于是在冲绳谈判和汽车贸易战的当口，由米国人把一把枪拍在桌子上，给永田町所有的脚盆鸡政客和财阀出了一道必须当场作答的单选题....
在冲绳基地和每年上千亿美元的对美汽车出口利益面前，你们到底是选择站他石原慎太郎，还是选择站陆副局长...哦不....选择站米利坚合众国？！
这道题的答案，在整个脚盆鸡政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
石原慎太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今天下午不到三点，自民党总裁桥本龙太郎和干事长加藤紘一就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召开记者会，像甩掉一块沾满麻风病菌的破抹布一样跟他彻底切割，信誓旦旦地向米国爸爸保证“石原是个已经辞职的过气政客，他的疯话仅代表个人”；
紧接着，经团联那些看重对美出口的财团大佬们会立刻切断给他的所有政治赞助，跟他划清界限！
过去二十年里，他石原慎太郎之所以能在脚盆鸡政坛横着走，靠的就是在日美之间走钢丝，塑造出一个敢对米国说不的“大核民族斗士”人设；
可陆深这一招借力打力，直接借着华盛顿的雷霆之怒，把他牢牢钉死在了‘破坏日美同盟基石、害惨脚盆鸡国家利益的头号麻烦制造者’耻辱柱上！
石原慎太郎笑声戛然而止。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背过气去。
他好不容易才用指甲掐进掌心压制住内心的惊恐，扭曲着狰狞无比的老脸看向高桥诚，
“不就是禁止入境和政客切割吗？！
我石原慎太郎本来就已经辞去众议员了，只要脚盆鸡底层的国民和青年还支持我，我照样能竞选东京都知事！
陆深那个乳臭未干的杂种，难道就只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吗？！”
看着状若疯虎的主子，跪在地上的高桥诚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声音哭得像是在念悼词，
“先生……不止这些啊！
我们在检察厅内部的朋友刚冒死打来电话证实……
兰利驻东京站的特工，今天早上已经将您名下‘石原慎太郎政治资金管理会’过去八年的全部核心暗账.....包括您三次违规收受指定暴力团山口组下属外围企业献金，接受右翼建筑商非法超额匿名捐款，以及利用虚假出版印刷开支在海外洗钱的完整银行水单，直接交给了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
而且为了防止特搜部压案子，他们还把全套暗账的复印件，同步塞进了您死对头《朝日新闻》社会部首席调查记者的信箱里！！”
纳尼！！！？？
刚才还强撑着站在原地的石原慎太郎，就像是迎面被一列新干线列车狠狠撞中了胸口，双腿猛地一软，往后踉跄着连跌了好几大步，咚的一声巨响，后腰重重地撞翻了角落里的黑漆花架，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直接跌坐在了榻榻米上！
如果说外交切割只是断了他的上层人脉，那么把黑金暗账捅给本来就是米国人扶植起来的“东京地检特搜部”和左翼大本营《朝日新闻》，那就是直接要把他石原慎太郎送进小菅拘留所去吃牢饭啊！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瘫在旁边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佐藤健一，听到石原慎太郎居然也要去坐牢了，突然神经质地撑起上半身，指着跌坐在花架废墟里的石原，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人类在绝境中的心理就是如此卑劣而滑稽。
当佐藤健一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掉进粪坑里的人，当他看到连高高在上的右翼教父石原慎太郎也跟自己一样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貌似也没那么惨了！
大不了就是从三菱辞职嘛，至少还有石原大师陪着一起下地狱不是吗？！
然而，佐藤健一的笑声才刚刚持续了不到两秒半。
跪在地上的高桥诚缓缓转过头，看死人以般的怜悯目光看了狂笑不止的佐藤健一一眼，幽幽地开口补道，
“佐藤常务，您先别急着笑……
刚才华盛顿传回来的消息里，还有一条是专门关于您的。
AIC反情报处除了把八七年东芝事件的档案交给商务部之外，还将三菱重工过去五年间在沙特阿拉伯海水淡化工程，阿联酋电站项目以及印尼雅加达港口基建项目中，通过开曼群岛离岸壳公司向当地王室成员与政府高官大肆行贿的完整资金流水，中间人佣金合同以及每一笔由您本人亲笔签署的特别公关费审批件……
全部递交给了米国司法部《反海外腐败法》专门执法部门！”
佐藤健一的笑声，就像是被一把铁钳瞬间夹断了脖子的公鸡一样，骤然卡死在了喉咙里！
“而且，米国司法部已经向路透社放出了风声，称‘正在严肃考虑将三菱重工正式列入米国联邦政府及军方采购黑名单’。
