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指尖挠了挠额头,暗忖:这是喝了爱情的毒药,走火入魔了?

  姜娜肩膀一耸一耸,压抑不住地抽泣,声音里混着哽咽:

  “我明明处处都比她强,可她却先我一步让景洐爱上了她。

  “她抢走了景洐。

  “是她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齐军又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姜娜,你不是处处都比姜宁强吗?

  “你情我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感情从来不是争抢得来的,也不是你能力出众处处压她一头,景洐的心就必须偏向你。

  “人心自有取舍,勉强不来。

  “你得不到的,只能说明,那原本就不属于你。”

  姜娜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呼吸粗重而急促,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是被齐军的话戳中了她最偏执的心结:

  “我妈说,这天下的男人没有捂不热的。

  “姜宁是故意的。

  “她在报复我!

  “她知道我喜欢景洐,所以千方百计地接近景洐,她抢走他,羞辱我,就是见不得我如愿,这是她的算计,她在报复!报复我从小到大长在姜家,报复我独享爸爸二十多年的偏爱!”

  齐军这时候想起一句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齐军偏过头跟陆雨泽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姜娜的这份偏执已经无可救药。

  审讯室内短暂沉寂。

  齐军身子后倚,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冷沉:

  “姜娜,这是你满脑子的歪理。

  “在你的认知里,你的生活中有任何不顺,你都会把这一切归咎到姜宁身上。

  “是你自己的价值观扭曲,把嫉妒当成委屈,把抢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不惜策划害人,还反过来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是你的贪婪、偏执、不择手段,才使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人逼你,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对了,你已经是成人了,应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能不能不要总是你妈说,你妈说的。

  “你妈又不是真理。

  “她才是你价值观导向的罪魁祸首。”

  最后一句话,齐军声音很低,低到只能他自己听见。

  在谁是谁非的拉锯战上,姜娜是听不进去的,她早就困在自我构建的牢笼里,她只认自己心里的那套逻辑,外界所有的指正,在她眼里,都是歪理。

  后面,她如实供述了她跟陈美兰筹谋,姚京建跟吴昊共同实施的姜宁常明遇险一案。

  齐军看着手里的笔录材料,笔尖在姚京建的名字上顿了半秒:

  “姚京建为什么愿意帮你们?”

  姜娜一股脑交代完,心情舒畅不少:

  “他是妈妈的老朋友。”

  齐军身子前倾,试探道:

  “仅仅是老朋友这么简单?

  “要知道,姚京建是律师,他这是犯罪,敢拿自己前途做赌的,陈美兰的筹码也不低吧?”

  姜娜似是听出了齐军的言外之意,愤愤道:

  “他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

  齐军不置可否,眼帘一垂,继续问:

  “对了,姜宁外婆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距离姜家别墅不远。

  “出事那天,你们家门前的监控坏了,你明明回过家,可为什么你跟韩丽丽的笔录上,都写着你们没进过姜家别墅,而是直接从电视台出发,七弯八绕去往金鼎购物中心?”

  姜娜神色一滞,目光下意识规避齐军的视线,指尖不安地抠着审讯椅边缘,心虚得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我......可能忘了吧?”

  齐军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诮:

  “忘了?

  “姜主持人这等忘性,主持节目却游刃有余,这的确让人费解。”

  姜娜目光闪烁,低头不语......

  齐军跟陆雨泽对视一眼,起身出了审讯室。

  “景队,齐活了,姜宁常明遇险的案子,终于可以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了。”

  齐军把手里的笔录资料递到刚从观察室出来的景洐手中。

  景洐点头,翻了翻笔录,转身又交到姜宁手中。

  “不错!”

  景洐拍了拍齐军的肩头。

  齐军双手插兜:

  “虽然姜娜是公众人物,但只要进了咱警局的门,就没有特殊身份,不惯那熊毛病。”

  许久不说话的陆雨泽终于开口:

  “齐军,你是真敢说。

  “什么话带刺儿,你说什么。”

  齐军淡淡勾唇:

  “对付这种人,软言细语不管用,她还以为咱们敬着她呢?

  “再说了,她针对的可是姜宁,我哪还有好脸色。”

  几人正说着,审讯二室的门开了,边波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

  陆雨泽搭话:

  “呦,出师不利?”

  边波吐了口气: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姜宁扬了扬手里的笔录资料:

  “不重要了,姜娜都交待了。

  “陈美兰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审判结果。”

  齐军摸着下巴:

  “可惜了,姜娜还是不肯交待姜宁外婆车祸的事情。”

  姜宁面色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对于这样的答案,她并不意外。

  “她不说,是因为陈美兰跟姚京建给她兜了底,她们料定我们手里没有证据。”

  景洐眸光沉定,说道:

  “这就是姜娜还在硬抗的依仗。

  “这三人早就串过供,姚京建清楚证据链条的关键,提前打磨好了说辞。

  “没有直接证据,我们恐怕很难让她开口。”

  陆雨泽低声接话:

  “这案子,赵队那边已经调查了好几天,怎么还是没一点动静?”

  齐军:“在监控盲区找肇事车辆,好比大海捞针,难!”

  景洐眉眼一抬,岔开话题:

  “对了,对万事通两处居所搜查的结果怎么样?”

  陆雨泽:“景队,可以用底朝天来形容我们的工作量了,但是很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边波摩挲着下巴:

  “真是奇了怪了。

  “万金宝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姜宁眉峰微微向中间拢了一丝,像有根无形的线轻轻扯着,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半分:

  “其实,万金宝除了江川这两处落脚点外,还有一处住所。”

  景洐轻咬下唇,眉毛忽而抬了半寸:

  “你是说,万金宝父母的住处?”

  “没错,春节的时候,他的确回去过。”

  大家赞成点头。

  “姜宁!”

  赵思远大步进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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