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费升天 第185章 韩省的邀请

小说:破费升天 作者:硬核观众 更新时间:2026-08-13 23:51:4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韩省通过周俭传话的时候。

  陆江流正在后院给橘猫梳毛。

  猫躺在他腿上。

  四仰八叉。

  尾巴搭在他手肘上。

  一副“你轻点不然我咬你”的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周俭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韩省要见你。单独。他说你知道为什么。”

  陆江流的手没停。

  他把猫尾巴上最后一个毛结梳开。

  猫翻了个身。

  用屁股对着他。

  开始检查刚被梳过的那片毛有没有被偷工减料。

  “韩省要见我。”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林小禾从厂房门口探出头。

  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

  她正在调试俭偶模拟器的备用电源接口。

  听到这句话。

  螺丝刀在她指间转了一圈。

  停住了。

  “单独?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可能都有。”

  “你答应他了?”

  “还没回。”

  “那别回。”

  林小禾走出来。

  在石凳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间隙漏下来。

  在她白发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他刚在理事会输了一局。”

  “纪容当庭释放。”

  “录音的事他还没查清楚来源。”

  “他现在找你,不是要谈,是要翻盘。”

  “翻盘需要筹码。”

  “他手里还有俭偶,那是他的底牌。”

  陆江流把梳子上的猫毛摘干净。

  扔进垃圾桶。

  “但他叫我单独去。”

  “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

  林小禾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简俭不在。”

  “纪小瓷也说了可能是陷阱。”

  “你一个人去,万一他翻脸——”

  “他跟我同源。”

  陆江流站起来。

  把猫从石桌上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把肚皮露出来。

  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他是徐省的后代。”

  “我也是。”

  “我们共享同一个曾外祖母。”

  “他不会杀我——不是因为他不想。”

  “是因为他杀不了。”

  “徐省的血脉不允许后代之间互相断绝。”

  林小禾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不是因为没道理。

  是因为陆江流一旦用那种“我已经算过了”的语气说话。

  就说明他已经把所有的变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

  总坛顶层的办公室比陆江流想象的小。

  没有落地窗。

  没有红木家具。

  没有气派的装潢。

  一张旧办公桌。

  两把木椅。

  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画的是竹子。

  笔法很老。

  像是民国时期的作品。

  墙角有一台落地扇。

  扇叶上落了一层灰。

  像是很久没开过了。

  韩省坐在办公桌后面。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

  右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

  他没有起身。

  没有寒暄。

  甚至连“坐”字都没说。

  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陆江流坐下。

  椅子比看起来硬。

  坐垫薄得像是被坐穿了一层。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旧办公桌。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件。

  没有笔。

  没有水杯。

  干净得像刚被擦过三遍。

  韩省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

  每个字都精确得像在念一份已经校对过三遍的稿子。

  “你是徐省的后代。”

  “我也是。”

  “我们是同族。”

  陆江流靠在椅背上。

  双手搭在扶手上。

  “你查到了?”

  “不需要查。”

  “我早就知道。”

  韩省的左手放在桌面上。

  五指展开。

  像是刚刚松开什么东西。

  “我加入平衡会的第一天。”

  “他们就告诉了我这件事。”

  “他们说——‘你体内流着徐省的血。’”

  “‘你是他的继承者之一。’”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还有另一个继承者?”

  “没有。”

  “但他们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韩省的目光落在陆江流脸上。

  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绑定了你。”

  “系统绑定谁,谁就是‘主支’——血脉浓度最高的一支。”

  “我是分支。”

  陆江流没有接话。

  他在等韩省把话说完。

  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

  他铺垫的每一句都是在为最后一句铺路。

  韩省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

  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所以我不会再杀你。”

  “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杀了你也解决不了问题。”

  “徐省的血脉不会因为主支死亡就消失。”

  “它会自动寻找下一个浓度最高的分支——也就是我。”

  “到时候我不仅要做自己的事。”

  “还要继承你留下的那部分负担。”

  “你不想继承那部分负担。”

  “不想。”

  韩省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陆江流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左手的拇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

  “我已经被徐省的意识侵蚀了太多年。”

  “每过一天,我自己的部分就少一点。”

  “如果我再继承你那部分。”

  “我就彻底不存在了——我会变成徐省的容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落地扇的扇叶在墙角微微晃动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动的。

  陆江流看着韩省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是空的。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空洞正在变薄。

  “所以你叫我过来。”

  “不是为了谈判。”

  “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韩省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总坛后院的停车场。

  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白。

  “俭偶必须完成。”

  “因为俭偶完成后,徐省的意识就会从我这里转移到俭偶体内。”

  “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自由了去干什么?”

