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喉头轻轻滚动,她侧过头看向景洐,眼底满是凝重:

  “景洐,有人被封在篮球架的地基混凝土里。

  “至于是哪个篮球架......就看运气了。”

  景洐一脸心疼:

  “姜宁,你感觉怎么样?”

  姜宁闭了闭眼:

  “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

  “那我先扶你去张老师办公室?”

  “别了,我去车上躺会儿,尸体被封在混凝土里,破除工作需要时间,等有结果了记得喊我。”

  “我送你过去。”

  姜宁轻轻往后微侧半步,抬手,手腕虚虚挡开他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不用,我能行。

  “你联系边波、沈科长他们,通知学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别管我,先做重要的事情。”

  “那你.......”

  “说了我能行,还这么啰嗦!”

  姜宁不由分说,拖着疲惫的身子,自行往门外走去。

  景洐没有多余的迟疑,立刻掏出手机,给边波打过去:

  “通知技术勘察队,马上到江川市实验小学,带着破拆工具,这里有一处地埋式篮球架基座,怀疑地基混凝土内埋藏尸体。”

  挂断电话,景洐转头去找张老师:

  “张老师,麻烦你立刻通知学校,封闭操场,暂停体育课,不要让学生到操场逗留。”

  张老师听得一脸懵:

  “封闭操场?这......是什么意思?”

  “张老师,你告诉学校负责人,我们怀疑操场篮球架基座下埋着人。”

  张老师震惊地捂上嘴,僵在原地,半天没挪步。

  景洐喊了她,她才惶然缓过神:

  “好.......

  “我这就去。”

  警局隔着实验小学近,没多会儿,边波他们悉数到场。

  数辆警车陆续停在操场外围,勘察队员、法医、技术人员全部抵达现场,警戒带迅速拉开,将整片篮球区域圈起来,闲杂人员一律不许靠近。

  沈逸舟迈步走近景洐,指着两个篮球架底座问:

  “哪一个有尸体?”

  景洐眉峰拧得死紧,嘴角不自觉微微下撇,摇头道:

  “不知道。”

  沈逸舟一愣,来回扫了眼两个伫立的篮球架底座,吃惊道:

  “开盲盒?”

  景洐吐了口气,无奈点头:

  “只能碰运气了。”

  沈逸舟耸肩呵了一声:

  “这工程量可就大了。

  “得!

  “谁让咱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叔叔呢?

  “走,干起来!”

  说完,沈逸舟带队往其中一个篮球架底座去,开始动工。

  边波挠了挠头:

  “景队,这实验小学不是老校区吗?

  “恐怕这人得死若干年了吧?”

  景洐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沉凝地望着那根地埋式篮球架,淡淡道:

  “听说过五年前这个学校突然失踪过一名老师吗?”

  边波点头:

  “对,是有这么个事儿。

  “这事儿挺蹊跷的,当时影响不小,引发外界各种猜想。

  “难道是失踪的那个人?”

  “失踪的人名叫马冰洋,是实验小学原教导处主任。

  “学校虽然是老学校,但一些配套设施肯定是后来配置的。

  “马冰洋失踪那天,这两处篮球架底座肯定正在施工。

  “一会儿去学校领导那儿了解下情况。”

  边波点头,两人说着话去找沈逸舟。

  这时,几名技术队员穿戴防护服,围着篮球架水泥基座开始作业。

  切割机滋滋的刺耳声响划破校园的安静,高速转动的锯片切进僵硬的混泥土,灰白色的水泥粉末簌簌落下,扬起薄薄的尘雾。

  外层水泥被逐步破开之后,队员们换上破拆镐,“哐、哐”的撞击声沉闷厚重,一下下砸在基座内部,碎屑、碎石不断被撬落,泥土混着混凝土块,堆在一旁。

  陆雨泽跟齐军拿着铁锹,一点点把破碎的水泥块、混杂的泥土向外清挖;司南蹲在开挖的坑边,时刻盯着挖掘进度,随时收集尸体碎片。

  司南还叮嘱挖掘队员,动作要谨慎,每刨开一层,他都会仔细查看,生怕破坏埋在里面的物证。

  尘土弥漫,空气中混杂着水泥灰与湿土的味道......

  景洐盯着挖掘的坑洞,眉头紧锁,低声道:

  “照这个进度,天黑之前,我们只能破除这一处底座了。”

  陆雨泽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应声道:

  “没办法景队,混凝土很厚,考虑到不能破坏物证,只能一点一点敲。”

  沈逸舟掩了掩鼻孔,道:

  “阿弥陀佛,但愿能开到奖。”

  沈逸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脸上、身上敷了一层白灰,头发上也沾了细碎的粉末,整个人灰扑扑的,看上去像个小鬼。

  边波看一眼沈逸舟,心底一股笑意直往上涌,景洐见此,瞪他一眼,边波连忙抿住唇角,肩膀克制地轻轻颤了两下,硬生生把那点笑意憋回去。

  随后,景洐跟大家道了辛苦,跟边波一起去找校领导——

  卢校长。

  卢校长坐在办公室正写着什么,见景洐、边波进门忙从办公台里面转出来。

  “景队长,你好,你好,快请坐。”

  卢校长客气地跟两人握手。

  三人坐定,景洐切入正题:

  “卢校长,五年前,马冰洋失踪那天,操场上的篮球架底座是不是正在施工?”

  卢校长身子微微后仰,眉头微蹙,目光带着点审视,淡淡应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马主任失踪在前,操场上的篮球架底座施工在后。”

  “哦?”

  景洐一愣,这与他设想得可不一样。

  “卢校长,你确定马主任失踪在前,篮球架底座施工在后?”

  卢校长点头:

  “我确定。

  “马主任失踪后,他爱人报了警,警察来调查的那天,篮球架底座才开始动工。”

  景洐轻点下巴:

  “卢校长,你还记得当时马冰洋失踪的情况吗?”

  “当然记得。

  “那是五年前的3月18日星期六,马主任在学校值了一天班,周天的时候,他爱人联系不上他,于是找到学校,结果学校没人,问了亲戚朋友,也没人见过马主任,且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感觉不妙,他爱人就报了警。

  “警察查看了监控、定位了马主任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刚开始,警察怀疑是冯老师的丈夫,可冯老师的丈夫有不在场证明,最后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冯老师是谁?”

  “教音乐的冯艳艳老师,学校里都说马主任跟冯老师有一腿,为这事儿,冯老师的丈夫还来学校找过马主任。

  “这个警方那边应该都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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