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再次接到景方舟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下午。
“景洐，样本拿到了，我让杨砚秋给你送过去。”
景方舟声音略显疲惫。
“太好了，爸，怎么拿到的？”
景方舟有气无力：
“你要的是结果，我办到了。
“至于经过，没那么重要吧......”
景洐眼帘一垂，心下忐忑，景方舟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破天荒不骂他，他还有些不适应。
“爸......你没事吧？”
景方舟那边顿了顿，沉默几秒，声音沉下来：
“没事，你忙吧，爸也要忙了。”
景洐眉心一沉，仿佛能想象出景方舟此刻的模样——
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景洐本欲开口说什么的，景方舟已然挂了电话。
......
拿到姚京建DNA样本的消息太振奋，景方舟那点情绪，早就被景洐抛在脑后了。
司南对姚京建的样本进行了加急检测比对，6—8小时就能拿到初步比对结果。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大家也没闲着，继续追踪姚京建名下的账户、消费情况。
陆雨泽、齐军从劳力士专柜反馈回意见，万金宝所戴金表的确出自专柜，但因为时间久，售货员对当初购置金表的人已经没什么印象，查询其付款方式，得到的结果是现金支付。
这一通操作可真是不留余地。
金表这条路算是被死死堵上了。
不过没关系，有姚京建的DNA样本打底，大家也就不那么焦虑了。
另外，从姚京建的消费情况看，暂时排查不出他购买五金工具，手套、鞋套等作案工具的痕迹。
这不难理解，姚京建何等谨慎，这类敏感小件，他大概率也会选择现金结算，所以查无记录。
但是，他也不是事事都顺，郑小爽筛查他名下十几张银行卡还真查出了资金动向，从去年11月份开始，姚京建的账户便陆陆续续有提取现金的记录，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边波翻着卷宗，手掌不自觉握成拳：
“景队，很明确了。
“姚京建为了切断追踪，防备后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万金宝向他索要房子、金表的时候，他用的全是现金。
“还真是只老狐狸。”
景洐眉梢微垂，眼底浮起几分惋惜之色：
“万金宝的案子就差一环——
“姚京建跟陈美兰苟且的证据。
“如果这部分证据落在姚京建手里，那么，就算万金宝的车上有姚京建的DNA，我们也不能仅凭这一处DNA就定案。
“姚京建完全可以辩解：他只是搭过万金宝的车，留下了生物痕迹，但人不是他杀的。
“我们跟姚京建的这场博弈，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我们手里的证据证明在万金宝遇害的车上，发现了姚京建的DNA，而姚京建手里没有他与陈美兰不轨的证据，这时候，如果我们诈他一下，或许所有的真相便能迎刃而解，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另外一种结果是，姚京建拿到了万金宝留下的证据，他料定我们只是在万金宝车上发现了他的DNA，别无他证，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
“我们既没有找到作案动机、作案工具、也没有案发时段的监控、目击证据，证据链断裂，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结果是检察院那边责令退回继续侦查。”
陆雨泽轻轻摇头：
“跟姚京建这样的人打交道真可怕。”
齐军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轻呷一口：
“还有姜宁遇险那次，明明我们的怀疑对象就是他，可就是找不到定死他的证据。
“他，岂止是老狐狸，简直老奸巨猾。”
姜宁指尖轻触桌面，脑子里把现有的线索快速捋了一遍，片刻后抬眼：
“眼下，万金宝勒索姚京建的证据才是本案最关键的一环。
“我们在搜查万金宝住处的时候，虽然能看出房间内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是大家也看到了，房间内陈设简单，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夹缝、暗格，凶手能找的不能找的地方我们也都找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在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万金宝会藏在自己家里让别人来找吗？”
边波指尖抵着下巴：
“姜宁，你的意思是凶手也没有找到万金宝留下的证据。”
姜宁轻咬下唇：
“当我们去到万金宝的住处，发现房间内有被翻动的痕迹，又没有找到证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凶手已经带走了证据。
“有没有可能，凶手也没有找到证据呢？”
陆雨泽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当然有可能，他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幸运。
“再说了，就算按比例，我们也有50%的胜算。”
齐军接话：
“如果凶手也没找到证据的话，万金宝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办公室一下子静下来，头顶的日光灯冷冷铺在摊开的案卷、现场照片与电脑屏幕上，办公室只剩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
大家各自坐回工位，陷入苦思冥想......
景洐仍旧坐在会议桌跟前，手肘撑住桌面，指尖抵着眉心，半晌才开口：
“不管怎么样，万金宝留下的证据，只要凶手没拿到，我们就还有希望。”
边波点头，又问：
“景队，那我们接下来......”
“等！
“等司法医的DNA比对结果，一旦姚京建与万金宝驾驶位底座滑轨内发现的鼻托的DNA比对一致，我们就可以带人。”
陆雨泽心里不踏实：
“景队，如果审讯姚京建的情况是你说的第二种结果，那该怎么办？”
景洐吐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继续侦查。”
陆雨泽咧咧嘴：
“那万金宝的案子，岂不悬了？”
齐军头一摇，嗳了一声：
“陆雨泽，你刚刚不说咱们有50%的胜算，怎么这会儿又悬了。
“干嘛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落在咱们手里的积案可不多见。
“老话讲，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作恶者，机关算尽终有报。
“我才不信，他姚京建的筹谋没半点破绽。”
姜宁从案卷上收回目光，睫毛轻抬，语气平稳：
“不论是哪种结果，DNA比对结果出来，姚京建是一定要提审的，藏在心里的秘密，只有正面交锋，才可能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跟他较量了。”
“景洐，样本拿到了，我让杨砚秋给你送过去。”
景方舟声音略显疲惫。
“太好了，爸，怎么拿到的？”
景方舟有气无力：
“你要的是结果，我办到了。
“至于经过，没那么重要吧......”
