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
天色刚擦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也没人修，罗宇摸黑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闻到屋里飘出来的一股子辣椒炒肉的香味儿。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一眼就看见饭桌上较平常多出来的一副碗筷——
今儿难得，老爹回来了。
罗母忙了一下午，围裙还没解，刚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就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爸呢？”
“孩他爹，出来吃饭了。”
“得咧！”
招呼着，一家三口全部坐上桌来。
罗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小声念叨：“多吃点肉，你最近又瘦了。”
罗宇扒了两口饭，偷偷抬眼瞄他爸，开口想说什么。
见自己老爸闷头吃菜，筷子扒拉得飞快，又默默收了回去。
蒜鸟，先吃饭。
吃完再说。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要更显安静。
等碗筷见了底，罗母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收拾，反而擦了擦手，使了个眼色：“走，去沙发上坐会儿，电视开着，正好看看新闻。”
一家三口从饭桌挪到客厅沙发。
电视机开着，播的是本省晚间新闻，但谁也没真在看。
罗宇坐在沙发右边，罗母坐中间，罗建国坐左边，三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
“我再问你一遍，考虑好了嘛？”
罗父侧过身来，目光沉沉地压在罗宇身上，“你一没病二没成绩的，去打职业。休学手续一办，你要是后悔了想回来，就得从高一从头念起。你自己掂量掂量。”
罗宇放下手里的水杯，后背离开沙发靠垫。
他看着他爸，眼神里没躲闪，透露着不知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对自己的自信。
他嘴角甚至弯了弯，开口时候的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个……老爸，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从魔都看完全明星回来后，父子两人的关系好上了许多，罗宇这段时间正常上学，回家也不再熬夜。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罗父也会支持他去报名参加这次全国范围的职业选拔。
罗建国眉毛一拧：“后悔个锤子！你爹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男人嗓门拔高了半截，手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震得杯子里的水晃了两晃，“我是怕你脑子一热，回头真撞了南墙，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罗母连忙伸手挽住罗建国的胳膊，在中间打圆场：“怎么搞的，你父子俩说两句就急，咱不是都商量好了嘛。”
她转过头看向罗宇，语气柔下来，带着那种江南女性独有的温吞劲儿，“你爹已经去学校把休学手续跑完了，你班主任那边也打了招呼。他呀，不是不让你去，他就是怕你吃不了那个苦。”
“想打职业可以，确定之后你得坚持到最后。”
“我会的老妈，你们放心吧。”
罗宇自信满满，“有HWG的培养，我一定能够成为LPL联赛下一个电竞明星。”
……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时间。
城南老居民区的一栋筒子楼里，楼道灯倒是好的，只是昏黄得像快断气的烛火，忽明忽灭地照着墙皮剥落的楼梯扶手。
赵毅诚拎着半袋子打折的蔬菜爬上五楼，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裹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大的单间被一张帘子隔成两半，帘子后面是床，帘子前面摆着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清炒小白菜，一碗蒸蛋羹，边上还放着半碗凉透了的黑乎乎药汤。
“妈，我回来了。”他把菜往厨房台面一放，几步绕到帘子后面。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做饭的嘛。”
床上半靠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唯独一双眼睛还亮着，看见儿子进来，费力地扯出个笑：“小诚回来了，锅里热着饭，快去吃。”
“妈今天精神不错，外出走了两圈，想着等你放学回来就太晚了，就摸着做了。”
赵毅诚没在饭菜的问题上纠结，主动伸手探了探母亲额头的温度，又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今天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慢慢养嘛。”
赵母摆摆手，“你别老惦记我这头，功课要紧。对了，这个月的月考成绩下来没？”
赵毅诚沉默了两秒，从书包里一张折叠过的成绩单。
“下来了，跟之前差不多。”
“稳定好，稳定就好。”
“都是妈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会才……咳咳……”
“妈你说这些干嘛。”
赵毅诚着急反驳道。“我自己成绩就那样，不是学习的料。”
“你骗妈妈。”
“全年级八百来人，你排一百一十七名，在实验班都能排班里中上游，老实说了，按这水平稳定发挥，将来考个正经一本问题不大。”
“学业方面，你如果不是需要照顾妈妈，加上平时周末还在外面打零工，重本都有机会。”
“……”
“小诚，那个……医生说我最近身体好不少了，能够正常照顾自己，高三最后一年要不你住校吧。”
“咳……咳……”
她把成绩单折好递回去，刚说着，忽然又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团，赵毅诚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又把药碗端过来，拿勺子一点点喂。
“妈，你不也骗我嘛，还说能照顾自己。”
“哎……”
等这阵过去，赵母擦了擦嘴角，靠在枕头上喘匀了气，故意岔开话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学校有事？”
赵毅诚端着空药碗的手指紧了紧。
他咬了咬下嘴唇，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把帘子拉开，坐到折叠桌旁边。
饭菜还冒着热气，但他没动筷子。
“妈，我跟你说个事。”
赵母靠在床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你说。”
赵小虎酝酿了半晌，开口第一句却是：“妈，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电竞？”
赵母愣了一下，迷茫地摇摇头：“电……电竞？是那种打游戏的东西吗？我记得你之前说在网吧有人出钱找你帮忙，就是打什么电竞比赛对吧？”