几乎在同一时间，跟陆深私交极深的波音公司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董事会也联合向东京发出了最后通牒：一旦三菱重工被米国司法部以违反《反海外腐败法》正式立案处罚，波音与洛克希德将立即无条件终止与三菱在民航客机机翼制造，以及脚盆鸡航空自卫队F-2战斗机联合研发等所有航空、防务领域的合作合同！”
“呃……！”
瘫在榻榻米上的佐藤健一猛然一怔，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如果说东芝事件的旧账只是让他在集团内部变成罪人，他还指望着靠自己门阀派系的死保，至少能体面地引咎辞职保留退休金和顾问头衔的话；
那么现在陆深联合米国司法部FCPA执法局、外加波音和洛克希德两大军工巨头打出来的这套组合拳，已经歹毒到了令人骨髓结冰的地步！
把三菱重工海外行贿的流水连同他佐藤健一的亲笔审批签字件一起交给司法部，再用波音和洛克希德的百亿防务合同做要挟......他仿佛听到天空中传来陆副局长对脚盆鸡所有大人物的讲话声，
“米利坚合众国这次只追究具体负责人的刑事责任，不想连坐整个三菱集团。
只要你们三菱董事会识相，现在立刻主动把佐藤健一这颗毒瘤切下来扔出去，并全面配合米国司法部的调查，那么针对三菱集团的处罚就可以大幅减轻，波音和洛克希德的合同也照常履行！”
米利坚的《反海外腐败法》调查对一家跨国制造企业而言.....
八嘎！！！！
那是真正意义上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金融核武器！
因为三菱重工的所有海外美元结算都要经过纽约清算所，一旦被米国司法部正式立案拉入黑名单，明天一早东京证券交易所一开盘，三菱重工的股价就会雪崩式暴跌，全球订单瞬间流失，欧美所有合作伙伴强制解约，直接经济损失将在几天内高达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
在如此恐怖的灭顶之灾面前，丸之内那群把家族利益和集团延续看得比亲爹性命还重的三菱董事们，绝对.....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会为了保他区区一个常务执行董事佐藤健一，去拿整个百年三菱帝国的命运做赌注！
纵观过去二十年，全世界所有遭遇过米国FCPA调查的跨国巨头，从西门子到阿尔斯通，董事会的第一标准反应永远只有四个字——丢卒保帅！
在收到消息的十分钟之内，三菱重工召开临时董事会的第一项决议，必然是不给他任何辩解机会，当场宣布将他开除出集团，把中东和东南亚行贿的所有刑事责任彻彻底底推到他佐藤健一的个人头上，然后集团主动向米国司法部缴纳天价罚款争取不起诉和解！
他佐藤健一必然会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三菱帝国当成祭坛上的牺牲品，当场剥夺所有职务、没收所有期权与退职金，并且在集团内部公告上被永远定性为‘佐藤健一个人贪婪违规犯罪行为，与三菱重工集团无关’，甚至三菱法务部还会主动把他的犯罪证据打包送给东京地检署，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去向米国人表忠心！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佐藤健一胸腔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佐藤健一呆滞地转过头，看向同样瘫坐在花架碎片里的石原慎太郎，
“石原，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脚盆鸡底层的民众和那些热血青年还崇拜你，你就还能东山再起去选东京都知事吗？”
佐藤健一狰狞地盯着跪在中间的高桥诚，
“高桥君，你头低得那么深干什么？还有什么！ 都说出来吧！！！！”
跪在榻榻米上的高桥诚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看向了石原慎太郎，
“AIC反情报处刚刚还通过调取米国加州和夏威夷州的税务房产记录、以及米国移民局的绝密档案，挖出了您隐瞒了十几年的私人家庭底细……
他们查出，您的长子其实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已经悄悄移居米国，不仅持有米国永久居留绿卡，而且常年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帕洛阿尔托市用英文名字注册经营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
不仅如此，AIC还查出您本人在夏威夷檀香山的卡哈拉顶级富人区，通过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匿名离岸空壳公司，私下持有一栋价值四百五十万美元的私人海景豪宅……”
高桥诚咽了一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所有这些证据.....包括您长子的米国绿卡复印件，加州公司注册记录，夏威夷豪宅的离岸产权穿透文件以及每年缴纳房产税的银行账单，已经全部被几家跟AIC关系极其密切的米国主流媒体率先向全球曝光了！
现在脚盆鸡国内的各大电视台和晚报编辑部，估计已经全都炸开锅了！！”
听完高桥诚的话.....