  韩省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排被晒得发白的停车位。

  看了很久。

  久到陆江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

  “去疗养院。”

  “看我妹妹。”

  陆江流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韩省有一个妹妹。

  高位截瘫。

  在疗养院里躺了快三十年。

  他每个月去看她一次。

  风雨无阻。

  从不间断。

  这件事陆江流早就查到了——林小禾从灰市渠道挖出来的信息。

  确认了江雪就是陈雪。

  陈雪就是韩省的亲妹妹。

  但听到韩省亲口说出来。

  感觉还是不一样。

  “你妹妹知道你做的事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哥每个月会来一次。”

  “带一盒她爱吃的绿豆糕。”

  韩省转过身来。

  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她不知道俭偶。”

  “不知道平衡会。”

  “不知道徐省。”

  “她只需要知道她哥还活着。”

  “还在来。”

  “那你做完俭偶之后,打算怎么跟她解释?”

  “不解释。”

  “解释是给需要被理解的人准备的。”

  “她不需要理解我。”

  “她只需要我在。”

  韩省走回办公桌后面。

  重新坐下。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不是疲惫。

  是某种接近于“已经说了太多话”的松弛。

  “你帮我完成俭偶。”

  “我帮你做任何事。”

  陆江流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任何事?”

  “任何事。”

  韩省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陆江流注意到他左手的拇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比刚才更快。

  “包括把B区的钥匙给你。”

  “包括告诉你平衡会的全部节点位置。”

  “包括——让徐省彻底消失。”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江流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光从他肩头斜照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长条。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微凉。

  沉实。

  他站起来。

  “我考虑三天。”

  韩省没有起身送客。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五指展开。

  像刚刚松开什么东西。

  “三天后,如果你不答应。”

  “我会在完全消失之前把俭偶引爆。”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不到。”

  陆江流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你刚才说‘任何事’——包括让你妹妹从疗养院里出来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韩省的声音传来。

  比之前更轻。

  “……她出不来。”

  “她已经在里面躺了快三十年了。”

  “出来对她来说不是自由。”

  “是另一种牢笼。”

  陆江流推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冷。

  吹得他外套下摆翻了一下。

  他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那幅褪了色的水墨画时停了一步。

  画上的竹子被画得极瘦。

  每一节都像是用力过猛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

  给林小禾发了一条消息。

  “他确实不想成为徐省。”

  “他在求救。”

  林小禾的回复来得很快。

  “那你打算救他吗?”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

  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正在下降。

  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依次跳动。

  他靠在电梯壁上。

  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了口袋里那枚铜钥匙的边缘。

  微凉。

  沉实。

  韩省在求救。

  但他用的方式是威胁。

  他在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带着俭偶一起消失”。

  这不是谈判。

  这是最后通牒。

  但陆江流知道。

  韩省说出“自由”这个词的时候。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那个人从来没有用过“自由”这个词。

  他说的永远是“完成”、“执行”、“推进”。

  今天他说了“自由”。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陆江流走出来。

  阳光从总坛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

  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站在那里。

  把韩省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她出不来。”

  “出来对她来说不是自由。”

  “是另一种牢笼。”

  他想起简俭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牢笼是别人造的。”

  “有些牢笼是自己造的。”

  韩省造了一座牢笼给自己。

  又造了一座牢笼给他妹妹。

  他在等一个人来把门打开。

  但那个人不能是他自己——因为他已经在那座牢笼里待了太久。

  已经分不清门在哪边了。

  陆江流走出总坛大门。

  阳光晒得他眯了一下眼。

  远处,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正驶出停车场。

  车窗贴着深色膜。

  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那是韩省的车——他刚刚离开。

  可能是去疗养院。

  也可能是去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把最后那点“自己”的部分藏得更深一些。

  陆江流站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

  给简俭发了一条消息。

  “韩省说,俭偶完成之后徐省就会从他体内转移出来。”

  “他在用俭偶换自由。”

  回复隔了大约两分钟才来。

  简俭只回了两个字。

  “信吗?”

  陆江流看着那两个字。

  又看了看远处那辆正在驶远的灰色轿车。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下了台阶。

  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

  但他没有加快脚步。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用威胁来求救。

  那应该先回应威胁。

  还是先回应求救。

  答案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

  三天之内他得做出选择。

  而那个选择。

  可能会决定韩省还能不能继续去看他妹妹。

  也可能会决定他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站在阳光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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