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堂屋，杨水生随意扫了一眼。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旧年画，堂屋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雨竹？雨竹？”
蔡雨竹的婆婆没有招呼他们坐，径直走到里屋门口，抬手拍了拍门板，喊了两声：“起来了没有？有人来找你。”
屋里没有动静。
她婆婆又拍了两下，嗓门提高了几分：“雨竹？李村长来了，还带了人，你出来一下！”
依旧没有动静。
“这孩子也是怪了，昨晚回来就一声不吭地进了屋，把门锁得死死的。”
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语气透着几分纳闷：“今儿个一早也没起来，早饭都没吃，豆腐摊也没出。”
“我寻思她是不是身子不爽利，喊了几回也不应。”
杨水生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倒也正常。
昨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回来锁门不出，换谁都一样。
“雨竹，我是李村长。”
李大田也上前走了两步，凑到门边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官腔：“你开下门，我们有正事找你谈谈。”
屋里依然静悄悄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李大田转过身来，朝赵有才摇了摇头，又看向婆婆，摊了摊手道：“婶子，她这怕是真不想见人啊。”
“几位先坐一会儿吧，喝口水。”
她说着，拿了两个碗，给李大田和赵有才各倒了一碗茶水，搁在桌上。
至于杨水生，她像是没看见似的，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我记得家里还有把备用钥匙，我去找找看。”
说完转身便朝厢房去了。
杨水生看在眼里，也不恼，就像没注意到一样。
“来，水生，你喝我这碗，别介意啊。”
李大田倒是个机灵的，腆着脸笑了笑，把自己面前那碗茶水往杨水生面前推了推。
“不用，我不渴，你喝吧。”杨水生摆了摆手。
“嗐，跑了一路，咋会不渴呢。”
李大田却执意把碗塞到他手里，嘴里还说着：“别客气，我再倒一碗就是了。”
说着，他自己又拿起茶壶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杨水生见状，也不好再推辞，端起碗来，浅浅喝了一口便放下。
赵有才和李大田也各自喝了几口，一边喝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有的没的，眼睛却时不时朝里屋方向瞟。
等了约莫两分钟，赵有才有些坐不住了。
对着厢房门口问了一句：“钥匙找到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这钥匙放得真够深的。”
厢房传来声音，紧接着对方拿着钥匙出来，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蔡雨竹的婆婆推门走进去，可下一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雨竹！！”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撕裂般的惊叫。
几人闻言脸色齐刷刷地变了，纷纷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杨水生走在后面，走进里屋一看，只见蔡雨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双眼紧闭，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任人喊叫也一动不动。
“她……她这是咋了？”
李大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该不会是……”
他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赵有才也一下子慌了神，瞪大眼睛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雨竹啊！你这是咋了！”
婆婆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蔡雨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起来，嘴里哭天抢地地喊着：“你可别吓唬我啊。”
“有啥事你不能跟妈说啊，你咋就想不开啊！”
她声音极大，带着哭腔，可杨水生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总觉得她那些眼泪来得太快了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连眼角的红印子都没有。
反倒她的手劲儿一点都不小，抓着蔡雨竹的胳膊晃那两下，只怕活人都要被晃晕。
“水生！你不是会点医术吗？”
赵有才站在一旁，急得搓了搓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杨水生：“赶紧的，给雨竹瞧瞧，看她到底咋回事。”
杨水生没有推辞，迈步走到床边。
蔡雨竹的婆婆还在哭天抢地，他伸手轻轻拨开对方。
“让我来看看。”
杨水生搭上蔡雨竹的手腕，指尖微微按住脉门，凝神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平稳，不像有病的样子，倒像是睡熟了。
可细一感受，又觉得这睡劲儿不对劲，太沉了，沉得不正常，像是服了什么东西，睡得不省人事。
他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是收了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她就是睡着了，睡沉了点。”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
婆婆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眼泪说收就收，换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吓死我了！”
“咦，啥味儿？”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鼻翼耸动了两下：“完了，我灶房火上还煮着东西呢？”
说着她一拍大腿，慌慌张张地便往外跑，嘴里还念念叨叨着，“看我这一着急，把灶上给忘了，可别糊了！”
“婶子，你慢点！”李大田见状，也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朝赵有才和杨水生使了个眼色，也跟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远去，屋里便只剩下杨水生和躺着的蔡雨竹。
“水生，趁她婆婆不在，赶紧把人叫醒。”
赵有才松了口气，看一眼床上依然昏睡的蔡雨竹，又看向杨水生，压低声音催促道：“等她醒了赶紧问问她，到底开啥条件才肯把这事揭过去，田镇长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杨水生点了点头，用特殊手法按揉了一下蔡雨竹的穴位：“雨竹姐？雨竹姐？醒醒。”
“我先出去抽根烟，你跟她好好说。”赵有才见杨水生开始叫人，便识趣地朝门口退去。
还顺手一带，将门虚掩上。
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杨水生又唤了两声，蔡雨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生？”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眼，当看清面前站着的是杨水生之后，脸色却是猛地一变，慌忙撑起半个身子，声音带着惊慌：“你快走！快走！”
杨水生一愣：“怎么了？”
“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药！”
蔡雨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又急又低：“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睡着，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声响。
咔哒。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从外面反锁门锁的声音。