“啊……啊啊啊——！！”
坐在满地花瓶碎片里的石原慎太郎，双手猛地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眼珠子充血暴突，疯狂尖叫着！
他开始有点疯了，真的疯了！
他这几十年来在脚盆鸡政坛和文坛之所以能够呼风唤雨，之所以能够把成千上万的脚盆鸡底层民众忽悠得热泪盈眶，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他的书，为他摇旗呐喊，就是他那块金光闪闪的‘反美爱国硬汉’招牌！
在电视镜头前，在畅销书的封面上，他石原慎太郎永远是那个敢于指着华盛顿的鼻子骂娘，痛斥日美同盟是奴隶条约，号召脚盆鸡青年哪怕吃草也要挺起大核民族脊梁的悲情国士！
但他妈的，当今天傍晚的脚盆鸡各大电视台新闻节目和街头晚报，把那一叠铁证如山的产权文件与绿卡照片甩在脚盆鸡民众脸上的时候，全脚盆鸡的民众就会荒诞恶心且无比愤怒地发现.....
这个整天在台上声嘶力竭教导别人要反美要爱国的右翼总旗手，他的嘴上虽然骂着米国，但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在脚盆鸡国内煽动底层民众去仇恨米国，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早早拿了米国的绿卡，享受着加州的阳光和教育；
他大骂日元向美元低头是国耻，可他自己赚来的稿费和政治献金却悄悄通过离岸公司换成了美元，在夏威夷的海滩边买下了价值数亿日元的顶级豪宅供自己度假享乐！
这是全世界所有靠贩卖极端民族主义牟利的右翼政客最隐秘的通病，但同时，这也是最快彻底激怒底层支持者的绝对命门！
嘴上骂米国，身体很诚实，爱国是工作，赴美是生活。
要是这些话随着那份产权文件一起印在明天早上《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的头版头条上....这他妈的在脚盆鸡列岛谁受得了？！
在大众政治传播学里，人设彻底崩塌所带来的反噬杀伤力，比任何贪污受贿的法律罪名都要狠毒一万倍！
石原慎太郎平日里最狂热的基本盘支持者.....
全都是那些在泡沫经济破灭后失业的底层工人，对现实不满的右翼愤青，以及愚蠢偏执的街头暴走族。
这群人之所以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石原慎太郎，是因为他们把石原当成了‘敢和全世界最强大的米国硬碰硬的唯一脚盆鸡硬汉’，并在这种崇拜中获得了廉价的民族自尊心代偿。
结果现在，残酷的真相告诉这群底层傻瓜：你们崇拜了二十年的硬汉偶像，嘴上喊着反美口号赚走了你们兜里最后几千日元的买书钱，暗地里却早就把自己的儿子和几百万美元脏钱全都送到了米国主子的后花园里！
忧国忧民的武士？
一个彻头彻尾虚伪下流到了极点的骗子和伪君子罢了！
那就有点意思了哦！
由爱生恨的信徒骂起曾经的偶像来，比普通的路人要凶残百倍，明天早上他的住宅大门就会被人泼满粪便和红油漆，甚至会有觉得被背叛的极端右翼青年揣着短刀来找他天诛！
他石原慎太郎耗时整整四十年，写了无数本书，发表了上千场演讲才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大核民族主义旗手”神坛人设，在陆副局长这记不讲武德的釜底抽薪之下，烧得干干净净！
“完了……全完了……”
石原慎太郎披头散发地跌坐在碎木片上，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喃喃自语着。
他完了。
不，更准确地说，在这间可以远眺富士山的精致茶室里，他石原慎太郎，和旁边瘫在草席上的佐藤健一，全都完了！
那个远在万里之外兰利总部七楼的中国人，仅仅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把脚盆鸡顶尖的财阀董事与政坛教父同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弗吉尼亚州，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大楼七楼。
当东京御殿场的茶室里天塌地陷的时候，兰利的窗外正是一片浓郁如墨的深夜。
宽敞的副局长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复古的绿罩黄铜台灯。
陆副局长把袖口挽到手肘处，安静地靠在转椅里。
办公桌对面，里德笔直地站着，刚刚汇报完了收尾工作。
汇报完最后一个字，里德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
借着台灯柔和的光晕，里德敏锐地注意到，自家这位平时大多数时间总是挂着一副冰冷扑克脸的副局长，此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角竟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一个猎人在漫长的冬季里，听见猎物终于踩中捕兽夹，咬断自己骨头时发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里德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局长……
每次动手干脚盆鸡的时候，您的眼睛里总有种没法掩饰……不，准确地说，是您根本就懒得去掩饰的开心。”
听到里德这句调侃，陆副局长缓缓转过头，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笑着看向里德，
“伙计...
