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见他看过来,鼻子一酸,下意识就朝他走去。

  任清焰黑眸微动,他也想抱她,可他却用力抓紧掌心,制止了她,“别过来了,你跟着刘医生走,让她给你看看伤口。”

  他没说让她等着他,每次出任务,他都不会说这种话,因为知道,可能会有来无回。

  说罢,他冲她一笑,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程雪顿了下,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呼吸滞了滞,喘不上气,心口处闷的发痛。

  这种感觉,让她生不如死。

  也是这一刻,她彻底的清楚,不论是过去,现在,她嘴上说不在意,其实怎么不在意呢?

  只是被各种因素影响罢了。

  她眼泪无法控制的往出涌,抖着声音,朝着他的背影喊,“我等你回来。”

  任清焰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程雪看着他走远,低头鼻酸的啜泣了声。

  这时,那名刘医生朝她走了过来,看到她这样,给了她一张纸巾,安慰了句,“任队经验丰富,会平安回来的。”

  程雪听着,荒芜的心里,终于有了些慰藉。

  她接过纸巾擦了下泪,跟她说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医生笑了笑,看了眼她脖子上,手臂上的伤口,说道,“我先带你去上药吧,不然,等任队回来了,看到你伤口还流着血,肯定会责怪我的。”

  听到这话,程雪颇有些不自然,只是,她还来不及解释,和蔼的女医生便上前拍拍她的肩,说道,“任队这些年很不容易的,你以后好好和他在一起。”

  闻言,程雪忽然失了声,满腹解释的话,也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了,她的耳边只剩下——

  他这些年很不容易。

  其实,通过这次丛林的经历,她也能想象到,这些年,他肯定过得很苦……

  医生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上药了,程雪心事重重地跟着。

  到了房间,医生给程雪上了药后,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喝了之后,躺下休息一会儿。

  程雪看了一眼手臂上,大腿上的白纱布,轻声道谢。

  “麻烦你了。”

  “不客气,你休息吧,有事出来找我就好。”

  医生温声说了句,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程雪却没有喝那杯水,就这么枯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一圈圈地发紧。

  但最后,她还是不胜疲惫,困乏地侧躺在了床上。

  她原本想躺一会儿就起来的,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身体和心理都紧绷到了极点,这一趟下,就直接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就像是一只漂浮在海面的小船,随着风浪荡啊荡,最后慢慢沉了下去……

  她梦到了十八岁那年,在那个夜深人静的午夜,少年抱着她亲吻,那是他们的初吻,那个吻生涩,却又充满了无限悸动。

  她眉头忽然舒展些许,但心有又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个时候,他们绝不会想到,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分开了,这一分开,就是九年。

  之后,画面一转,她又梦到了身负重伤,躺在icu病房里奄奄一息的男人,这一刻,他不再强大,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丧命。

  她心里忽然闷痛难耐。

  她摇了摇头,苍白的唇瓣呢喃着什么,想从梦中醒来。

  但梦魇偏偏纠缠着她,把她拉入了另一重煎熬里。

  她看到男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枪,那鲜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站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叫着他的名字。

  可他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不,不要!不要!”

  程雪胸口起伏着,喉头无比的艰涩的上下滚动,她蓦地睁开眼,眼眶里已然湿润。

  入眼,是一片亮光,身上好像也有一只大手,在轻轻拍她,叫她的名字……

  她怔了几秒,才听清那声音,“程程,怎么了?”

  这声音好耳熟,她心头微动,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男人。

  看到任清焰就在自己眼前,正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她,她第一感觉是,这不会是梦吧?

  她眼眶热了下,张口时,嗓音哑极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回来了?”

  任清焰看着她担心的样子,眸色深了深,而后他扶着她起来,从柜子上拿了杯水,递到她唇边,让她啜着,这才说道,“不是梦,我回来了。”

  他也是不久前回来的,回来后听医生说她在这个房间,就过来看她一眼,一会儿就得走了。

  程雪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以及胸膛下强有力的心跳声,确认这确实不是梦,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许多。

  她没去想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亲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后,便急切地问道,“任务完成了吗?蜈蚣抓住了吗?”

