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广福的酒吧里，灯光依旧昏暗暧昧。
他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边沿，手里端着一杯酒，正跟身边两个女人说笑。
左边那个女人还是穿着那条红色吊带裙，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笑得眼角弯弯，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大腿上，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掐着。
右边那女人换了一条黑色包臀短裙，上身是件深V领口的薄纱衫，整个人贴着何广福的胳膊，不时替他添酒递烟。
何广福心情不错。
他端详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带着笑，还在琢磨着等强子回来之后该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敢坏他好事，打断两条腿不够，怎么也得卸下一只手来，才能叫他记住在县城这块地界上，谁说了算。
“不……不好了福哥！”
就在这时，一个看场子的小弟神色慌张地从门口跑进来，凑到他耳边急声说了几句什么。
何广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住。
“你说什么？”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强子被扣了？”
那小弟惴惴不安地点头：“玄武门那边专门派人过来递的话，说强哥……强哥已经被他们留下来了，让您亲自去他们老爷子那儿领人。”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放着，但周边几个站得近的小弟都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何广福身边的那两个女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红裙女人识趣地收回搭在他大腿上的手，黑纱女人也悄悄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广福沉默了好一阵，像是要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咀嚼烂了，才开口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意思强子他输了？”
“应该吧。”小弟声音更低，“是玄武门那边传来的话，说强哥被他们的人扣下了。”
何广福没有发火。
他只是皱起眉头，带着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靠回沙发里。
强子跟了他十年，这十年里替他在县城打了多少硬仗，从来没有失过手。
别人不清楚强子的本事，他何广福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能赤手空拳放倒十几号壮汉的人。
在县城这个地面上，何广福还从来没遇到过能打败强子的人，更别提把他扣下来了。
他把目光缓缓转向另一边，那一群鼻青脸肿的小弟还窝在角落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广福冲其中一个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那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再问你一遍。”
何广福盯着他，声音不重，却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刚才在老门主家里，动手的真的只有那一个人？”
“是真的，就他一个人。”
那小弟连连点头：“我们一开始还不信邪，可那人真的太邪门了，福哥您不知道，我们冲上去多少人他放倒多少人，连衣角都没让咱们碰着一下。”
“强哥再能打，恐怕也架不住那人……”他说到一半，大约是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又赶紧闭上了嘴。
何广福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福哥，强哥怕是真的栽了。”
另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弟也忍不住补了一句：“您……您可不能大意啊！那小子确实不是一般人。”
何广福没有再出声。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酒吧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啪嗒——”
忽然，他猛地抬手，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四溅，酒水泼了一地。那两个女人吓得同时一哆嗦，谁也不敢出声。
“叫人。”
何广福站起身来，声音冷得像刀刮过冰面：“我要亲自去一趟。”
一个小弟赶紧问：“福哥，带多少人？”
“大白天的，带不了多少。”
何广福扯了一下衣领，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是去要人的，又不是去火拼的。”
“叫就近一个堂口的人跟着就行了。”
于是不出半个钟头，虎门的车队便从酒吧门口出发。
整整两百号人，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十几辆面包车和几辆小轿车，浩浩荡荡地穿过县城主街，朝着老门主住的那片小区开过去。
一路上车子排成长龙，鸣笛声不绝于耳，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这支来势汹汹的车队，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可等车队到了小区门口，谭文堂那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早已经在小区外围安排好了人手，玄武门的弟兄们同样黑压压地站了几排，将整个小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只猫都钻不进去。
两队人马隔着一条马路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路上的行人全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何广福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墙，脸色沉如水。
他没有让人硬闯，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衣领，随手点了身后十个精壮小弟，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跟着我上去，其他人留这儿等着。”
他带着十个人穿过两排玄武门的人墙，上了楼。
“苏老爷子，何广福来拜见您老了。”
何广福走到老门主家门口，停在门前，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态度出乎意料地客气。
“进来吧。”
里面传来老门主不紧不慢的声音。
何广福迈过门槛，走进客厅。
他瞥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老门主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茶，气定神闲。
谭文堂站在老门主身侧，杨水生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像是没看到他进来一般，自顾自地喝着茶。
穿着白色短袖的苏青青则安静坐在杨水生侧后方，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修长雪白，安静得像一朵不沾尘的花。
“老爷子，今天的事，确实是我这些手下不会办事，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
何广福收回目光，面上挂起一丝笑意，冲老门主拱了拱手：“不过我的人呢？这总该让我见见吧。”
“人还活着，这你放心。”
老门主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十年的身板压出来的分量。
“不过何广福。”
他顿了顿，语气缓缓沉下去：“你虎门今天先是派人来我场子闹事，又跑到我这宅子里，带了几十号人堵我的门，想要绑我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总该给我玄武门一个说法吧。”