如果一样东西你得到了，却觉得不过如此，那么这个东西其实是你的欲望。可如果一样东西你得到以后，依然爱不释手，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高桥诚连气都喘不匀，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着石原慎太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大事了！
刚刚外务省北美局和我们在华盛顿的公关公司同时打来急电……
AIC今天早上通过各种游说渠道，把您过去整整十年间在脚盆鸡国内所有公开及半公开场合发表过的极端反美言论......包括您痛骂驻日美军是‘赖着不走的白色占领军’、宣称日美安保条约是‘阉割脚盆鸡的现代不平等条约’、在内部演讲中声称一九四一年珍珠港事件完全是‘罗斯福政府用石油禁运逼迫脚盆鸡自卫开战’、以及您上个月刚刚叫嚣的‘必须无条件武力收回冲绳美军基地’……
全部整理成了一本厚达两百页的日文加英文双语对照合集，后面甚至还附上了原始报刊扫描件和经过公证的讲话录像带！！”
高桥诚咽了一口唾沫，哭丧着脸喊道，
“这本双语合集和录像带，也已经被同时送进了米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所有委员的办公室，并且同步发给了《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评论版主编！！”
石原慎太郎浑身剧烈地一颤，但他毕竟是在政坛风浪里滚了三十年的老政客，在惊骇之下，竟然没有像佐藤那样哭喊，反而猛地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高桥诚，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好一个陆深！
这个月正好是美日冲绳基地租约续签谈判，以及美日汽车贸易年度惩罚性关税谈判最要命的关键节点！
那个杂种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的反美言论翻译成英文扔进米国国会，他这是要直接拿我当柴火，去点燃整个华盛顿国会山的反日怒火啊！！”
“是……是的，先生！”
高桥诚带着哭腔回答道，
“《华盛顿邮报》已经紧急抽换了版面，配发了一篇头版评论员文章，标题就叫——《当脚盆鸡右翼总旗手公然将珍珠港归咎于米国时，我们的士兵为什么还要流血为他的国家提供安全保护？》！！
而且外务省刚刚得到消息，陆深正在幕后推动米国国会两党联合通过一项非正式决议，准备将您正式列入米利坚合众国‘不受欢迎人物名单’，终身禁止您入境米国本土及所有海外领地！
同时，米国驻日大使馆刚刚已经向外务省发出了极其严厉的外交抗议照会，要求村山内阁和自民党高层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对您的言论作出公开官方回应！！”
“哈哈哈哈.....！！”
石原慎太郎仰起头，在茶室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但他的整个上半身和两条手臂却在和服袖子底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作为永田町的权谋家，石原慎太郎只用了一秒钟就看穿了陆深这一刀到底有多么歹毒精准！
禁止入境米国，首先就一刀砍断了他石原慎太郎引以为傲的跨国政治家影响力；
但真正能要了他政治老命的，是后面那封发给脚盆鸡外务省的外交施压照会！
因为那封照会，等于是在冲绳谈判和汽车贸易战的当口，由米国人把一把枪拍在桌子上，给永田町所有的脚盆鸡政客和财阀出了一道必须当场作答的单选题....