杨水生的后背瞬间一紧，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旧年画，堂屋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雨竹？雨竹？”
蔡雨竹的婆婆没有招呼他们坐，径直走到里屋门口，抬手拍了拍门板，喊了两声：“起来了没有？有人来找你。”
屋里没有动静。
她婆婆又拍了两下，嗓门提高了几分：“雨竹？李村长来了，还带了人，你出来一下！”
依旧没有动静。
“这孩子也是怪了，昨晚回来就一声不吭地进了屋，把门锁得死死的。”
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语气透着几分纳闷：“今儿个一早也没起来，早饭都没吃，豆腐摊也没出。”
“我寻思她是不是身子不爽利，喊了几回也不应。”
杨水生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倒也正常。
昨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回来锁门不出，换谁都一样。
“雨竹，我是李村长。”
李大田也上前走了两步，凑到门边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官腔：“你开下门，我们有正事找你谈谈。”
屋里依然静悄悄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李大田转过身来，朝赵有才摇了摇头，又看向婆婆，摊了摊手道：“婶子，她这怕是真不想见人啊。”
“几位先坐一会儿吧，喝口水。”
她说着，拿了两个碗，给李大田和赵有才各倒了一碗茶水，搁在桌上。
至于杨水生，她像是没看见似的，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我记得家里还有把备用钥匙，我去找找看。”
说完转身便朝厢房去了。
杨水生看在眼里，也不恼，就像没注意到一样。
“来，水生，你喝我这碗，别介意啊。”
李大田倒是个机灵的，腆着脸笑了笑，把自己面前那碗茶水往杨水生面前推了推。
“不用，我不渴，你喝吧。”杨水生摆了摆手。
“嗐，跑了一路，咋会不渴呢。”
李大田却执意把碗塞到他手里，嘴里还说着：“别客气，我再倒一碗就是了。”
说着，他自己又拿起茶壶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杨水生见状，也不好再推辞，端起碗来，浅浅喝了一口便放下。
赵有才和李大田也各自喝了几口，一边喝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有的没的，眼睛却时不时朝里屋方向瞟。
等了约莫两分钟，赵有才有些坐不住了。
对着厢房门口问了一句：“钥匙找到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这钥匙放得真够深的。”
厢房传来声音，紧接着对方拿着钥匙出来，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蔡雨竹的婆婆推门走进去，可下一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雨竹！！”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撕裂般的惊叫。
几人闻言脸色齐刷刷地变了，纷纷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杨水生走在后面，走进里屋一看，只见蔡雨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双眼紧闭，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任人喊叫也一动不动。
“她……她这是咋了？”
李大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该不会是……”
他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赵有才也一下子慌了神，瞪大眼睛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雨竹啊！你这是咋了！”
婆婆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蔡雨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起来，嘴里哭天抢地地喊着：“你可别吓唬我啊。”
“有啥事你不能跟妈说啊，你咋就想不开啊！”
她声音极大，带着哭腔，可杨水生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总觉得她那些眼泪来得太快了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连眼角的红印子都没有。
反倒她的手劲儿一点都不小，抓着蔡雨竹的胳膊晃那两下，只怕活人都要被晃晕。
“水生！你不是会点医术吗？”
赵有才站在一旁，急得搓了搓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杨水生：“赶紧的，给雨竹瞧瞧，看她到底咋回事。”
杨水生没有推辞，迈步走到床边。
蔡雨竹的婆婆还在哭天抢地，他伸手轻轻拨开对方。
“让我来看看。”
杨水生搭上蔡雨竹的手腕，指尖微微按住脉门，凝神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平稳，不像有病的样子，倒像是睡熟了。
可细一感受，又觉得这睡劲儿不对劲，太沉了，沉得不正常，像是服了什么东西，睡得不省人事。
他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是收了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她就是睡着了，睡沉了点。”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
婆婆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眼泪说收就收，换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吓死我了！”
“咦，啥味儿？”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鼻翼耸动了两下：“完了，我灶房火上还煮着东西呢？”
说着她一拍大腿，慌慌张张地便往外跑，嘴里还念念叨叨着，“看我这一着急，把灶上给忘了，可别糊了！”
“婶子，你慢点！”李大田见状，也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朝赵有才和杨水生使了个眼色，也跟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远去，屋里便只剩下杨水生和躺着的蔡雨竹。
“水生，趁她婆婆不在，赶紧把人叫醒。”
赵有才松了口气，看一眼床上依然昏睡的蔡雨竹，又看向杨水生，压低声音催促道：“等她醒了赶紧问问她，到底开啥条件才肯把这事揭过去，田镇长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杨水生点了点头，用特殊手法按揉了一下蔡雨竹的穴位：“雨竹姐？雨竹姐？醒醒。”
“我先出去抽根烟，你跟她好好说。”赵有才见杨水生开始叫人，便识趣地朝门口退去。
还顺手一带，将门虚掩上。
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杨水生又唤了两声，蔡雨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生？”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眼，当看清面前站着的是杨水生之后，脸色却是猛地一变，慌忙撑起半个身子，声音带着惊慌：“你快走！快走！”
杨水生一愣：“怎么了？”
“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药！”
蔡雨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又急又低：“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睡着，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声响。
咔哒。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从外面反锁门锁的声音。
杨水生的后背瞬间一紧，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