  听到这话,任清焰沉默了下来。

  不久之前,他和队员以及临市的警察一起去缉拿蜈蚣。

  但还是晚了一步,蜈蚣坐上了直升机逃离了,最后那一刻,他拿着枪,击中了他的腿,遗憾的是,还是没能把他从高空绳索上打下来,他还是跑了。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蜈蚣这次险些丧命,逃离时又中了枪,之后指不定会怎么报复他们这些人。

  说出来,也是给她徒增恐惧,她怯弱胆小,从没遭遇过这些事,今晚丛林那一遭,是意外中的意外,而他是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一身伤疤早已炼铸成钢,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更何况,这次温泉村排查出了一条秘密通道,而住建局提供的方案图里却没有记录,明显说明,住建局里有黑幕。

  而且,不止是临市的住建局有黑幕,京市说不定也有。

  毕竟,蜈蚣最开始露面,就是在京市,京市,肯定也是他的一个窝点。

  而她的职业跟住建局息息相关,所以,还是不知情为好。

  程雪见他迟迟没说话,不禁担心,手指抓了下他袖口,问道,“怎么回事?”

  任清焰回了神,垂眸看着她,黑眸深邃极了。

  他唇畔漫开一抹浅笑,“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至于其他的,他没多说。

  程雪听着,以为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放松下来,转念想到什么,她又担心地扒拉了下他的衣服,问道,“你受伤了吗?还有之前受的伤,有没有上药?”

  女人身子柔软,几乎趴在了他身上,那双手指也软弱无骨似的,在他身上动来动去。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实在是做不到无动于衷,何况,她这副担心的模样,也是他渴求的。

  他呼吸顿时粗重了些许,无奈地扶住她后腰,另只手握住那两只纤细的手,低叹道,“没什么大碍,之前都习惯了,等一会儿开完了会,我就去上药。”

  程雪听他这么说,放心许多,后知后觉,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才反应过来,窘得往后退了退,低下了头。

  于此同时,又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在丛林里,两人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眼下没有旁人,奇妙的氛围,仿佛慢慢在四周铺开了。

  她睫毛轻颤,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然地抓紧。

  任清焰多敏锐的人啊,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无声一笑,抬手摸了摸她发顶,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力量,让人舒缓。

  “程程,我跟你解释那些,没有逼你意思,我只是想跟你坦白一下,不想再让你误会我,躲着我,之后,你怎么想,怎么做,我都尊重你。”

  程雪心头一动,漂亮卷翘的长睫轻轻抬起,她望进他眼里,这一刻,眼前的人好像跟九年前的少年重叠了。

  任清焰笑了下,温热的掌心往下,覆在她脸颊上,“当然了,要说没有私心,也不见得,我希望你考虑过后,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

  他眼神温柔又肆意,两种极致的反差混合在一起,让程雪招架不住,她不自然地别开了眼,但乱了的心跳,又告诉着她,她确实被他触动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又何止是在这一次被他触动了,在这之前,她就不止一次地明白了,她确实忘不了他,确实悸动了,尤其是在知道当年的误会后。

  只是,只是……

  她现在难以抉择也是真的,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程雪闭了闭眼,轻轻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带着某种悲痛说道,“任清焰,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暖色的灯光下,她纤细的脖颈线,雪白的肌肤,脆弱又美好,让人沉醉,这样的她,让他再不想放开一次。

  她的柔软,她的美丽,她的缺憾,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

  任清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他抬手将她的长发拂在肩后,将那截漂亮的线条看得完全,开口时,声音已是沙哑,“程程,我给你时间,但你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程雪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心尖都颤了下。

  她没说话,但此刻,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使得无声胜有声。

  任清焰看到了答案,笑了下,心软的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然后说道,“一会儿我得去开个会,你早点休息,明早我们就得回京市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局里做个笔录。”