在冲绳基地和每年上千亿美元的对美汽车出口利益面前，你们到底是选择站他石原慎太郎，还是选择站陆副局长...哦不....选择站米利坚合众国？！
这道题的答案，在整个脚盆鸡政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
石原慎太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今天下午不到三点，自民党总裁桥本龙太郎和干事长加藤紘一就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召开记者会，像甩掉一块沾满麻风病菌的破抹布一样跟他彻底切割，信誓旦旦地向米国爸爸保证“石原是个已经辞职的过气政客，他的疯话仅代表个人”；
紧接着，经团联那些看重对美出口的财团大佬们会立刻切断给他的所有政治赞助，跟他划清界限！
过去二十年里，他石原慎太郎之所以能在脚盆鸡政坛横着走，靠的就是在日美之间走钢丝，塑造出一个敢对米国说不的“大核民族斗士”人设；
可陆深这一招借力打力，直接借着华盛顿的雷霆之怒，把他牢牢钉死在了‘破坏日美同盟基石、害惨脚盆鸡国家利益的头号麻烦制造者’耻辱柱上！
石原慎太郎笑声戛然而止。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背过气去。
他好不容易才用指甲掐进掌心压制住内心的惊恐，扭曲着狰狞无比的老脸看向高桥诚，
“不就是禁止入境和政客切割吗？！
我石原慎太郎本来就已经辞去众议员了，只要脚盆鸡底层的国民和青年还支持我，我照样能竞选东京都知事！
陆深那个乳臭未干的杂种，难道就只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吗？！”
看着状若疯虎的主子，跪在地上的高桥诚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声音哭得像是在念悼词，
“先生……不止这些啊！
我们在检察厅内部的朋友刚冒死打来电话证实……
兰利驻东京站的特工，今天早上已经将您名下‘石原慎太郎政治资金管理会’过去八年的全部核心暗账.....包括您三次违规收受指定暴力团山口组下属外围企业献金，接受右翼建筑商非法超额匿名捐款，以及利用虚假出版印刷开支在海外洗钱的完整银行水单，直接交给了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
而且为了防止特搜部压案子，他们还把全套暗账的复印件，同步塞进了您死对头《朝日新闻》社会部首席调查记者的信箱里！！”
纳尼！！！？？
刚才还强撑着站在原地的石原慎太郎，就像是迎面被一列新干线列车狠狠撞中了胸口，双腿猛地一软，往后踉跄着连跌了好几大步，咚的一声巨响，后腰重重地撞翻了角落里的黑漆花架，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直接跌坐在了榻榻米上！
如果说外交切割只是断了他的上层人脉，那么把黑金暗账捅给本来就是米国人扶植起来的“东京地检特搜部”和左翼大本营《朝日新闻》，那就是直接要把他石原慎太郎送进小菅拘留所去吃牢饭啊！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瘫在旁边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佐藤健一，听到石原慎太郎居然也要去坐牢了，突然神经质地撑起上半身，指着跌坐在花架废墟里的石原，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人类在绝境中的心理就是如此卑劣而滑稽。
当佐藤健一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掉进粪坑里的人，当他看到连高高在上的右翼教父石原慎太郎也跟自己一样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貌似也没那么惨了！
大不了就是从三菱辞职嘛，至少还有石原大师陪着一起下地狱不是吗？！
然而，佐藤健一的笑声才刚刚持续了不到两秒半。
跪在地上的高桥诚缓缓转过头，看死人以般的怜悯目光看了狂笑不止的佐藤健一一眼，幽幽地开口补道，
“佐藤常务，您先别急着笑……
刚才华盛顿传回来的消息里，还有一条是专门关于您的。
AIC反情报处除了把八七年东芝事件的档案交给商务部之外，还将三菱重工过去五年间在沙特阿拉伯海水淡化工程，阿联酋电站项目以及印尼雅加达港口基建项目中，通过开曼群岛离岸壳公司向当地王室成员与政府高官大肆行贿的完整资金流水，中间人佣金合同以及每一笔由您本人亲笔签署的特别公关费审批件……
全部递交给了米国司法部《反海外腐败法》专门执法部门！”
佐藤健一的笑声，就像是被一把铁钳瞬间夹断了脖子的公鸡一样，骤然卡死在了喉咙里！
“而且，米国司法部已经向路透社放出了风声，称‘正在严肃考虑将三菱重工正式列入米国联邦政府及军方采购黑名单’。
几乎在同一时间，跟陆深私交极深的波音公司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董事会也联合向东京发出了最后通牒：一旦三菱重工被米国司法部以违反《反海外腐败法》正式立案处罚，波音与洛克希德将立即无条件终止与三菱在民航客机机翼制造，以及脚盆鸡航空自卫队F-2战斗机联合研发等所有航空、防务领域的合作合同！”
“呃……！”
瘫在榻榻米上的佐藤健一猛然一怔，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如果说东芝事件的旧账只是让他在集团内部变成罪人，他还指望着靠自己门阀派系的死保，至少能体面地引咎辞职保留退休金和顾问头衔的话；
那么现在陆深联合米国司法部FCPA执法局、外加波音和洛克希德两大军工巨头打出来的这套组合拳，已经歹毒到了令人骨髓结冰的地步！
把三菱重工海外行贿的流水连同他佐藤健一的亲笔审批签字件一起交给司法部，再用波音和洛克希德的百亿防务合同做要挟......他仿佛听到天空中传来陆副局长对脚盆鸡所有大人物的讲话声，
“米利坚合众国这次只追究具体负责人的刑事责任，不想连坐整个三菱集团。
只要你们三菱董事会识相，现在立刻主动把佐藤健一这颗毒瘤切下来扔出去，并全面配合米国司法部的调查，那么针对三菱集团的处罚就可以大幅减轻，波音和洛克希德的合同也照常履行！”
米利坚的《反海外腐败法》调查对一家跨国制造企业而言.....