景洐眼帘一垂，心下忐忑，景方舟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破天荒不骂他，他还有些不适应。
“爸......你没事吧？”
景方舟那边顿了顿，沉默几秒，声音沉下来：
“没事，你忙吧，爸也要忙了。”
景洐眉心一沉，仿佛能想象出景方舟此刻的模样——
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景洐本欲开口说什么的，景方舟已然挂了电话。
......
拿到姚京建DNA样本的消息太振奋，景方舟那点情绪，早就被景洐抛在脑后了。
司南对姚京建的样本进行了加急检测比对，6—8小时就能拿到初步比对结果。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大家也没闲着，继续追踪姚京建名下的账户、消费情况。
陆雨泽、齐军从劳力士专柜反馈回意见，万金宝所戴金表的确出自专柜，但因为时间久，售货员对当初购置金表的人已经没什么印象，查询其付款方式，得到的结果是现金支付。
这一通操作可真是不留余地。
金表这条路算是被死死堵上了。
不过没关系，有姚京建的DNA样本打底，大家也就不那么焦虑了。
另外，从姚京建的消费情况看，暂时排查不出他购买五金工具，手套、鞋套等作案工具的痕迹。
这不难理解，姚京建何等谨慎，这类敏感小件，他大概率也会选择现金结算，所以查无记录。
但是，他也不是事事都顺，郑小爽筛查他名下十几张银行卡还真查出了资金动向，从去年11月份开始，姚京建的账户便陆陆续续有提取现金的记录，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边波翻着卷宗，手掌不自觉握成拳：
“景队，很明确了。
“姚京建为了切断追踪，防备后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万金宝向他索要房子、金表的时候，他用的全是现金。
“还真是只老狐狸。”
景洐眉梢微垂，眼底浮起几分惋惜之色：
“万金宝的案子就差一环——
“姚京建跟陈美兰苟且的证据。
“如果这部分证据落在姚京建手里，那么，就算万金宝的车上有姚京建的DNA，我们也不能仅凭这一处DNA就定案。
“姚京建完全可以辩解：他只是搭过万金宝的车，留下了生物痕迹，但人不是他杀的。
“我们跟姚京建的这场博弈，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我们手里的证据证明在万金宝遇害的车上，发现了姚京建的DNA，而姚京建手里没有他与陈美兰不轨的证据，这时候，如果我们诈他一下，或许所有的真相便能迎刃而解，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另外一种结果是，姚京建拿到了万金宝留下的证据，他料定我们只是在万金宝车上发现了他的DNA，别无他证，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
“我们既没有找到作案动机、作案工具、也没有案发时段的监控、目击证据，证据链断裂，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结果是检察院那边责令退回继续侦查。”
陆雨泽轻轻摇头：
“跟姚京建这样的人打交道真可怕。”
齐军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轻呷一口：
“还有姜宁遇险那次，明明我们的怀疑对象就是他，可就是找不到定死他的证据。
“他，岂止是老狐狸，简直老奸巨猾。”
姜宁指尖轻触桌面，脑子里把现有的线索快速捋了一遍，片刻后抬眼：
“眼下，万金宝勒索姚京建的证据才是本案最关键的一环。
“我们在搜查万金宝住处的时候，虽然能看出房间内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是大家也看到了，房间内陈设简单，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夹缝、暗格，凶手能找的不能找的地方我们也都找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在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万金宝会藏在自己家里让别人来找吗？”
边波指尖抵着下巴：
“姜宁，你的意思是凶手也没有找到万金宝留下的证据。”
姜宁轻咬下唇：
“当我们去到万金宝的住处，发现房间内有被翻动的痕迹，又没有找到证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凶手已经带走了证据。
“有没有可能，凶手也没有找到证据呢？”
陆雨泽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当然有可能，他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幸运。
“再说了，就算按比例，我们也有50%的胜算。”
齐军接话：
“如果凶手也没找到证据的话，万金宝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办公室一下子静下来，头顶的日光灯冷冷铺在摊开的案卷、现场照片与电脑屏幕上，办公室只剩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
大家各自坐回工位，陷入苦思冥想......
景洐仍旧坐在会议桌跟前，手肘撑住桌面，指尖抵着眉心，半晌才开口：
“不管怎么样，万金宝留下的证据，只要凶手没拿到，我们就还有希望。”
边波点头，又问：
“景队，那我们接下来......”
“等！
“等司法医的DNA比对结果，一旦姚京建与万金宝驾驶位底座滑轨内发现的鼻托的DNA比对一致，我们就可以带人。”
陆雨泽心里不踏实：
“景队，如果审讯姚京建的情况是你说的第二种结果，那该怎么办？”
景洐吐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继续侦查。”
陆雨泽咧咧嘴：
“那万金宝的案子，岂不悬了？”
齐军头一摇，嗳了一声：
“陆雨泽，你刚刚不说咱们有50%的胜算，怎么这会儿又悬了。
“干嘛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落在咱们手里的积案可不多见。
“老话讲，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作恶者，机关算尽终有报。
“我才不信，他姚京建的筹谋没半点破绽。”
姜宁从案卷上收回目光，睫毛轻抬，语气平稳：
“不论是哪种结果，DNA比对结果出来，姚京建是一定要提审的，藏在心里的秘密，只有正面交锋，才可能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跟他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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