天色刚擦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也没人修，罗宇摸黑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闻到屋里飘出来的一股子辣椒炒肉的香味儿。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一眼就看见饭桌上较平常多出来的一副碗筷——
今儿难得，老爹回来了。
罗母忙了一下午，围裙还没解，刚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就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爸呢？”
“孩他爹，出来吃饭了。”
“得咧！”
招呼着，一家三口全部坐上桌来。
罗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小声念叨：“多吃点肉，你最近又瘦了。”
罗宇扒了两口饭，偷偷抬眼瞄他爸，开口想说什么。
见自己老爸闷头吃菜，筷子扒拉得飞快，又默默收了回去。
蒜鸟，先吃饭。
吃完再说。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要更显安静。
等碗筷见了底，罗母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收拾，反而擦了擦手，使了个眼色：“走，去沙发上坐会儿，电视开着，正好看看新闻。”
一家三口从饭桌挪到客厅沙发。
电视机开着，播的是本省晚间新闻，但谁也没真在看。
罗宇坐在沙发右边，罗母坐中间，罗建国坐左边，三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
“我再问你一遍，考虑好了嘛？”
罗父侧过身来，目光沉沉地压在罗宇身上，“你一没病二没成绩的，去打职业。休学手续一办，你要是后悔了想回来，就得从高一从头念起。你自己掂量掂量。”
罗宇放下手里的水杯，后背离开沙发靠垫。
他看着他爸，眼神里没躲闪，透露着不知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对自己的自信。
他嘴角甚至弯了弯，开口时候的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个……老爸，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从魔都看完全明星回来后，父子两人的关系好上了许多，罗宇这段时间正常上学，回家也不再熬夜。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罗父也会支持他去报名参加这次全国范围的职业选拔。
罗建国眉毛一拧：“后悔个锤子！你爹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男人嗓门拔高了半截，手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震得杯子里的水晃了两晃，“我是怕你脑子一热，回头真撞了南墙，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罗母连忙伸手挽住罗建国的胳膊，在中间打圆场：“怎么搞的，你父子俩说两句就急，咱不是都商量好了嘛。”
她转过头看向罗宇，语气柔下来，带着那种江南女性独有的温吞劲儿，“你爹已经去学校把休学手续跑完了，你班主任那边也打了招呼。他呀，不是不让你去，他就是怕你吃不了那个苦。”
“想打职业可以，确定之后你得坚持到最后。”
“我会的老妈，你们放心吧。”
罗宇自信满满，“有HWG的培养，我一定能够成为LPL联赛下一个电竞明星。”
……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时间。
城南老居民区的一栋筒子楼里，楼道灯倒是好的，只是昏黄得像快断气的烛火，忽明忽灭地照着墙皮剥落的楼梯扶手。
赵毅诚拎着半袋子打折的蔬菜爬上五楼，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裹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大的单间被一张帘子隔成两半，帘子后面是床，帘子前面摆着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清炒小白菜，一碗蒸蛋羹，边上还放着半碗凉透了的黑乎乎药汤。
“妈，我回来了。”他把菜往厨房台面一放，几步绕到帘子后面。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做饭的嘛。”
床上半靠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唯独一双眼睛还亮着，看见儿子进来，费力地扯出个笑：“小诚回来了，锅里热着饭，快去吃。”
“妈今天精神不错，外出走了两圈，想着等你放学回来就太晚了，就摸着做了。”
赵毅诚没在饭菜的问题上纠结，主动伸手探了探母亲额头的温度，又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今天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慢慢养嘛。”
赵母摆摆手，“你别老惦记我这头，功课要紧。对了，这个月的月考成绩下来没？”
赵毅诚沉默了两秒，从书包里一张折叠过的成绩单。
“下来了，跟之前差不多。”
“稳定好，稳定就好。”
“都是妈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会才……咳咳……”
“妈你说这些干嘛。”
赵毅诚着急反驳道。“我自己成绩就那样，不是学习的料。”
“你骗妈妈。”
“全年级八百来人，你排一百一十七名，在实验班都能排班里中上游，老实说了，按这水平稳定发挥，将来考个正经一本问题不大。”
“学业方面，你如果不是需要照顾妈妈，加上平时周末还在外面打零工，重本都有机会。”
“……”
“小诚，那个……医生说我最近身体好不少了，能够正常照顾自己，高三最后一年要不你住校吧。”
“咳……咳……”
她把成绩单折好递回去，刚说着，忽然又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团，赵毅诚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又把药碗端过来，拿勺子一点点喂。
“妈，你不也骗我嘛，还说能照顾自己。”
“哎……”
等这阵过去，赵母擦了擦嘴角，靠在枕头上喘匀了气，故意岔开话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学校有事？”
赵毅诚端着空药碗的手指紧了紧。
他咬了咬下嘴唇，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把帘子拉开，坐到折叠桌旁边。
饭菜还冒着热气，但他没动筷子。
“妈，我跟你说个事。”
赵母靠在床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你说。”
赵小虎酝酿了半晌，开口第一句却是：“妈，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电竞？”
赵母愣了一下，迷茫地摇摇头：“电……电竞？是那种打游戏的东西吗？我记得你之前说在网吧有人出钱找你帮忙，就是打什么电竞比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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