八嘎！！！！
那是真正意义上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金融核武器！
因为三菱重工的所有海外美元结算都要经过纽约清算所，一旦被米国司法部正式立案拉入黑名单，明天一早东京证券交易所一开盘，三菱重工的股价就会雪崩式暴跌，全球订单瞬间流失，欧美所有合作伙伴强制解约，直接经济损失将在几天内高达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
在如此恐怖的灭顶之灾面前，丸之内那群把家族利益和集团延续看得比亲爹性命还重的三菱董事们，绝对.....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会为了保他区区一个常务执行董事佐藤健一，去拿整个百年三菱帝国的命运做赌注！
纵观过去二十年，全世界所有遭遇过米国FCPA调查的跨国巨头，从西门子到阿尔斯通，董事会的第一标准反应永远只有四个字——丢卒保帅！
在收到消息的十分钟之内，三菱重工召开临时董事会的第一项决议，必然是不给他任何辩解机会，当场宣布将他开除出集团，把中东和东南亚行贿的所有刑事责任彻彻底底推到他佐藤健一的个人头上，然后集团主动向米国司法部缴纳天价罚款争取不起诉和解！
他佐藤健一必然会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三菱帝国当成祭坛上的牺牲品，当场剥夺所有职务、没收所有期权与退职金，并且在集团内部公告上被永远定性为‘佐藤健一个人贪婪违规犯罪行为，与三菱重工集团无关’，甚至三菱法务部还会主动把他的犯罪证据打包送给东京地检署，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去向米国人表忠心！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佐藤健一胸腔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佐藤健一呆滞地转过头，看向同样瘫坐在花架碎片里的石原慎太郎，
“石原，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脚盆鸡底层的民众和那些热血青年还崇拜你，你就还能东山再起去选东京都知事吗？”
佐藤健一狰狞地盯着跪在中间的高桥诚，
“高桥君，你头低得那么深干什么？还有什么！ 都说出来吧！！！！”
跪在榻榻米上的高桥诚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看向了石原慎太郎，
“AIC反情报处刚刚还通过调取米国加州和夏威夷州的税务房产记录、以及米国移民局的绝密档案，挖出了您隐瞒了十几年的私人家庭底细……
他们查出，您的长子其实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已经悄悄移居米国，不仅持有米国永久居留绿卡，而且常年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帕洛阿尔托市用英文名字注册经营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
不仅如此，AIC还查出您本人在夏威夷檀香山的卡哈拉顶级富人区，通过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匿名离岸空壳公司，私下持有一栋价值四百五十万美元的私人海景豪宅……”
高桥诚咽了一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所有这些证据.....包括您长子的米国绿卡复印件，加州公司注册记录，夏威夷豪宅的离岸产权穿透文件以及每年缴纳房产税的银行账单，已经全部被几家跟AIC关系极其密切的米国主流媒体率先向全球曝光了！
现在脚盆鸡国内的各大电视台和晚报编辑部，估计已经全都炸开锅了！！”
听完高桥诚的话.....