他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边沿，手里端着一杯酒，正跟身边两个女人说笑。
左边那个女人还是穿着那条红色吊带裙，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笑得眼角弯弯，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大腿上，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掐着。
右边那女人换了一条黑色包臀短裙，上身是件深V领口的薄纱衫，整个人贴着何广福的胳膊，不时替他添酒递烟。
何广福心情不错。
他端详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带着笑，还在琢磨着等强子回来之后该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敢坏他好事，打断两条腿不够，怎么也得卸下一只手来，才能叫他记住在县城这块地界上，谁说了算。
“不……不好了福哥！”
就在这时，一个看场子的小弟神色慌张地从门口跑进来，凑到他耳边急声说了几句什么。
何广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住。
“你说什么？”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强子被扣了？”
那小弟惴惴不安地点头：“玄武门那边专门派人过来递的话，说强哥……强哥已经被他们留下来了，让您亲自去他们老爷子那儿领人。”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放着，但周边几个站得近的小弟都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何广福身边的那两个女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红裙女人识趣地收回搭在他大腿上的手，黑纱女人也悄悄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广福沉默了好一阵，像是要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咀嚼烂了，才开口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意思强子他输了？”
“应该吧。”小弟声音更低，“是玄武门那边传来的话，说强哥被他们的人扣下了。”
何广福没有发火。
他只是皱起眉头，带着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靠回沙发里。
强子跟了他十年，这十年里替他在县城打了多少硬仗，从来没有失过手。
别人不清楚强子的本事，他何广福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能赤手空拳放倒十几号壮汉的人。
在县城这个地面上，何广福还从来没遇到过能打败强子的人，更别提把他扣下来了。
他把目光缓缓转向另一边，那一群鼻青脸肿的小弟还窝在角落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广福冲其中一个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那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再问你一遍。”
何广福盯着他，声音不重，却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刚才在老门主家里，动手的真的只有那一个人？”
“是真的，就他一个人。”
那小弟连连点头：“我们一开始还不信邪，可那人真的太邪门了，福哥您不知道，我们冲上去多少人他放倒多少人，连衣角都没让咱们碰着一下。”
“强哥再能打，恐怕也架不住那人……”他说到一半，大约是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又赶紧闭上了嘴。
何广福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福哥，强哥怕是真的栽了。”
另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弟也忍不住补了一句：“您……您可不能大意啊！那小子确实不是一般人。”
何广福没有再出声。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酒吧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啪嗒——”
忽然，他猛地抬手，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四溅，酒水泼了一地。那两个女人吓得同时一哆嗦，谁也不敢出声。
“叫人。”
何广福站起身来，声音冷得像刀刮过冰面：“我要亲自去一趟。”
一个小弟赶紧问：“福哥，带多少人？”
“大白天的，带不了多少。”
何广福扯了一下衣领，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是去要人的，又不是去火拼的。”
“叫就近一个堂口的人跟着就行了。”
于是不出半个钟头，虎门的车队便从酒吧门口出发。
整整两百号人，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十几辆面包车和几辆小轿车，浩浩荡荡地穿过县城主街，朝着老门主住的那片小区开过去。
一路上车子排成长龙，鸣笛声不绝于耳，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这支来势汹汹的车队，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可等车队到了小区门口，谭文堂那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早已经在小区外围安排好了人手，玄武门的弟兄们同样黑压压地站了几排，将整个小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只猫都钻不进去。
两队人马隔着一条马路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路上的行人全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何广福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墙，脸色沉如水。
他没有让人硬闯，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衣领，随手点了身后十个精壮小弟，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跟着我上去，其他人留这儿等着。”
他带着十个人穿过两排玄武门的人墙，上了楼。
“苏老爷子，何广福来拜见您老了。”
何广福走到老门主家门口，停在门前，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态度出乎意料地客气。
“进来吧。”
里面传来老门主不紧不慢的声音。
何广福迈过门槛，走进客厅。
他瞥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老门主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茶，气定神闲。
谭文堂站在老门主身侧，杨水生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像是没看到他进来一般，自顾自地喝着茶。
穿着白色短袖的苏青青则安静坐在杨水生侧后方，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修长雪白，安静得像一朵不沾尘的花。
“老爷子，今天的事，确实是我这些手下不会办事，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
何广福收回目光，面上挂起一丝笑意，冲老门主拱了拱手：“不过我的人呢？这总该让我见见吧。”
“人还活着，这你放心。”
老门主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十年的身板压出来的分量。
“不过何广福。”
他顿了顿，语气缓缓沉下去：“你虎门今天先是派人来我场子闹事，又跑到我这宅子里，带了几十号人堵我的门，想要绑我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总该给我玄武门一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