  程雪眼眸入水,同他对视的那一刻,就要化了,她点了下头,便要躲开,“好。”

  软音靡靡,任清焰听的眸色愈发深邃,如果可以,他是想和她待一晚上的,但是,一会儿他还得去开个会,得走了。

  他留恋地捏了下她脸蛋,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便离开了,没再回头看她,怕再多看一眼,就得再磨蹭一会儿。

  程雪捂了下被他掐的右脸,看着他走后,嗓子呜咽了声,直接埋在了被子里。

  心软和忧愁搅在她五脏六腑,让她抓心挠肺。

  这晚,她注定难眠。

  任清焰离开后,便去了临时收拾好的会议室,跟其他人围绕这次围捕,开了场会议。

  任清焰站在首席的位置,气场骇然,说道,“这次行动失误,跟住建局有直接关系,回头临市和京市两大住建局,都要彻查,誓要把黑幕撕开,把那些苍蝇和老虎一网打尽,不然下次我们只会摔得更惨!”

  “是!”

  ……

  第二天上午,程雪,任清焰他们便搭乘高铁回了京市。

  出了站,局里派了专车来接,到了局里,是上午十一点多,工作人员直接带着程雪去做了笔录和思想保密工作。

  这次的行动本身就是保密的,任何参与的人,都不能往外透露半分,不然轻则对社会造成恐慌,重则影响后续行动。

  再者,这次行动还勾出了住建局的黑幕,而程雪本身又是从事建筑这一行业的,后续或许会经常接触住建局的工作人员,所以,保密工作更得做好。

  谈完是一个小时后了。

  程雪心事重重地从办公室出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顺势抬眸,就看到倚靠在墙面上等着他的男人。

  她眼里露出一抹惊讶。

  任清焰昨晚几乎没睡,回到局里后,又开始忙着缉拿的事,这会儿趁着等她的功夫,才空出会儿时间,抽根烟解乏。

  此刻,听到开门声,见她出来了,他直起身,掐了烟,因为太久没出声,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谈完了?”

  程雪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抿唇道,“嗯,你们还没忙完吗?”

  任清焰不想跟她说太多这些事,敛起眸嗯了声,然后便从兜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她,说道,“我一会儿就得去忙了,没办法陪你,你出去后,买个新手机,补办一张卡,然后再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药膏。”

  程雪看着那沓现金,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那会儿她还想着,让谁帮她打个车回去,或者找谁借点钱,没想到他都为她考虑好了。

  程雪咬了下内唇,心暖的说,“谢谢,我之后会……”

  “还你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男人眸色一深,直接将现金塞进了她手里,勾了下唇,意味深长的说道,“程程,非得跟我那么见外?昨晚跟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是吧?”

  程雪听着,耳根不自然地热了下,但她没像之前那样沉默,而是垂眸解释了句,“不是,我就是,不习惯……”

  任清焰挑了下眉,“哦,不习惯啊,看来还是我不称职,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去找你……”

  这儿还是局里,他就说这种话,程雪脸都要烧起了,左右看了眼周围,小声制止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也别误解我的意思,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见她脸皮薄的模样,任清焰心情很好的笑了声,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他也不逗她了,“好,不逗你了,一会儿回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程雪点头,“嗯。”

  然后又瞥了他一眼,说道,“那我先走了?”

  任清焰笑着,抬了抬下巴。

  程雪看着他唇畔那抹温和的笑,呼吸都停了一瞬,怕他发觉到,她仓皇垂眸,轻轻嗯了声,然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下一刻,背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程程。”

  程雪心尖一荡,回头看向他,见他朝她大步走了过来,语无伦次道,“怎,怎么了?”

  任清焰走近,张开手臂,将她牢牢抱进怀里,然后肆意的埋在她肩窝嗅了一口香甜。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离婚证到手就改嫁,渣父女我不要了,离婚证到手就改嫁,渣父女我不要了最新章节,离婚证到手就改嫁,渣父女我不要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