“啊……啊啊啊——！！”
坐在满地花瓶碎片里的石原慎太郎，双手猛地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眼珠子充血暴突，疯狂尖叫着！
他开始有点疯了，真的疯了！
他这几十年来在脚盆鸡政坛和文坛之所以能够呼风唤雨，之所以能够把成千上万的脚盆鸡底层民众忽悠得热泪盈眶，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他的书，为他摇旗呐喊，就是他那块金光闪闪的‘反美爱国硬汉’招牌！
在电视镜头前，在畅销书的封面上，他石原慎太郎永远是那个敢于指着华盛顿的鼻子骂娘，痛斥日美同盟是奴隶条约，号召脚盆鸡青年哪怕吃草也要挺起大核民族脊梁的悲情国士！
但他妈的，当今天傍晚的脚盆鸡各大电视台新闻节目和街头晚报，把那一叠铁证如山的产权文件与绿卡照片甩在脚盆鸡民众脸上的时候，全脚盆鸡的民众就会荒诞恶心且无比愤怒地发现.....
这个整天在台上声嘶力竭教导别人要反美要爱国的右翼总旗手，他的嘴上虽然骂着米国，但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在脚盆鸡国内煽动底层民众去仇恨米国，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早早拿了米国的绿卡，享受着加州的阳光和教育；
他大骂日元向美元低头是国耻，可他自己赚来的稿费和政治献金却悄悄通过离岸公司换成了美元，在夏威夷的海滩边买下了价值数亿日元的顶级豪宅供自己度假享乐！
这是全世界所有靠贩卖极端民族主义牟利的右翼政客最隐秘的通病，但同时，这也是最快彻底激怒底层支持者的绝对命门！
嘴上骂米国，身体很诚实，爱国是工作，赴美是生活。
要是这些话随着那份产权文件一起印在明天早上《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的头版头条上....这他妈的在脚盆鸡列岛谁受得了？！
在大众政治传播学里，人设彻底崩塌所带来的反噬杀伤力，比任何贪污受贿的法律罪名都要狠毒一万倍！
石原慎太郎平日里最狂热的基本盘支持者.....
全都是那些在泡沫经济破灭后失业的底层工人，对现实不满的右翼愤青，以及愚蠢偏执的街头暴走族。
这群人之所以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石原慎太郎，是因为他们把石原当成了‘敢和全世界最强大的米国硬碰硬的唯一脚盆鸡硬汉’，并在这种崇拜中获得了廉价的民族自尊心代偿。
结果现在，残酷的真相告诉这群底层傻瓜：你们崇拜了二十年的硬汉偶像，嘴上喊着反美口号赚走了你们兜里最后几千日元的买书钱，暗地里却早就把自己的儿子和几百万美元脏钱全都送到了米国主子的后花园里！
忧国忧民的武士？
一个彻头彻尾虚伪下流到了极点的骗子和伪君子罢了！
那就有点意思了哦！
由爱生恨的信徒骂起曾经的偶像来，比普通的路人要凶残百倍，明天早上他的住宅大门就会被人泼满粪便和红油漆，甚至会有觉得被背叛的极端右翼青年揣着短刀来找他天诛！
他石原慎太郎耗时整整四十年，写了无数本书，发表了上千场演讲才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大核民族主义旗手”神坛人设，在陆副局长这记不讲武德的釜底抽薪之下，烧得干干净净！
“完了……全完了……”
石原慎太郎披头散发地跌坐在碎木片上，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喃喃自语着。
他完了。
不，更准确地说，在这间可以远眺富士山的精致茶室里，他石原慎太郎，和旁边瘫在草席上的佐藤健一，全都完了！
那个远在万里之外兰利总部七楼的中国人，仅仅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把脚盆鸡顶尖的财阀董事与政坛教父同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弗吉尼亚州，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大楼七楼。
当东京御殿场的茶室里天塌地陷的时候，兰利的窗外正是一片浓郁如墨的深夜。
宽敞的副局长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复古的绿罩黄铜台灯。
陆副局长把袖口挽到手肘处，安静地靠在转椅里。
办公桌对面，里德笔直地站着，刚刚汇报完了收尾工作。
汇报完最后一个字，里德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
借着台灯柔和的光晕，里德敏锐地注意到，自家这位平时大多数时间总是挂着一副冰冷扑克脸的副局长，此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角竟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一个猎人在漫长的冬季里，听见猎物终于踩中捕兽夹，咬断自己骨头时发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里德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局长……
每次动手干脚盆鸡的时候，您的眼睛里总有种没法掩饰……不，准确地说，是您根本就懒得去掩饰的开心。”
听到里德这句调侃，陆副局长缓缓转过头，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笑着看向里德，
“伙计...
如果一样东西你得到了，却觉得不过如此，那么这个东西其实是你的欲望。可如果一样东西你得到以后，依然爱不释手，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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